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已經開始滔滔不絕地布置了——
「西拉斯,你派個人,去灰嶺找那邊的矮人工匠,就說我們荊原領有一個大工程,價格面議,然後找人聯絡一下中部商會,我要預定鮮花,帶泥土的那種,按最高的標準運過來,然後是派人和北山子爵聯絡,我們預計要一大批的青紋石……」
他只打算負責提出方向和目標,具體落實和把握由西拉斯來辦。
西拉斯看著滔滔不絕的林恩,嘆了口氣,苦澀地開口。
「大人,我們的錢……」
「錢不是問題,你先去辦。」
「可我們的問題就是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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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斯無奈地加重了語氣,如今荊原領有多少錢,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只覺得林恩可能受了太大的打擊,瘋掉了。
但他作為諾斯家族的管家,就算林恩真的瘋了,他也不能說出來。
可如今領地帳上只有18金幣,林恩剛剛報出的那些,隨便一項都不止18金幣。
林恩古怪地聽完這個反問,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遞了過去。
西拉斯本能地接了過來,然後粗略數了數——上百枚,也許更多。
「哪來的?」
他又數了一遍,但沒數清楚。
西拉斯看向林恩,目光呆滯。
「我說了,現在,錢不是問題。」
林恩說完,微笑轉身,在桌上鋪開了一張空白的圖紙,目光堅定。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西拉斯腦海中冒了出來。
「難不成,大人早有計劃?」
這個想法很快讓他否決了,但他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如果林恩沒瘋,如果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且這筆錢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早有準備。
那……
西拉斯掂了掂袋子。
「我這就去辦。」
走出議事廳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大門,猶豫了一小會,還是咬牙前行。
而他剛走不遠,就撞上了折返回來的幾個村老,這幾個老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有商量出個結果,看見西拉斯出來,老湯姆連忙開口。
「西拉斯大人,大人說的那些……」
西拉斯只是稍稍放慢腳步,然後塞給了他們一人一枚金幣。
「按照大人的吩咐,把你們村子裡,能幹活的全部拉過來。」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但霍克最先反應過來,朝著東邊的村子走了過去,腳步很快,而老湯姆跟在他身後,捏著金幣有些飄飄然,忍不住咬了一口。
足金。
他還是不明白什麼是空中花園,也不明白為什麼林恩大人非要在這個時候建這個玩意,但他明白,他帶回了一枚金幣。
村子裡的人能吃上飯了。
也許還有肉。
林恩這個瘋狂的想法很快席捲了整個荊原領,各個村老們回去複述林恩的話時,村民們的反應大差不差。
先是沉默……然後爆炸般爭吵起來。
「這個時候建花園?他…他…怎麼能這樣!」
「什麼?管飯……還有肉?」
「還發錢?!」
如此不真實的消息,若不是有真實的金幣支撐,各個回去的村老都會被當成瘋子,但如今沒人質疑,而是爭先恐後地報名。
一個又一個年輕的,飢腸轆轆的漢子站了出來,他們身後還有嗷嗷待哺的妻兒。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唯一的出路了。
而林恩本人還在皺著眉頭畫大致的施工示意圖。
他將金幣遞給西拉斯時沒被警告,而當他抱著隨便畫一個草圖的想法來設計空中花園奇觀時,居然被系統警告了。
【請設計具備基本合理性的草圖,禁止虛假工程、故意爛尾、惡意破壞、消極怠工行為。】
這讓林恩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自己怎麼可能知道失傳了這麼久的空中花園怎麼建?
他只得咬牙,根據印象中自己的了解,把他記憶之中那座巴比倫的空中花園該有的樣子拼湊出來。
一層又一層的台階。
中間的水道,兩側的種植帶,外圍的懸空迴廊。
高處的蓄水池。
這高處的水,這巨量的石料,還有運輸、必須要做的防滲……
虧,給我狠狠地虧!
林恩越畫越激動,越想越滿意,甚至開始思考,自己到時候是先招募遊俠隊友還是騎士隊友。
而就在他幻想時,西拉斯推門而入,後面還跟著幾個林恩眼熟的人。
之前子爵府上的抄寫員、簿記員和侍從長都被西拉斯招了回來,他們原以為西拉斯和林恩一樣都瘋了,但見到亮晶晶的金幣之後,大家還是決定回來跟兩人一起瘋一把。
「大人,您之前的吩咐我已經派人跟進了,您這些計劃肯定需要各類人手,他們之前不過……」
林恩也不想聽這些人稀奇古怪的辭職理由,只是點點頭,讓他們加入自己的虧損計劃之中。他巴不得人來得越多越好
「你說得對,這個計劃確實需要人手。」他看了一眼略有些尷尬的幾人。
「既然願意回來接著幹活,為我的花園建設出力,那我就既往不咎,薪酬照發,明白嗎?」
說完他展開了自己的草圖,眾人眼光匯聚,盯著那幾層離譜的高台。
幾人自是看不懂什麼施工圖紙,但能感覺出來,這不像一個瘋子能畫出來的東西。
「托比,你從現在開始,給我的空中花園單獨建帳,不歸領地日常項目,所有支出都走工程帳目。」
簿記員托比點頭稱是,而一旁的抄寫員安德羅連忙掏出本子就開始記。
「雷爾,你把子爵領的那些護衛和民兵都組織起來,到時候準備維護施工現場的秩序。」
侍衛長右手敲胸,又從議事廳門口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當然沒忘記找托比記帳和找西拉斯領錢。
西拉斯欣慰地看著偌大的議事廳又稍稍恢復了些以往的光景,不禁有些老淚縱橫之感,趁熱打鐵地為林恩引薦了新的虧錢大師。
「大人,領地內正好有幾位灰嶺矮人隨行商隊伍路過,我已經讓他在門外等著了,您看?」
林恩一挑眉,沒想到工匠來得如此之快。
「讓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