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爾沒有阻攔林恩,而是先一步站起身來沖了出去。
如今戰場的形勢比一開始預計的好上太多,即便是他不出手,荊原士兵和矮人戰士們也能遊刃有餘地解決全部敵人,更別說還有特魯和波林兩個好手。
在這種混戰之中他可以護住林恩不出問題。
另一邊衝出去的佐科壓著馬速,在碎石坡上連續調整了三次方向,每一次都用輕微的動作讓馬匹避開突起的石塊和積水的暗坑,身後的四個騎手們雖然沒有他這麼嫻熟的馬術,但隊形總體保持得不錯,五人迅速趕到採石場出口處齊齊橫刀立馬,一字排開,堵死了採石場裡烏森士兵出逃的可能。
而佐科剛排好陣型,就看見一個烏森的騎手左手捂著斷掉的肩膀,右手拽著馬韁,拼命地往這齣口方向逃竄,他顯然是在剛剛矮人進攻時中了不知道誰的一錘,此刻憑著頑強的意志力才沒直接倒下去。
他的馬喘著粗氣,眼看就要衝過出口,佐科右手輕輕一勒韁繩,馬轉了半個身子,正好橫在那逃兵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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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森傷病想拔刀砍出一條生路,但他已經眼冒金星看不清一點路的形狀了,佐科只是側身輕輕避開刀鋒,然後提起刀背在他手腕上磕了一下,這傷兵手中的武器就應聲落地。
接著佐科反手一刀柄敲在對方頭盔側面,咣的一聲悶響,那人的身體在馬鞍上晃了晃,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從馬背上滾落了下來,濺起了一地塵土。
「抓起來,儘可能吊著他一口氣。」
佐科低頭看了一眼倒在馬蹄前的人,確認他還有呼吸,對身後的騎手點了點頭輕聲開口,兩個跟過來的士兵掏出準備好的繩索和布條,一個人按住俘虜的雙手反綁,另一個撕下一截布料堵住了他的嘴,動作利落。
在出發前他們就有了預案。
那就是衝進去,相信身上厚實的全身甲能擋住所有攻擊,然後盯住眼前的目標,全力出手,一擊結束,然後尋找下一個。
就和一開始低估獸人大塊頭的衝擊力一般,在場的烏森士兵們又一次錯看了這些矮個子的戰鬥力。
矮人們人數不多,但出擊的突然性和碾壓性的單兵戰鬥力讓烏森護衛們來不及組織起任何有效的反擊,而騎瘦黃馬的那個小頭目倒下後,護衛隊裡唯一還在試圖發號施令整合隊伍的,只剩下一個頭髮斑白的老兵。
他在混亂中扯著嗓子使勁呼喊,可烏森的士兵此刻卻已被包夾打成了潰兵,根本沒人聽他的指揮。
而他剛打算再嘶吼兩句時,側面插過來的雷爾一劍於亂戰之中斬下了他的首級,烏森老兵的身體僵了一瞬,直挺挺地往後倒去,深紅色的噴濺在月光下只停了一瞬。
林恩一身輕甲佩劍,在往下沖時他的呼吸和伏地隱蔽時別無二致,即便身體在劇烈運動,但他仍能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的收緊和放鬆。
「殺!」
一名殺紅了眼的烏森士兵,徑直衝向了林恩。
林恩能感覺對方的動作在自己眼中不斷放慢,他此刻明白了什麼叫如電影慢放一樣的視野。
可沒有人告訴自己,在慢放視野下自己的動作也跟慢放一樣啊!
但就是在這一幀一幀的動作之中,林恩感受著筋肉的收縮,血液的流轉,心臟和脈搏的跳動,腦海中只餘一個念頭,躲過對方劈過來的這一刀,然後用自己的佩劍砍下他的腦袋。
烏森士兵猙獰地劈下,卻一個趔趄,發現自己砍了個空,他茫然地抬頭,卻見對面的林恩不知何時側閃到了一邊,甚至劍鋒已到了他的脖頸處。
怎麼會……這麼快!
「咔!」
林恩喘著粗氣,剛剛他調動了渾身的肌肉在慢動作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閃避,此時更是咬牙傾注了全部的力氣向下斬擊!
但劍刃入肉的手感卻沒有他想的那樣好,沒有什麼熱刀切黃油的流暢,也沒有像雷爾般一劍梟首,而是由輕快瞬間變為沉重,劍刃斬入頸椎骨,此時竟死死地卡在了烏森士兵的脖子裡面。
草!
烏森士兵滿臉都是驚恐,沒有趁勢刀劈林恩,反而鬆開手上的武器,慌張地抓住劍刃,想將這把利器從自己的脖子上挪開。
林恩情急之下來不及過多思考,從一開始就忘了的劍招此時更是一式都沒有想起,直接抬起右腿狠狠一踹,但對方就像卡死一般黏在他的劍刃上。
他媽的給我下去啊!
林恩使勁抽著長劍,腳上不斷發力,踹著那具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屍體。
此時的戰場中,再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烏森士兵敢衝過來了,沒人願意對上這個在戰場中殘暴鞭屍的全甲戰士。
雷爾只是掃了一眼,旋即放下心來。
而等林恩一番努力將自己的佩劍拔了出來時,戰場已然接近尾聲,波林一錘敲翻了最後一個還站著的烏森士兵。
特魯在戰場中間高聲喊道。
「留活口!」
說完他用腳踹了踹地上那個被他砸碎了胸骨,但是仍然頑強地喘息著的烏森頭目。
他也沒想到這傢伙還挺能抗,硬吃自己一記大錘倒地了愣是一聲不吭。
「清點囚車上的人,把囚禁的族人救出來!」
波林大喊一聲,然後俯下身子,在這個看起來像頭目的人身上摸出了一串鑰匙,擠到了囚車邊上的鐵籠邊,將幾個敦實的黑影放了出來。
「別愣著了小安索,快出來!」
「特魯統領!波林哥!你們來救我們了!」
幾個年輕的矮人熱淚盈眶,嗚嗚地嘶嚎著就要往渾身血跡的波林身上靠,卻被繃緊的鐵鏈死死拴住,只能委屈地扯了扯腿。
「該死的瓦克爾。」
波林罵了一聲,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翻找著手上的鑰匙。
林恩從不遠處提劍走來,將罩著的面甲掀開,此時戰場上被活捉的烏森士兵們被一個接一個地拖到採石場中間的空地上,反綁著雙手,背靠背地坐在地上,任由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