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穿上棉衣讚嘆一聲:「不錯!」面料很好,結實耐用,比當年漢末紡織技術進步了,這一千年前真是改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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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穿的粗布也能織的這樣好了。
常晏也覺得好,
「真是暖和!」
昨夜賣命拼殺真是值了,過冬裝備這不就齊活了。
穿好衣裳,幾人重新進屋,
賀十娘前前後後看了幾個孩子一圈,評價道:「好好好,長了,大了點,不過大了好,彎腰不漏風,老二老三還在長個子,老大也還能竄一竄。」
幾人的棉衣棉褲都是短打的制式,棉褲加棉襖成衣套裝。
不過棉襖長一點,能蓋到屁股以下,腰間用粗布腰帶勒住,保暖又防風,是這個年代很常見的款式,
現在朱允炆這樣一穿,厚實的棉襖棉褲直接就遮住他的體型,再加上他病了很久,臉上幾乎瘦脫了相,要是再帶上棉帽子,裹上風巾捂住口鼻,就算是朱元璋來了,都得走到前面從正面看,才能認出來這是自己孫子。
幾人的棉襖都是深色的,只有歲歲的是碎花,美的她轉來轉去,
「小花真好看,歲歲好喜歡。」
常晏抓過她的手又握了握,這次真的是暖和了,小手熱乎乎的。
賀十娘說起今天的花用:「炭火娘也定了,明日就能送到,還找了兩個堡里的青壯,定好了幫我們砍兩垛柴火,一垛一百文,這樣一個冬天就能過去了。
棉衣只買了五套,成衣太貴了,買布料和棉花划算,剩下的衣裳咱們自己做,冬日落雪之後,有的是時間做衣裳。
明日娘再去村里,買一些菘菜蘿蔔,咱們家來的晚,根本沒有菜地,今年只能靠買,到時候把院子裡的地窖收拾收拾,咱們也把冬菜儲上,
鹽也買了兩罐子,再醃一缸芥根,冬日菜少時好切著吃。」
菘菜、蘿蔔、大缸醃鹹菜,是沙屯堡冬日常見的菜蔬,鹹菜醃的一般都是芥根、菘菜根、蘿蔔頭,
「現在買剛好,正是菜最便宜的時候,等開春了,再抓個小豬仔,抱個老母雞孵一窩,咱們就也能吃上雞蛋了……」
賀十娘慢慢的說著生活的安排,一家人漸漸的感覺到生活有了希望。
「娘!」
常晏朝賀十娘伸手。
「什麼?」賀十娘疑惑。
「糖飴!」
「哦,對了,都給忙忘了!」
賀十娘從包袱里拿出來一包牛皮紙包著的糖飴,
這種糖飴常晏在後世吃過,麥芽糖做的糖,在後世這東西叫糖瓜,每年臘月二十三,家裡都會買一些,粘牙香甜,也是他小時候最渴望的零嘴。
「哇,是糖飴!」歲歲尖叫一聲。
常晏趕緊遞給她一顆,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吃著,
遞給茂茂一顆,朱允炆一顆,又遞給賀十娘一顆,
賀十娘不肯接,
常晏道:「娘也嘗嘗,咱們一家人甜甜嘴!」
「一家人!」朱允炆咀嚼這幾個字,
前世今生都在權利頂峰周旋的人,第一次體會平凡的生活,心裡倒有了幾分寧靜溫馨的感覺。
「有哥哥真好!」歲歲總結道。
常茂:「我也覺得!」
門外傳來喊聲:「常晏在家嗎?」
「大哥,大哥你在家嗎?」
常晏走出來一看,是程知禮和崔定邊。
崔定邊:「兄弟,聽說你昨天殺敵六人?六人啊,還是騎兵?」
「大哥,快跟我們說說怎麼做到的?聽說你一個回合就挑翻兩個,堡裡面都傳遍了,說你英勇無敵。」
「五人對戰二十個瓦剌騎兵,還斬首十人,繳獲戰馬十匹,聽說興和的千戶都來了,你這是立功了啊。」
程知禮:「棉衣都穿上了,行啊。」
崔定邊:「我大哥是幹大事的人!」
兩人激動的嘴巴根本停不下來,圍著常晏左看右看,試圖從他身上看出殺敵的技巧出來。
「等一下!」
常晏看了看日頭,去校場的時辰快到了,他乾脆回去對賀十娘道:
「娘,我去校場了。」
「飯還沒吃呢,……萬事要小心!」
歲歲:「哥哥早點回家!」
常晏回屋拿了長槍碎甲,在一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里出了門,
崔定邊實在是等不及了:「大哥,快給我們講講啊!」
常晏納悶兒了:「你為什麼叫我大哥?」
崔定邊:「你在我心裡就是大哥!」
常晏:「……」也不是不行,按照心理年齡,和身高體重來看,他當大哥也合適,
常晏拍拍他的肩膀,察覺到他們的衣裳很單薄,
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兩個小銀角子,大約每個半兩銀子那麼多,遞給二人,一人一個,
「不白讓你們叫大哥,買兩套棉衣穿吧!」
這錢不是給賀十娘的那些,是他最初用氣釘槍射的那個瓦剌兵身上掏的,足有二十幾兩,碎銀子和銅板居多,
「大哥!」這下崔定邊真的感動了,發誓道:「以後大哥儘管差遣,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程知禮:「我也一樣,大哥有事儘管吩咐,必定唯大哥馬首是瞻!」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從這天開始,兩人決心一直追隨在常晏的左右,
常晏攬著二人的肩膀道:「好!」
「走,咱們去校場!」
崔定邊:「大哥,聽說你從煙墩上跳下來一下就囊死一個騎兵還搶了馬,這事兒是不是真的呀?跟我們講講技巧唄。」
「熟能生巧,小時候舅舅送我一匹馬叫驚風,傲氣的很,被摔過不知道多少跟斗……」
賀家舅舅是個偶爾不著調的人,給七歲的外甥也就是原主送了一匹最烈的馬,導致原主練習騎射艱難異常,但也成就了他優良的騎術,
像是肌肉憶憶一樣刻在這具身體裡,熟練非常,常晏才能有能力騎著敵軍的戰馬衝鋒。
一到校場,發現很多小旗的人都來了,幾乎是除了守城的,都到了校場集合,
錢豐坐在校場邊上的石台上,正閉著眼曬太陽,
常晏走過去,遞給他三文錢:「昨日多謝老伯,這是租金,我再多租幾天。」
「好,好好!」錢豐接過,把錢裝進自己的褡褳里,眼睛抬也不抬的繼續曬太陽,嘴裡嘟囔著:
「你小子,記得請老夫吃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