首頁> 動漫同人> 路明非的全職法師之路> 第二十七章 雨落狂流之暗1

第二十七章 雨落狂流之暗1

2026-06-08 12:57:59 作者: 感謝羅輯
  暴雨砸在邁巴赫的車窗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像是無數細小的拳頭輪番捶打著車體。

  楚天驕單手搭著方向盤,手指閒散地輕點節拍,嘴裡絮絮叨叨沒個停,活脫脫一副閒不住的性子。

  車廂里就他的聲音最熱鬧,反觀副駕的楚子航,從上車開始就沒搭理過他半個字,乾脆擰開車載收音機,任由女播音員平穩的嗓音流淌出來,勉強蓋住自家老爹的碎碎念,圖個耳根清淨。

  「現在播報颱風緊急警報和路況信息,根據市氣象台發布的消息,今年0407號颱風『蒲公英』於今天下午在我市東南海岸登陸,預計將帶來強降雨和十級強風,請各單位及時做好防範工作。因為高強度的降雨,途徑本市的省道和國道將於兩小時後封閉,高架路上風速高、能見度低於三十米,請還在路上行駛的司機繞道行駛。」

  播音員的預警清晰落地,印證了窗外的惡劣天色。

  楚子航抬眼望向窗外,視野早已被白茫茫的雨霧徹底鎖死。五十米外的景物盡數消融在混沌里,根本分不清道路與虛空。密集的雨點在空中相互撞擊、碎裂,落地化作成片水沫,漫天飄搖。

  天穹漆黑如墨,時不時有慘白電光撕裂雨幕,筆直地砸向大地,轉瞬又被厚重的黑暗吞噬。

  路面上車流驟減,僅剩的車輛全都亮著車燈,龜速匍匐。會車之時,司機們紛紛死命摁響喇叭,刺耳的鳴笛聲交錯迴蕩,如同荒野野獸相遇,本能地發出警覺低吼,滿是焦躁與慌亂。

  車速越來越慢,前方車流徹底停滯,密密麻麻的剎車紅光穿透雨幕,鋪成一片刺眼的血色,整條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讓我這V12發動機的車龜爬?憋屈!」

  楚天驕咂了咂嘴,滿臉不甘,手腕猛地一打方向,邁巴赫精準地切入空曠的應急車道。六米多長的超豪華豪車在他手中靈活得不像話,如同一條順滑的鋼鐵鲶魚,硬生生從擁堵的車流縫隙里擠了出去。

  身後緊隨的奧迪車主猝不及防,急剎之下輪胎死死鎖死,在積水路面拖出長長的水痕,差半點就追尾撞上邁巴赫車尾。驚險避過一劫的車主瞬間暴怒,降下車窗破口大罵,髒話混著風雨傳過來,刺耳無比。

  楚天驕半點不惱,反倒對著後視鏡里暴怒的車主咧嘴一笑,還不忘側頭沖楚子航擠了擠眼睛,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全然不在乎身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與咒罵聲。


  路明非坐在后座,安靜看著全程鬧劇,心底暗自感慨:路叔叔這心理素質屬實頂尖,被人指著鼻子怒罵還能笑得春風得意,也難怪能養出楚子航那種全校矚目、萬事不動聲色的冰山性格。基因這東西,果然離譜。不過……應急車道也敢這麼莽,二十年駕齡怕是扣分單能繞車三圈吧?

  他眼底深處,早已悄然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警惕。

  換做以前的他,只會跟著看熱鬧、默默尷尬。但經過一年全職法師世界的冥修淬鍊、三個月獵妖實戰,他的體魄早已抵達妖奴頂級,五感、感知、危機預判遠超常人。

  從上車開始,他就隱約覺得周遭氣場不對勁。

  今天的天地間元素一直都不太正——太暴躁了,猶如被猛火煮沸了一樣。

  常颱風天的壓抑太過厚重,車流的喧囂虛假得像是布景,連風雨的節奏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凝滯、詭異。只是一切尚且隱晦,沒有半點實據,他便壓下戒備,安靜旁觀。

  「媽的,真堵死了!」楚天驕罵罵咧咧吐槽一句,探頭探腦地望向四周,目光掃過被狂亂柳枝遮擋的岔道路牌,眼睛一亮,「那條道應該能上高架,就是不知道封沒封路。」

  不等兩人回應,他已經打轉方向,邁巴赫徑直朝著高架入口的岔道駛去。

  楚子航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廣播說了高架風速高、能見度差,讓所有車輛繞道,太危險了。」

  「能上來就不怕下不去。」楚天驕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拍了拍厚重的方向盤,語氣自信滿滿,「頂多待會兒出路口給交警遞根煙的事兒。再說你查查這車多重?2.7噸的邁巴赫62,十二級大風都吹不動它!你老爸我二十年老司機,穩得一批,放心坐著!」

  路明非下意識瞥向窗外,恰逢一道慘白閃電劈落,瞬間照亮整片灰濛濛的天際,荒蕪壓抑的天幕像極了法師世界裡高階妖魔現世前的死寂景象。

  二十年老司機,穩得一批。路明非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通常說這種話的人,三分鐘後就會被打臉。而且2.7噸的車身和十二級風有啥關係?這車的抓地力是靠重量算的嗎?物理老師聽了想打人。

  說話間,楚天驕隨手點開車載音響,舒緩悠揚的英文老歌緩緩流淌而出,空靈的旋律壓過了窗外呼嘯的風聲。


  Thetreestheygrowhigh,theleavestheydogrowgreen,

  ManyisthetimemytrueloveI'veseen...

  「怎麼樣?好聽吧!」楚天驕一臉自得,「我特意收的典藏碟,別人都說這歌講父愛,特別有味道!」

  楚子航無奈搖頭,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你聽反了。這不是父愛,是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被父親嫁給十四歲的富家少年,她憂心自己年華老去,丈夫尚且年幼。最後少年早逝,她獨自守墓悲戚。」

  楚天驕聽得一愣,隨即一臉嫌棄:「什麼破歌,憋屈得要死,一點意思沒有。」

  他乾脆利落地關掉音樂。

  后座的路明非差點沒繃住——這父子倆的相處模式實在獨特。老子聽歌只看旋律爽不爽,兒子上來就是一篇論文級別的背景考據,看楚子航那習以為常的樣子,顯然這種日常拆台已經是保留節目了。想想自己寄居叔叔家的平淡日常,路明非忽然覺得,有錢人的煩惱確實花樣多,連聽首歌都能聽出學術爭議來。

  楚天驕轉頭主動搭話,目光落在安分坐著的路明非身上,語氣熟絡隨性,完全不把他當外人:「小伙子,你是子航學弟是吧?看著挺文靜,還懂禮貌,不像他,從小就是個悶葫蘆。」

  路明非回過神,連忙應聲:「叔叔好,我叫路明非,多謝叔叔順路載我。」

  「多大點事兒。」楚天驕笑得灑脫,「這鬼天氣,留你一個學生娃淋雨,不像話。我看你精氣神挺足,身材挺拔,平時經常鍛鍊?不像我們家子航,天天悶著學習,半點少年氣沒有。他在學校是不是也成天板著張臉?」

  路明非心底瘋狂點頭。何止板臉,楚子航就是仕蘭中學行走的制冷機,高冷疏離,生人勿近。

  全校女生偷偷追捧,全校男生暗自敬畏,尋常人連跟他搭話都不敢。但這話他打死也不敢說,只能含糊帶過:「還好,學長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路明非在心裡想,雖然不太熟就是了。

  楚天驕也不深究,自顧自嘮嗑不停,從離譜颱風天氣、路上奇葩司機,聊到自己公司的高端配套,瑣碎鮮活的話語盤活了車廂的沉悶。

  聊得興起,他還不忘貼心關照副駕的楚子航,語氣帶著細碎的寵溺:「子航,后座空調熱不熱?要是悶得慌我把風量調大些。」

  楚子航眉心緊蹙,連日陰雨、擁堵路況本就讓人心煩,被他這副十足司機做派的問話攪得愈發不耐,壓抑著煩躁低聲道:「行了,別老像個司機似的說話!」

  「給兒子當司機有什麼丟臉的?」楚天驕臉皮厚得毫無波瀾,聳聳肩,還轉頭隔空搭訕路明非,「你說是吧路同學?」

  路明非瞬間僵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靠墊。他可是見過楚子航籃球社的訓練,一記肘擊能把人肘飛二里地,此刻副駕少年周身氣壓極低,明顯瀕臨炸毛。

  他半點不想摻和父子倆的拉扯,只能尷尬扯扯嘴角,假裝沒聽見——內心哀嚎:你們父子吵架能別拉路人當裁判嗎?我就是個蹭車的,還不想被側踢誤傷啊。

  車廂短暫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雨敲打車體的轟鳴。天色徹底暗沉,路燈穿透厚重雨幕,微弱得如同螢火,落在車窗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你媽最近怎麼樣?」楚天驕忽然收斂嬉皮笑臉,輕聲問道。

  楚子航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別人的生活:「跟以前一樣,上午逗貓,下午逛街買東西,晚上跟朋友泡吧喝酒,聊到後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爸爸』常年應酬,沒空陪她,她這樣自娛自樂,大家都省心。」

  路明非的心輕輕一沉。

  他敏銳捕捉到了那個突兀的稱謂——「爸爸」。楚子航說的是後爹,不是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親生父親。明明血脈相連的人就在身邊,絮絮叨叨、熱鬧鮮活,卻活成了彼此的陌生人。真正陪伴、參與他人生的,是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好傢夥,路明非暗想,這家庭倫理劇的複雜程度,比我寄人籬下的處境還擰巴十倍。至少我爸媽只是遠在天邊,不是近在眼前卻像個陌生人。

  「好好照顧你媽。」楚天驕低聲囑咐。

  短短六個字,壓得車廂死寂。

  路明非莫名心口發悶。他寄人籬下,習慣了被忽視、被遺忘,可至少他能自欺欺人,父母是遠在異國忙碌奔波。可楚子航不一樣,他的父親就在眼前,卻活得像局外人。這句叮囑根本不像家常關懷,分明是沉重的託付,像在交代後事。

  他抬眼透過模糊的車窗望去,雨水切割著玻璃,也切割著少年的側臉。楚子航依舊冷硬平靜,可路明非能隱約看出那層平靜之下,積壓了多年的疲憊與孤單。

  原來全校耀眼的冰山,骨子裡藏著無人知曉的荒蕪。

  「嗯,我知道。」楚子航緩緩應聲,「睡前會盯著她喝牛奶,她熬夜聊天我就幫她熱好。」

  短暫的溫情轉瞬即逝,楚天驕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口吻,裝模作樣地操心學業:「仕蘭中學今年十七個清北,兒子你可得努力,別丟我的臉!」

  楚子航語氣驟然變冷,帶著刺骨的疏離:「『爸爸』已經安排好了,我下個月考托福,以後出國讀本科,不在國內高考。」

  「出國不好!」楚天驕立刻反駁,「國內發展多快,遍地機會,聽我的,讀金融,讓你後爹給你找關係……」

  這句話像一根尖針,狠狠扎進楚子航心底最柔軟也最刺痛的地方。

  他渾身細微地顫抖了一下,所有隱忍的情緒瞬間崩塌,低吼出聲:「你閉嘴!」

  「什麼?」楚天驕一時沒聽清。

  「我說你閉嘴!」楚子航像只被激怒的小獅子,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憤怒,字字誅心,「聽你的意見有用麼?聽你的意見我能婚姻圓滿?能按時參加孩子的畢業典禮?能好好接送家人?你除了嘴上空談什麼都沒有!最後還要我去求後爹找關係?做人能不能有點尊嚴!」

  車廂徹底死寂。

  路明非徹底怔住了。在他印象里,楚子航永遠克制、冷靜、得體,哪怕被人挑釁也體面從容,從不失態,更不會說出這般尖酸決絕的話。原來再冷的冰山,心底也埋著經年累月的針,積攢夠了失望,終究會轟然崩塌。

  他默默縮了縮脖子——這火力密度,堪比防空炮陣列,我還是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比較好。

  楚天驕手足無措,抬手想觸碰兒子,又頹然收回,侷促地撓了撓頭:「你還小,家庭的事,你長大就懂了。」

  「我夠大了!」楚子航咬牙,「以後你別進我家,免得『爸爸』不高興!」

  「我才是你親爸!他算什麼……」楚天驕難得露出沮喪與難堪。

  「他至少參與我的人生!」楚子航一把拍落膝上的愛馬仕書包,眼底通紅,「你還記得我生日麼?」

  「怎麼不記得!」楚天驕急忙辯解,「你是我生的!懷胎十月,你還晚出世兩個月,我怎麼會忘?」

  「生下來之後呢?」楚子航聲音發顫,「你辛苦在哪裡?你管過我什麼?所謂親爸爸,就只是因為我流著你的血?」

  楚天驕徹底蔫了,沉默良久,才低聲訥訥道:「我也想養你……我只是沒辦法。親父子是血脈連著的,我死了,這世上還有一半的我留在你身上。」

  「別人養大的我,遲早再也不像你!」

  兩人僵持無言,只剩暴雨轟鳴。

  路明非坐在后座,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出。他能清晰感知到車廂里崩塌的情緒,更能憑藉超凡體魄的敏銳感知,發現周遭環境正在悄然異變。

  溫度在飛速下跌,不是空調降溫,是整片空間的陰冷刺骨。風雨聲變得空洞遙遠,車流、人聲、城市喧囂徹底褪去,天地間只剩他們這一台車在獨行。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這種展開我太熟了——恐怖片標準前奏,一般下一幕就是團滅結局。我的衰人屬性是不是又發動了?我只是想蹭個車回家啊。

  他雙系圓滿的心靈魔法感知瘋狂預警,整片空間正在被未知力量隔絕、置換、吞噬。

  就在這時,車載音響里忽然響起一陣低沉詭異的笑聲。

  不是電流雜音,不是唱片殘留,那笑聲宏大、古老、莊嚴,帶著跨越千年的厚重,在密閉車廂里緩緩迴蕩,像古鐘悶響,穿透耳膜,直抵靈魂。

  楚子航一愣,瞬間止住爭執。

  路明非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發涼,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進入備戰狀態。

  妖魔般頂級肉身的危機直覺瘋狂拉滿,這絕非普通靈異現象,是高階非人存在的低語,是足以碾壓常人的詭異力量。

  好傢夥,路明非暗暗吐槽,我就說蹭車沒好事,這下好了,從家庭倫理劇無縫切換進靈異副本。導演,我能換台嗎?

  下一秒,楚天驕臉上常年掛著的散漫嬉皮徹底消失。

  青色血管像躁動的細蛇,瞬間爬滿他的眼角,原本鬆弛溫和的面部線條驟然繃緊,如同淬火冷鐵。那雙永遠含笑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極致、真實的驚恐。

  路明非心臟狠狠一縮。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在瞬間氣場大變,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咚——咚——咚——

  輕柔卻清晰的叩擊聲,突兀地響在車窗外。

  「那麼大的雨,誰在外面?」楚子航下意識開口,伸手就要降下車窗。

  「坐回去!」

  楚天驕驟然爆喝,聲音低沉凌厲,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鋪天蓋地的恐懼瞬間淹沒全車。

  路明非看得無比清楚,時速表指針穩穩停在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

  一百二十公里的極速狂飆,暴雨夜行,誰能追得上這輛頂級豪車,還能從容叩擊車窗?

  荒謬,恐怖,卻真實發生。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這嘴是開過光的吧?剛才還在想團滅結局,這就來了?而且這個速度——外面那東西是在跑馬拉松還是在飛?

  窗外的叩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從單點變成連片,密密麻麻,環繞全車。

  無數黑影佇立在雨幕之中,居高臨下地凝視車內。雨水洗不掉他們的輪廓,黑暗藏不住他們的身形,刺眼的水銀色冷光穿透車窗,將三人的臉色照得慘白如紙。

  路明非眼底金光微閃,下意識催動潛藏的S級血脈與心靈感知,強行穩住心神。

  旁人只能看見詭異黑影,他卻能清晰感知到無數道冰冷、貪婪、古老的視線,密密麻麻鎖死車內三人,帶著吞噬一切的嗜血欲望。

  這些東西,是活的,是有意識的,是專門來狩獵他們的。

  「別怕……兒子!」楚天驕死死攥緊方向盤,聲音壓著極致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叩擊聲驟然變調,變成尖銳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像是鋒利的指甲狠狠撕扯車身玻璃,刺耳的雜音鑽得人腦髓生疼。

  「這是哪裡?!」楚子航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徹底慌了神。

  沒有多餘廢話,楚天驕反手一把攥住楚子航的手腕,力道極大,硬生生將他從后座拽回副駕,沉聲怒吼:「繫上安全帶!」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所有市井隨性,面容堅硬如生鐵,周身氣場沉凝如淵,是久經廝殺的頂級強者姿態。

  路明非眼睛微微眯起——得,這位路叔叔果然不是普通司機,隱藏大佬實錘了。我早該從他能養出楚子航這種兒子就能推理出來的。不過話說回來,隱藏大佬不是應該開著高達出場嗎?怎麼開著邁巴赫就被堵在高架上了?

  就在全車緊繃、風雨欲崩的瞬間,楚天驕忽然側頭,目光越過前排座椅,精準落在后座緊繃坐姿、已然做好隨時戰鬥準備的路明非身上。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託付,一字一頓道:

  「以後,可能要你路同學,多照顧一下我兒子了。」

  突如其來的囑託,砸得路明非心口巨震。

  他看著前排徹底失態、抱著腦袋劇烈蜷縮、被未知力量侵入感知的楚子航,看著那個平日裡風光無限、清冷孤傲的學長,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渾身顫抖、痛苦壓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路明非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與凝重,默默將楚子航納入自己的守護範圍。

  有他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楚子航。

  ——不過話說回來,路明非在心底瘋狂吶喊,我就是個蹭車的路過的普通學生啊!怎麼就突然背負上照顧學長這種史詩級任務了?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而且叔叔你這語氣怎麼跟託孤似的?你別嚇我啊!

  油門瞬間踩死!

  邁巴赫整車身劇烈震動,如同甦醒的野獸轟然爆沖,短短數秒時速衝破一百八十公里,依舊在極速攀升。

  可那些黑影絲毫沒有被甩開。

  四面八方全是水銀色的冷光,無盡黑影環繞車身,沉默佇立,如同圍獵垂死者的死神軍團。

  下一秒,所有黑影同時睜眼。

  一簇簇金色瞳孔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火炬,古老、嗜血、漠然,鎖定車內每一個人。楚子航痛苦的抱著頭,蜷縮起來。

  「是靈視。」楚天驕握緊方向盤,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無奈與惋惜,「你的血統在強行開啟。這麼強的共鳴……不知道是你的幸運,還是你的不幸。」

  「我總希望這一天,能晚一點來。」

  狂風呼嘯,車身疾馳,無盡黑暗在車窗兩側飛速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眩暈與痛苦緩緩褪去。

  楚子航慢慢抬起頭,仿佛從一場貫穿一生的噩夢裡掙脫。世界在他眼底徹底蛻變,視野、聽力、嗅覺、感知全部極致甦醒,清晰得陌生。

  他茫然看向身旁的父親。

  楚天驕抬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頂,動作溫柔,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悲哀。

  「這是怎麼了?我們要死了麼?」楚子航聲音沙啞脆弱。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透無盡雨幕與黑暗,望向這片虛假又真實的歸墟之地,字字沉重,擲地有聲。

  「兒子,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楚子航喃喃重複,眼底滿是茫然與錯愕。

  「從現在起,無論看到什麼、經歷什麼,都不要跟任何人說。」楚天驕沉聲叮囑,「沒人會信你,只會覺得你瘋了。」

  「我一直覺得,活在虛假的煙火人間裡,才是最幸福的。所以我總想離你遠一點,不想把你卷進這片泥濘與黑暗。」

  「可今天接到你的簡訊,我還是沒忍住,還是來接你了。」

  他舔了舔略微乾澀的嘴唇,忽然笑了笑,笑得灑脫又悲壯。

  「也罷,當爹的,總該在兒子面前爺們一次。既然躲不掉,那這些傢伙,就當給我一個舞台,好好威風一把!」

  路明非坐在后座,聽著這番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他覺得楚天驕這會兒確實挺爺們的,值得尊敬。另一方面——

  他默默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金色瞳孔,再看了看自己這雙還沒完全熱完身的妖奴頂級拳頭。

  這群東西,數量少說有上百個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補上了最後一句吐槽:

  路叔叔,您威風歸威風,能不能先劇透一下——您到底扛不扛得住啊?我可不想今晚就寫遺書。而且,這個「真實的世界」……收費嗎?能退訂嗎?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