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置氣了，先坐會兒。等外頭的沙塵暴小一點，咱們再出門。」
何雨柱見陳鐵柱悶不吭聲，以為他還在生氣，連忙開口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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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柱卻沒接他的話茬，徑直坐下，沉默片刻反而問道：「何哥，昨天你說，你師傅有門路能弄到食材和佐料，是真的嗎？」
「我還能騙你？」何雨柱故作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隨即耐心解釋起來。
「糧食這東西規矩多，得拿客人吃飯結算的糧票，才能去糧店兌換。
食用油更是有硬性定額，別說你這私人小飯館，就算是那些國營大飯店，每月的供應量也是卡死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就鮮肉和各類佐料不用票，只要找對門路，多花點錢就能弄到。」
陳鐵柱聽完，心裡瞬間通透了不少。
他原本還以為開了飯館，就能直接去糧店採購糧食，壓根沒料到還有糧票這一道硬性門檻。
想到老張這個糟老頭子，半點糧票都沒留下，他心頭一緊，連忙問道：「上一任主家什麼票據都沒留下，咱們這飯館，豈不是開不成了？」
何雨柱臉色微變，詫異道：「什麼票都沒留？」
陳鐵柱神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何雨柱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那現在就兩條路。要麼去街道辦如實說明情況，申請一批臨時糧食配額，後續再慢慢補齊手續。
要麼就去黑市買高價糧票應急。」
說到這兒，他看了眼陳鐵柱，潑了句冷水：
「不過你別抱太大指望，街道辦的審批慢得很。
這年頭糧食是管控物資，不可能隨便增配。
依我看，最穩妥的還是去黑市先高價買點票據，撐過開業初期再說。」
陳鐵柱聞言鬆了口氣，只要有解決辦法就好辦。他連忙追問：「黑市？何哥，你知道地方嗎？進去之後怎麼交易？」
何雨柱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指望你辦事，早晚得黃。還是我去吧，不過錢得你出，我兜里空空，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沒問題，錢我來出！」陳鐵柱當即點頭，又連忙問道，「大概要多少錢？」
何雨柱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
如今沙塵暴天氣，生意本就清淡，按飯館六張桌的規模來算，每月大概需要兩千五百斤糧食，其中細糧占六成，粗糧占四成。
照著當下黑市的行情，細糧票一斤一毛二，粗糧票一斤八分，全部算下來，起碼得二百六十塊。
他把帳目如實告知。
陳鐵柱瞬間僵在原地，滿臉尷尬。
他原本以為手裡僅剩的五十塊怎麼也能頂一陣子，沒想到連基礎的糧食採購缺口都填不上。
「何哥，我手裡就只剩五十塊了，這可怎麼辦？」
何雨柱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傻？誰讓你一次性買一個月的量了？咱們少量買點應應急，用後續營業回流的糧票去糧店兌換，慢慢周轉循環，不就盤活了？」
陳鐵柱猛然回神，心裡暗自懊惱。
自己剛才怕是急昏了頭，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通透，差點鬧了笑話。
搞不好剛才還讓何雨柱看了笑話。
「懂了。」陳鐵柱乾脆應下，從兜里摸出兩張五元紙幣遞過去，「別買十斤了，就按著十塊錢的預算來買。」
何雨柱接過錢，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滿是無奈：
「你可趕緊打住吧！以後採購的事你別插手了，再讓你瞎折騰，這飯館遲早被你干倒閉，到時候我連口飯都吃不上。」
「何哥，你這話太埋汰人了，好好的怎麼就說飯館要倒閉了？」陳鐵柱聽得心裡不舒坦，當即反駁了一句。
何雨柱當即劈頭蓋臉數落起來：
「你開的是飯館！光有主食有用嗎？菜碼、醬料、調料樣樣都得花錢買！十塊錢全砸去買糧票，糧食不用花錢兌？票能當飯吃、當菜炒嗎？」
一連串的質問把陳鐵柱懟得啞口無言，腦子嗡嗡作響。
他仔細一想，何雨柱說得句句在理，只能癟了癟嘴，不敢再吭聲。
見他消停下來，何雨柱才收了話頭。
側耳聽了聽屋外呼嘯的風沙，開口道：
「別杵著了，咱們出門去飯館吧！
早收拾好，早開業，我真是上了你的賊船。
早知道你這麼不靠譜，昨晚我就答應一大爺，去廠里上班多省心，啥心都不用操。」
陳鐵柱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連忙問道：「什麼？昨晚一大爺找你去廠里上班？到底怎麼回事？」
何雨柱隨口將昨晚一大爺登門介紹工作的事說了一遍。
陳鐵柱聽完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追問。
若不是原主母親過世，讓何雨柱掌勺，沒收錢，欠下人情，他也不會請何雨柱。
無論何時，尊重他人的命運，是最基本的分寸。
兩人武裝一番，迎著風沙出了門。
路上，陳鐵柱想著自己手裡還有錢，實在不想遭徒步趕路的罪，便提議道：「何哥，咱們坐公交去吧，能省不少時間。」
何雨柱腳步一頓，轉頭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陳鐵柱，語氣滿是不耐：「你大哥鐵軍在的時候，也沒少帶你出門，你怎麼越活越糊塗？」
陳鐵柱被懟得莫名其妙，皺眉道：「又怎麼了？我這話哪裡說錯了？」
何雨柱無奈長嘆一聲，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漿糊，耐著性子解釋：
「咱們要去大前門，得先徒步十分鐘到鼓樓，再坐五路公交。一路經過地安門、北海、景山、神武門，才能到前門站。」
「坐車要耗一個小時，算上走路的時間，根本省不了半點時間。
而且兩個人車票要花一毛錢！一毛錢能買二兩肉或一斤白面了，吃在肚子裡，它不香？就為少遭罪，就花這冤枉錢，我看你是手裡有點錢就燒得慌！」
又是一通直白的數落，陳鐵柱都有點麻木了，今天短短一會，就被教訓得像個孫子一樣。
無奈點頭，陳鐵柱轉身徑直往前走，心裡暗自嘀咕：就你最懂，就你會算帳。
看著陳鐵柱朝前走的背影，何雨柱藏在防風竹筐後的臉上，悄悄勾起一抹笑意，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半路上，風沙又開始肆虐，狂風卷著沙塵撲面而來，一路走得格外艱難。
好不容易抵達飯館門口，陳鐵柱雙腿酸脹難忍，顧不上等身後的何雨柱，用鑰匙打開門就徑直走進了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