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有比崔定邊更機靈的軍士上前,早早的架起來一個碩大的架子,
陳洽便走上前,將手中的鋼化琉璃放了上去,
崔定邊早去了一趟堡中的煉鐵坊,找來了一塊兒厚度相當的鐵扎甲、一塊兒生鐵板、以及一個硬木盾牌,
沙屯堡的堡中煉鐵坊平日裡都是修繕鎧甲和兵器為主,沒有專業的煉鋼鍛造技術,半成品的鐵板和成品鐵扎甲就是最結實的東西了,
鐵板和鋼化琉璃的厚度差不多,鐵甲則更厚一些,乃是軍士們日常用的鐵扎甲,能防劈砍,但對鐵錘等物的重擊只有一部分的抵抗能力,
程知禮則帶了幾個人,將校場旁邊的兵器架全部抬了過來,以方便諸位上官測試時使用,
都沒用練崇安吩咐,校場的一切便都井井有條的做好了,
要說有眼色這件事兒,還得是崔定邊更有眼色,
校場上早就架起來一口大鍋,熱水咕嘟嘟燒著,掌管炊事的伙房軍士把粗瓷碗洗的乾乾淨淨,一溜兒的擺在了校場的一角,一碗碗的熱水一溜的放在校場一邊兒的桌子上涼著,供各位上官渴了的時候飲用,
崔定邊帶著各家各戶,讓人把椅子凳子都搬出來,各色各樣大小不一的椅子擺放在校場上,供各位上官入座,
震朔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練崇安豎起了大拇指,誇讚沙屯堡屬實不錯,
鄭亨見此也贊道:「不錯,不錯!」
昨日嘔吐那小子有眼色,武功好,手腳也麻利,
欽差陳洽也贊道:「堡城氣象,當真是煥然一新,其他堡城無法比擬呀,也難怪聖上嘉獎,各位殿下都器重!」
他撩了撩袍子,坐在一把農家搬來的椅子上,端起一旁的粗瓷碗喝了一口茶水!
「嗯,甚好!雖然簡樸,但這份細心難得啊!」
桌椅是各家各戶湊的,看起來大小不一新舊不齊,但是勝在乾淨,能看出來百姓的用心,
況堡城周圍堅壁清野,砍柴都得去一里地外面,燒這麼多熱水也是費時費力的,
熱茶端了上來,練崇安還吩咐人端上來了時鮮的瓜果,甜瓜脆瓜等物,
「哎呦,這瓜甜……」
「正是……」眾人紛紛誇讚!
練崇安和常晏一直陪在欽差的左右,
陳洽看向常晏,客氣道:「依常千戶之見,這試煉鋼化琉璃,該如何試呢?」
常晏道:「稟欽差,此琉璃若要試其硬度,可先命弓箭手射過,然後長矛手擊之,最後再用流星錘試一試!」
「流星錘?」
鄭亨聞言啞然,即使是玄鐵的鎧甲也不一定能擋得住流星錘的一擊,整體的鎧甲要麼有凹痕,而鱗片甲鐵扎甲被重擊之下又容易有內傷,就算是玄鐵寶刀被流星錘來一下,都不一定不會折彎啊,
眼前這鋼化琉璃,當真能扛得住流星錘?
常晏:「儘管一試,屬下不曾試過,也想看看其硬度,試過便知!」
常晏對於鋼化玻璃有絕對的信心,準確的說,這琉璃的後世專業名詞叫做夾膠鋼化玻璃,跟後世的防爆盾牌一個材質,是他在車間裡做出來的,用的也是車間裡的材料,並且在車間裡質檢過,質量完全達標,
這東西,既結實,又輕便,還不遮擋視線,乃是綜合性能最好的盾牌,
夾膠防爆玻璃盾牌在鐵盾牌面前,有壓倒性的優勢,否則不可能那麼普及,
且它最大的優勢是,即便真的暴擊之下碎了,也不會碎裂飛濺,而是呈現蜘蛛網狀的裂紋,碎片都會粘在夾膠上,不會傷到後面的人員,能給後面的人,爭取到一次躲閃的機會,
將它安裝在沙屯堡的城牆上做瞭望窗口用,即便被敵軍擊碎,也能承受住一次暴擊,給後面的人爭取躲開的機會,
用作城牆瞭望窗口,是非常好的佳品,
鄭亨道:「既然如此,先出一批弓箭手,崇安,你薦兩個人!」
練崇安道:「是!」
聽完吩咐之後,他迅速去下面選人,
眾人皆是躍躍欲試,能夠在武安侯和欽差面前露臉的機會可不多,
百戶選我,百戶您看看屬下啊,我箭法最好了,
百戶,屬下最愛射箭了,今日給屬下一個露臉的機會吧!
眾人皆是在心中無聲的吶喊,誰也不敢隨意亂動攀談,皆是站的筆直,一副軍紀肅然帶著肅殺之氣的樣子,
最終練崇安選了楊單和崔定邊,
本來堡中箭法最好的當屬漳河和錢豐,但漳河在山上當差,常晏這次下山只帶了五個人,漳河和何有粟皆是留在了山上,
而錢豐年紀大了,從上次病休之後,就再也沒有當值,已經過起了閒雲野鶴的生活,現在除了每日早間教常晏練功,也就是到河邊釣釣魚,或者到山上打打獵了,
其餘諸事,都已經不再過問,
楊單看見練崇安選了自己,激動的上前去選弓箭,眾人眼裡露出羨慕的目光,
堡中的百姓都在遠處安安靜靜的看著,誰也不曾喧譁,偌大的校場上,只有幾許腳步聲,和遠處馬棚里的馬兒嘶鳴,
鄭亨對陳洽道:「欽差薦兩人,本侯也出兩個身邊人,欽差以為如何?」
「好,那……」欽差剛答應,周虎便上前一步道:「欽差,讓我來,早就想試試了!」
在周虎的心裡,一塊兒琉璃能有多硬?琉璃杯向來脆,這東西要是不小心拿不穩掉在地上都有可能碎裂,用箭射能走幾輪,他非得試試箭矢能不能擊碎,
陳洽又點了一人,鄭亨選了手下一對箭法好的兄弟,赫水,郝山!
六人齊齊站在一排架子前,架子前分別擺放著,常晏的鋼化琉璃窗,一塊兒生鐵板,一個硬木盾牌,和一個鐵扎甲!
周虎率先道:「眾人勿急,讓本將試試手!」
說罷他接過下面人遞過來的弓箭,蓄力,挽弓搭箭,依次射箭出去,
嗖一聲,箭矢離弦,叮的扎進了鐵扎甲的縫隙,
第二箭射向硬木盾牌,箭矢淺淺的扎進了盾牌上,
第三箭射向生鐵板,叮的一聲,箭矢彈開,只在生鐵板上留下一點淺淺的劃痕,劃掉了上面的一點兒鐵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