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常晏已經被朱棣賞識,親自下旨嘉獎並且提拔官升兩級,才十六歲的千戶,這放眼整個大明都算得上是年少有為,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了,
雪中送炭的少,
但是錦上添花的多,
更何況陳洽跟常父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現在他十分願意為常晏在朱棣面前美言幾句,
「若能脫籍,常小兄弟可一定要參加科舉,到時候進士及第,打馬遊街,那可真就是文武雙全了!」李謙也十分感嘆,明明如此優秀的少年郎,不曾想,竟然還有流放戍邊這一遭啊,
不過,
也正是因為這一遭,才有了擊敗數千瓦剌騎兵的一場大戰,要不然以常晏這個年紀,定然還在書院讀書,
「人這一生,世事無常,造化難料啊!」
周虎:「什麼世事無常?什麼造化難料?俺只信事在人為,來,常兄弟,咱倆喝一杯,來日得空,咱倆兄弟也去草原遊獵,大哥我有些日子沒打黃羊了,想念的緊,聽說你還養了兩隻狼犬,不領著去放放風……」
李謙:「聽說,沙屯堡草甸子的肉倒是鮮美的緊,滋味一絕!」
「好香啊,哎呦,說什麼什麼到,好香啊……」
伙房的飯食做好了,
今日主桌的菜式乃是賀十娘親手所做,光一碗普通的水盆羊肉,就做的比尋常的羊湯更有滋味,鮮香味美,讓人口舌生津,
再加上許多其他精緻的菜式,還有上好的桂花釀和興和最好的燒刀子,這一場午宴,可以說是賓主盡歡,
眾人免不了又是一番誇讚,
周虎對去草甸子打獵更加懷念了,
連李謙都忍不住來了興致,想要以次為藉口,多和常晏接觸一二,好儘快將常晏拉攏到自家殿下的麾下,
周虎也正有此意,兩人只等著宴席散了,好和常晏單獨談談,
奈何陳洽和常晏相談甚歡,
酒菜撤了,又換了點心和茶,
兩人從正午一直聊到日頭西斜,竟然開始相見恨晚,一點兒想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不過周虎和李謙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兩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全都耐著性子等,
武安侯鄭亨見狀,也不好提前離席,一直在旁邊作陪,
而震朔和練崇安就更不敢走了,全都陪著寒暄,
幾人從近塞草原的風光,聊到百姓民生,從常晏要新開的作坊,聊到應天快要恢復的春闈,從大寧衛的變動,聊到應天琉璃的風靡,又從瓦剌的蠢蠢欲動,聊到常晏年關時大敗瓦剌的英勇和朱棣對常晏的讚賞,最後說到地里的新糧,
陳洽道:「我等此次前來,一則頒布聖旨,二則還是為了給新糧稱重,常小兄弟你看,何時採挖合適?」
陳洽已經開始詢問常晏的意見了,這事兒,看的周虎和李謙面面相覷,
能走到陳洽這個位置,他雖然官職不高,但可是當今陛下的寵臣,且現在可是欽差,他一聲令下,不用說日子,就算現在是子時,眾人也得拿著傢伙立刻去地里收新糧,
沒想到,他竟然問起了常晏,
常晏如實道:「稟欽差,紅薯初春耕種之時,因秧苗不夠,繁育了些日子,一直拖到五月初才全部下種,
紅薯若要全部長成,需上百日,最好長足一百十二個日頭,方才斤兩最足,故而八月底收,收成最好!」
近塞草原晝夜溫差大,夏日和冬季兩季時間長,而春秋兩季十分短暫,
現在七月底,暑熱難耐,
可一到八月底,便秋高氣爽,九月初便要開始下霜了,
故而八月底,向來都是沙屯堡軍民開始忙碌秋收的日子,
這個時節收紅薯和土豆,也是同樣剛剛好,
「哈哈哈哈哈……」周虎開懷:「如此,咱們再等上月余,這些日子,本將就跟著常兄弟上山打獵了啊,常兄弟可千萬不要嫌棄。」
常晏笑著應承:「周千戶可莫嫌我公務繁忙就好!」
畢竟他是真的上山下山,哪裡的事情都多,每日忙的腳不沾地,嘴裡應承的一起打獵,其實是抽不出來多少時間的,
「唉,不許叫周千戶,以後叫我周大哥,你這小子,罰酒三杯啊,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直喝酒到很晚,
周虎和李謙也沒能等到和常晏單獨一敘的機會,
不過好在來日方長,
兩人帶著遺憾散席歇息了,
眾人皆散,
宵禁開始,
沙屯堡暫時歸於安靜,
「唉!」
鄭亨嘆了一口氣,讓人準備了一碟子糕點,吩咐:「去把那逆女提過來,告訴她,以後再敢亂跑,老子把你腿打斷……」
「是!」
親隨領命而去,
片刻後,匆匆回來稟報:「侯爺,柴房裡空空如也,三小姐又不見了……」
武安侯府的下人關不住鄭語棠,就跟東吳幾路兵馬攔不住孫尚香一樣,
鄭亨是真的寵愛這個么女,武安侯夫人更是把這個最小的女兒當眼珠子一般呵護,
沒人敢捆,沒人敢真的傷了她,只是關門關在柴房裡,這對於身手不俗的鄭語棠來說,逃跑實在是太簡單。
鄭亨氣的拍桌子:「來人,去給我把這個逆女找回來!」
……
剛回家就看見鄭語棠在自己家的常晏:「……!!!」
他立刻就醒酒了,
雖然一直在陪著欽差和武安侯等人吃酒,但是從官廳回來的這一段路上,何有粟還是報告了今日他知道的所有的堡中的小路消息,
例如幾路兵馬出入,哪個小旗說了什麼,今日誰在城門當值,和最後崔定邊要他帶給常晏的話,
那就是鄭語棠被武安侯府的人押走了,
所以,她不是被壓走了嗎?怎麼在自己家裡?
鄭語棠正坐在院子裡的老榆樹下,坐在小桌子前吃飯,
飯桌上是一碗水盆羊肉,一碗蒸糖糕,一碗高粱米,還有一碗油爆河蝦,
她吃的頭也不抬,
好久沒吃一碗正常的飯了,
也就前日在常晏家吃了一頓可口的飯菜,今日一整天被關在柴房裡,她連一口水都沒有喝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咕嚕嚕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