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克爾望了一眼窗外，月黑風高，夜色濃郁。
今晚正是襲擊的好時節。
「不用了，他可能只是……」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外傳來，瓦克爾撐著扶手猛然站了起來，他明白自己等的消息總算要到了。
但一絲不安的預感積壓在他心頭，如果是藍安克帶著凱旋的騎兵，腳步聲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門被推開，兩個守衛架著塔格羅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瓦克爾心下一沉。
這個在捕奴隊幹了多年的老兵是自己委派給藍安克的副手，也是自己的心腹，但他此刻渾身帶傷，連站著都要旁人攙扶。
「塔格羅，怎麼回事，藍安克呢？」
但塔格羅只是跪在地下，嘴唇翕動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瓦克爾深吸一口氣，大步踏上前一把將塔格羅的臉抓起。
「我問你，藍安克呢？還有這是怎麼回事！」
「他……他死了。」
瓦克爾鬆開手，佇立在原地低頭看著這個顫顫巍巍的老兵。
「你說什麼？」
塔格羅仰起頭，淚水不住地淌著。
「藍安剋死了，派出去的人全完了，只有我……只有我逃了回來。」
「荒謬！」
聲音從瓦克爾身邊響起，蓋內茨的臉色鐵青。
「塔格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烏森的百騎精銳，還是藍安克隊長親自帶隊，去打一個連家族騎士都不剩下的廢物領地，那裡的人連飯都吃不飽！
他們憑什麼？拿農夫的糞叉嗎！」
不止蓋內茨一人這麼想，其餘人亦是如此，烏森捕奴隊雖然比不過邊境磨礪的正規軍，但是怎麼說也是有實戰的精兵，就算荊原把農民全部組織起來也就是兩三個來回衝鋒的事情。
塔格羅擦了擦臉。
「荊原人和灰嶺矮人站在一起，他們提前挖了壕溝還立了拒馬，他們有盔甲和武器，他們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我們跳進去，而且……巡查官也在。」
蓋內茨聽到灰嶺矮人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輕蔑，那些不到馬肚子的小傢伙連自己的礦坑都未必守得住，但聽到巡查官後，他的臉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一邊同樣臉色大變的瓦克爾。
「你說什麼？」
塔格羅幾乎一字一頓地說著。
「巡查官艾羅克，他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荊原領，還亮明了身份，他說只要我們離開，他可以當邊境的盜匪上報總督府，否則的話總督會追查到底。」
瓦克爾往回走了一步想找自己的座位坐下，又轉過身來咆哮。
「那藍安克呢！他沒回來他在幹什麼！」
塔格羅哭喪著臉。
「他……他聽完話就帶著人衝上去了……」
「他媽的！」
瓦克爾攥緊拳頭又鬆開，來回走了兩步又將塔格羅揪了起來。
「他媽的他瘋了嗎？那是巡查官！他憑什麼沖！老子給他下過這種命令嗎！說啊！」
「因為德拉爾，他跟我說德拉爾在對面，藍安克隊長說他看見那個叛徒了，他安然無恙，他叛到荊原了。」
瓦克爾單手舉著塔格羅的手緩緩放下，將他甩在地上，然後轉身一言不發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蓋內茨喃喃自語，額頭上的冷汗不由自主地冒出，明明還沒到冬天，他卻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烏森領……完蛋了。
瓦克爾扶著扶手，指肚下的木頭被攥出了凹陷。
荊原領會怎麼做？
他們肯定會把自己派出的人身上的各種證據整理妥當，德拉爾會協助他們做好這一切，這些都將擺到巡查官面前。
巡查官會怎麼做？
瓦克爾甚至看見了艾羅克站在總督面前匯報時的樣子，看見了總督將手指按在地圖上烏森兩個字的樣子，看見了邊境軍向烏森堡衝鋒時的樣子。
「去……把所有能叫來的人都給我叫過來……把那些奴隸和地牢里的傢伙也放出來。」
……
林恩一夜無夢，荊原依舊平靜，等他坐在餐桌旁時西拉斯和往常一樣準備好了匯報事項。
「大人，昨夜烏森領方向沒有異動，雷爾派出的斥候在邊境輪班蹲守，對方沒有任何增援或調兵的跡象，瓦克爾多半收到了那個跑回去的騎兵的報信。
只是就目前來看，他沒有選擇連夜反撲，想來他如今連守住烏森子爵的地位都很困難了。」
林恩一邊吃著一邊點頭，烏森的百騎中有幾個俘虜，但昨天他還看到一個極其頑強的騎兵突破重圍，繞道陡坡身中數箭後逃離。
荊原目前沒有騎兵，林恩也擔憂有埋伏，所以沒有派人接著往下追。
「嗯，接著說。」
「烏森騎兵所騎的戰馬大部分被我們斬斷了馬腿或是直接擊殺，尚能用的約有十三匹，已牽回子爵府馬廊暫時由馬夫照看，另外有七匹傷的不輕但不致死，還能用作馱馬或育種。」
林恩眼前一亮。
整個荊原領除了子爵府上的馬車外，還能算得上坐騎的就只有雷爾的戰馬和數匹信使騎的老馬，這場戰役繳獲了烏森領的十三匹戰馬，外加七匹能作其它用途的傷馬，這意味著荊原領的騎兵底子也可以從現在開始打下了。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想辦法讓系統的資金替自己承擔一些養馬的費用，比如說讓這些馬匹參與進物料的馱運之中，單獨列一條運輸工具保養費用之類的。
林恩心態調整得很好，因為他虧光系統資金的戰略並沒有發生大的變化。
「很好，之後你讓雷爾從領地的民兵中擇優選擇一部分，荊原的騎兵同樣交由他來重建和管理，騎兵的訓練費用……先走領地財政。」
「明白。」
西拉斯點頭，抽掉了面上的一頁，接著往下念。
「皮甲與鐵甲共計繳獲八十餘套，其中大多需要修繕，小部分則是完全破損，需要回爐重造。
而武器諸如馬槍與馬刀短矛、弓弩等武器大多完好，經修補即可列裝，其中帶有烏森特徵與標識的，已單獨取出編號，將作為呈報總督府的證據交由艾羅克大人攜帶。」
林恩站起身來向外走去，他當然沒忘記昨天艾羅克的話，儘管對方已經自己來查過了，但也說了，巡查官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按規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