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城牆內側下面便多造了許多房間,
城牆內部陰暗潮濕,暗淡無光,除了微小的透氣孔能透進來一點點光亮,便再也沒有了其他光源,
吱呀一聲,通道盡頭的門兒被打開了,一束光傾瀉進來,
看守牢房的軍士很快點燃了牆上固定的火把,
牆上的火把一個個陸續點亮,通道里這才亮堂了起來,牢房最深處的點墨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鄭亨邁步走了進來,
城牆下面足足有幾十間牢房,大大小小不同,且在通道里不規則排列,
鄭亨:「這裡面縱橫交錯,似有乾坤,看起來似乎是有密道?」
練崇安跟在鄭亨身後,低聲介紹:「屬下以前跟在侯爺身邊的時候,聽您提起過若是城牆下面有密道可便於攻防進退,若遇險或能餘一次絕地翻盤的生機,屬下便一直記在心裡,此次命常晏督造新城,我們二人商議一番,便加了進來,
此通道在城牆內部,四通八達,既能通到任何一個城門瞭望台,還連接相通城池上任何一個射箭口,其中構造繁複,非親信,不知其構造也,若侯爺得空,屬下可帶侯爺一觀!」
「改日吧!」
鄭亨粗略看了一眼四通八達的通道和暗門圖紙,讚不絕口道:「好好好,不錯,不驕不躁,處勝地而留活路,守萬勝之地,而留兵之退路,乃是長勝之道也!」
這樣高大堅固的城池,竟然還留了這樣的後路,鄭亨看了心裡欣慰的不得了,越發覺得常晏孺子可教,越看越歡喜,
想法雖然他以前跟練崇安提過,但是這裡面巧妙構思,一看便不是練崇安的手筆,定然是常晏的巧思,
「這小子不錯!」
鄭亨拍了拍常晏的肩膀,顧不得欣賞惦念許久的複雜通道,徑直跟著帶路的軍士,走到了關押祝訶的牢房,
祝訶確實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僅咽氣了,人都邦硬了,
震朔懊惱的拍大腿:「早知道,抓他的時候就輕些,我等也是害怕他跑了啊……」
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鄭亨面沉如水,揮手打斷了震朔的牢騷,問道:「還有幾個抓到的探子,幾個人證?」
練崇安:「啟稟侯爺,我等只餘一個抓到的探子了,名叫點墨,現在被關押在丙字三號牢內,由專人看管!至於人證,堡內正丁接應者三人,皆是劉二拐子親屬,他們是被錢財買通,知道的消息不多,現被分開關押在牢房內……」
「好!」
鄭亨擦了擦手,走出關押祝訶的牢房,吩咐道:
「撼山,你來接手一干人犯人證,及所有口供!」
陸撼山乃是武安侯的近衛統領,隨身護衛營千戶,正三品武館,跟著武安侯南征北戰多年,乃是武安侯身邊最得用信任的人,
「是!」陸撼山低頭稱是,隨即吩咐人接手了牢房,
被替換下來的軍士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沙屯堡的人,還是震朔的人心裡都一松,大家都是普通的軍士,誰也不擅長刑訊和看守探子,
尤其是沙屯堡的軍士,大傢伙兒都是普通的百姓,要不是遇上這件事兒了沒辦法,要不然誰想粘手這種事兒啊,尤其是事關韃靼瓦剌,還事關開平衛和煙花火藥的,一個不小心,相關人等大家都得腦袋搬家,
練崇安和震朔也是同時鬆了一口氣,這燙手的山芋總算是有人接手了,
他們二人官小兵權小,即使審出來什麼也只能是戰戰兢兢上報武安侯,誰也沒權力去開平衛抓人,稍微有耽誤,開平衛的共犯都逃了,一點兒都耽誤不得,現在能全部交給陸統領,真是再好不過了,
「撼山,你今夜速審,無論結果如何,密報給我,絕對不能捅到欽差面前!」
此事若真,關乎朝廷社稷,開平衛和朵顏三衛,再沒有報給陛下之前,最好還是謹慎,否則一旦驚動這兩處,難免不會陡生異變,需得迅速控制住開平衛,拿下同黨:
此事若假,便更應該妥善處置,不該冒犯到欽差跟前,招至不必要的猜測,
無論如何,此次欽差來沙屯堡,一定要妥善,
陸撼山:「是!」
近衛營雖然是千戶營,但從來不滿編,侯爺簡樸,身邊的近衛也不過百人而已,不過全都是軍中的驍勇精銳,要不然也不能僅僅二十人,便抗住了韃靼六七十人的伏擊,更是在常晏帶著十人加入後,便立刻能跟韃靼的六七十人打了個平手,
這二十人,雖然比不上常晏蠻牛兩人,但是跟普通人比,卻是個個了不得,
最重要的是,他們跟在武安侯身邊,平日裡見識的陰謀探子之類可太多了,十分擅長處理這些事,
「侯爺放心,絕不會傳到欽差的耳朵里,此事一定妥善處置!」
「欽差?欽差要來了嗎?」練崇安問道。
鄭亨道:「正是,紅薯和土豆等糧食的事,兩位皇子殿下已經稟報給了陛下,灰料也呈到了陛下的龍案上,龍顏大悅,這次欽差來,一是封賞功臣,二是稱重新糧食,此次陛下、戶部、兵部、工部、兩位殿下府中皆派了人來,是務必都要親眼看一看灰料和新糧,
此事關乎城防和糧食,關乎社稷,又有多位大人前來,
祝訶的事,一定要先壓下去,絕對不能節外生枝,以免朝野議論,開平衛異動,務必為拿人留出時間。」
「是!」
眾人稱是,
第二日一早,
沙屯堡大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堡中百姓正常出入,軍士正常操練,典籍正常出門採買,
只有幾個頻繁跑動的親兵,顯示著沙屯堡官兵的緊張情緒,
辰時,
一令兵高舉令旗策馬而至,驗明正身後城門大開,其高聲道:
「沙屯堡眾將士聽令,欽差大臣奉命前來宣旨,一個時辰左右將至本堡,某乃前驅傳令旗牌,速速大開城門,整軍候旨,陳設香案,預備接駕!」
練崇安帶著兩位總旗,將人迎至城中,一番招待後令兵方離去,
堡中一道道命令傳下去,全堡的軍民都動了起來,
「聽說了嗎?欽差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