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肯定不能帶著這個逆女!
幾日沒歇好,鄭亨的頭疼一陣一陣的,他揉了揉眉心,勉強睡了一會兒,
第二日一早,便藉口宣府事忙,離開了沙屯堡,
迅速前往靖邊堡會合陸撼山,然後一刻不停,以操練練兵為由,帶著重兵前往開平衛,火速捉拿奸細,處理開平衛事宜。
……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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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晏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晨光熹微,
昨夜難得睡了個好覺,
雖然睡的晚,但是睡眠質量頗高,一覺醒來,精神抖擻,
梳洗整齊打開門,準備在院子裡練一會兒刀,
歲歲和常茂已經在院子裡讀書了,
老榆樹下,
常茂在方桌上鋪開筆墨紙硯,正在練字,而歲歲拿著本書,正背的搖頭晃腦,
看見常晏出來,
兩人紛紛行禮,
常茂:「二哥早!」
歲歲:「二哥哥早,我的書背的可流利了,帳本也寫的越來越好看了呢,二哥哥快來查驗一二!」
「好!」
常晏坐在桌旁,檢驗了二人的功課,
灶屋裡,
醉玲瓏正在洗菜,賀十娘正在燒火,聽見常晏的動靜,賀十娘喊道:
「老二,你來一下!」
常晏聞言走進灶房,
賀十娘問:「你也老大不小了,昨日,來我們家的那個姑娘,可是對你有意?」
昨日鄭語棠後來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那麼大聲說要嫁給常晏,賀十娘也沒必要再裝聽不見,
而且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她當娘的,自然是關心的,常晏這孩子,等過了生辰就十六了,在外人眼裡,也是十七的人了,
若是有合心的姑娘,也到了可以下定的時候了,至少,她想聽聽兒子心裡是怎麼想的,
醉玲瓏聽見賀十娘的話,眼睛裡暗了暗,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風塵女子,即使從了良,也不太可能給一個千戶做正妻,常晏能收留她,便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
常晏道:「娘,這件事不可能,武安侯不會和我們常家做姻親,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這不是簡單的官職和家族財力問題,常家如今還是罪籍,身份還是太敏感了,即使他已經被朱棣嘉獎,欽差和武安侯都對他頗為欣賞,但是要做姻親,要徹底的綁在一起,還是少有人願意,
至少鄭亨沒有這個意思。
「好,娘不提了!」
賀十娘也知道其中關竅,
武安侯家的小女兒不小了,追著常晏從山上到山下多日,武安侯不可能不知道,若是真有意,早派人遞口風了,不會把女兒抓走又關押了起來,
「晏晏也不小了,若還在江南,也到了可以相看的年紀了,你是怎麼想的?」
「娘,我還是以前的意思,現在只一心建功立業,無心婚嫁!」
「好!」
自家什麼情況,賀十娘心裡清楚,她只是想問問孩子的想法,既然兒子說了,她也就不在提!
醉玲瓏洗了個甜瓜遞給常晏,道:「公子嘗嘗,今早才摘的,咱家的菜園子果子結的多,又大又甜!」
她看著常晏,眸子裡星光閃閃,美人不施粉黛,但依然美的驚心動魄,
常晏接過,咬了一口,確實很甜,又鮮又脆,
晨光真好,清晨沒有那般悶熱,
幾口吃完,
他在院子裡練起了刀法,
時光流轉,
夏秋交替,
燥熱慢慢褪去,
忙忙碌碌到了八月底,
沙屯堡也到了豐收的日子,
今日,是和欽差約定好稱重新糧的日子,
一大早,
沙屯堡的軍民就奔走相告,
有拿鋤頭的,有拿鐵掀的,有拿包袱的,有拿麻袋的,還有專門準備抬槓子的,都紛紛到堡城門口兒集合,
去年規劃新堡城的時候,將很大一部分田地,都劃在了新城裡面,
常晏家的地全在新城裡面,程知禮家的地和崔定邊家的地也在堡城裡面,王蠻牛家裡面的地則在堡城外面,在放羊的山坡最下面,屬於堡里最好最肥沃的那一批,
只不過因為紅薯秧苗是常晏最後剩出來的,下種的晚,五月才開始栽種,所以長勢倒也跟堡城裡面的紅薯都差不多,
昨日常晏和欽差陳洽便已經商議好了,
這一塊兒先挖單獨稱重,
將良田,薄田,栽種日期不一樣的田,全部都分開測算,以便更加全面的估測新糧的產量,
王蠻牛的族叔和老娘、新娶的媳婦兒都早早的等在地里,
村裡面的村民也都早早的來了,都想看看這新糧食到底能不能畝產千斤,
一行人全都在城門口兒集合,等待調遣,
不過,王蠻牛卻不在這裡,
他在山腳下,帶著一隊人馬等待常晏下山,
常晏事忙,
最近一段兒時間一直在山上督造灰料,
因此周虎和李謙也都追到了山上,乾脆跟著上山打獵去了,
「老大,老大!」
遠遠的看見,常晏帶著一隊人馬下山,王蠻牛趕緊策馬上前迎了上去,興奮的喊道:
「老大,俺終於接到你了,堡裡面練百戶都看著準備好了,欽差說就等您了,您一來就能開挖,您可終於來了!」
常晏身後跟著周虎和李謙,
兩人的馬上都掛著不少的獵物,
最近兩個人較上了勁,誰也不啃讓著誰,
都跟著常晏,都不肯讓對方有單獨交談的機會,都想自己單獨跟常晏談談,於是都呆在山上打獵,反而都打獵打爽了,兩人的收穫都頗豐,
常晏道:「好,直接去地里!」
周虎早就饞了:「可算開挖了,不知道這土豆紅薯適不適合燉肉,啊,哈哈哈……」
李謙聞言十分開懷,唏噓道:「終於等到稱重新糧的日子了!」
他更加關心新糧的重量,關心新糧是否真的能畝產千斤,哪怕是五百斤,也足夠天下百姓飽腹了,
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他在心中止不住的想,大殿下,臣且代您看一看,一定把這好消息給您帶回去!
「駕!」
一行人快馬下山,很快到了堡城門口兒,
陳洽、震朔和練崇安都早早就在堡城門口兒等候幾人,
幾人趕到的時候,武安侯鄭亨也趕了回來,
他麻利下馬,上前一步對陳洽道:「見過欽差,本將沒來晚吧,這麼重要的日子,本將可一定要來看看,無論多忙也是要來看看的。」
新糧一事,就連朱棣都十分重視,這畢竟關係到家國民生,特意著欽差來看,是此次欽差北上近塞草原的重要差事之一,
鄭亨身為宣府總兵管,總領北疆大半兵馬,興和所沙屯堡在其麾下,他又豈能不來看看,
欽差陳洽笑道:「來的剛剛好,只比常小兄弟早來一點點,哈哈哈……!」
「那便好,那便好!」
陳洽下令:「既然諸位均已到齊,那便上山開挖,稱重新糧!」
陳洽一聲令下,眾人開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