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之外，
最北邊的煙墩名叫沙嘴墩，位於茫茫一片草原上，遠看像一個孤獨的燈塔。
這個煙墩更舊，似乎不僅年久失修，被風雨侵蝕過，更被外力損壞過，有些地方脫落，露出裡面的茅草和碎石，
牆角一條細細的裂縫，直接通到煙墩頂部的女兒牆上，讓整個煙墩看起來，危險非常。
王蠻牛：「頭兒，咱這煙墩什麼時候修葺？」
孫虎：「大抵在農忙之後，百戶自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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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墩之上，高呼聲：「墩下何人？報旗牌，口令！」
孫虎回應：「沙屯堡第五小旗孫虎，丁字牌，口令守邊！」
「上來！」
煙墩的小門緩緩打開，
幾人依次走進去，
常晏發現，小門之後窄道曲折，是個易守難攻的極窄通道，
穿過通道，便是一處寬敞的空間，
裡面一張四米通鋪土炕，上面鋪著草蓆羊皮，
另一側一張寬木桌子上，放著旗子一桿，銅鑼一個，火摺子五個，烽堠日記一本，
地上兩筐狼糞，三捆柴火，一袋粗糧，兩缸水，一個扁擔，兩個木製水桶，
第三小旗方關石：「墩台裂縫越發大了，我已例行登記，自會向百戶陳情，還是儘早修葺，今日有三名瓦剌騎兵在遠處游曳，不過並沒有靠近，匆匆離去……」
點檢交接之後，第三小旗下墩，
窄門被吱呀關上，重石封閉頂著門兒，從外面不得開，
現在煙墩里，就只剩下了五個人，
孫虎有些得意：「常晏，你小子，現在還要和我切磋嗎？」
常晏的目光從烽堠日記上移開，目光在孫虎、王蠻牛、何有糧、漳河四人臉上移動。
「可以啊！」
他將槍頭從長槍上拆下來，在手裡掂量掂量，微笑道：「孫旗有雅興，屬下樂意奉陪，單挑還是群斗，你們可以一起上。」
孫虎：「……都給我上！」
何有糧，漳河對視一眼，踟躕了一步，
孫虎：「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上，蠻牛你上。」
王蠻牛：「頭兒，你不是說群斗違反軍紀，嚴懲不貸嗎？」
孫虎：「……」
這個愣子，真是氣的人肝兒疼，
孫虎捂著腹部，總覺得肚子還是在隱隱作痛，這小子下手真黑，軍醫都看不出來有傷，他咽不下這口氣，
「蠻牛你去清理火台，常晏上城值守！」
蠻牛順著牆角的木梯子，爬到三層瞭望去了，
常晏在後面跟上，也上了三樓，
孫虎對何有糧、漳河道：「怕什麼，他常晏沒鋪蓋沒補給，夜裡都上凍了，我看他能頂到什麼時候，下半夜再收拾他。」
接下來是無聊的守城時間，
煙墩分三層，一層是庫房兼宿舍，二層是瞭望台，三層是瞭望台兼烽火台，
王蠻牛一遍遍的清理火台，火台清理乾淨，又將稻草扎在木桿的周圍，一束束的擺的整整齊齊；狼糞也重新放進煙臺里，一堆一堆的，放的規規矩矩。
負責瞭望的常晏靠坐在女兒牆上，看著北疆的月色慢慢的侵染大地，
上輩子，他在這一片草原上騎過馬，五十塊錢一個小時，若穿銀光鎖子甲策馬拍照，二百六張，
當時他想什麼來著，
總之與現在的心境大不相同，
十月的夜晚果然很冷，氣溫極低，
穿越一遭，
怎麼用上輩子學過的知識過的更好？
香皂？算了，大家吃鹹菜都捨不得，喝水都是去一里外的渠里挑，洗澡都奢侈，哪裡用的起香皂。
火柴？不知道大家舍不捨得買？
想要掙錢，做出來的東西得符合剛需，是大家迫切需要的，
邊城，軍戶，
那就是兵器和糧食了，
糧草，鎧甲，磚石，水泥，衣食住行，指南針，望遠鏡，連環弩，升級火銃，地雷，
對了，他車間食堂里有還沒來得及炒的土豆跟紅薯，以及各種各樣的菜蔬，
但凡讀過歷史的都知道，紅薯和土豆的重要性，
夜幕深沉，
月牙兒彎彎，
常晏忽然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跑來了一隊人馬，
「孫旗，有敵情！」
常晏高呼一聲，把鑼敲的噹噹響，
正在下面睡覺的孫虎、何有糧、漳河聽見聲音被驚醒，都紛紛跑了上來，
守火台的王蠻牛也趴過來看，
「哪有敵情啊？」
「人影子都沒有一個！」
孫虎：「你小子拿人開涮是不是？」
蠻牛：「確實沒有啊！」
常晏：「你們真的看不見嗎？就算不是瓦剌人，那也是一隊人馬手執兵器氣勢洶洶在朝這邊兒狂奔，人和馬，你們總能看得到吧？」
何有糧：「哪來的人馬？」
「你們看不清？」
「對了！」
常晏想起來了，
如果人類長期不吃肉類蔬菜，身體裡缺乏微量元素，就會得夜盲症，
在晚上如同瞎了一般，
古代士兵大多數都有夜盲症，也就是雀目，
夜盲症甚至是古代發生營嘯的重要元兇之一，
而原主從小在吃食上沒有短缺過，衣食無憂的長大，故而這具身體沒有夜盲症。
「瓦剌人是不是騎韃馬，罩輕甲，帶環首彎刀……沒時間了，沒空和你解釋。」
軍情就是戰機，耽誤不得，
常晏拿過火摺子，打算直接去點烽火，
「常晏，你休要放肆，我才是小旗！」
孫虎伸手來搶，幾個爭奪間，孫虎一回頭瞥見瓦剌人果然來了，
他是小旗，伙食不錯，家裡偶爾吃得起肉類果蔬，雖然也有一些夜盲，但是比其他三個人看的清楚很多。
孫虎大喊：「快，點墩火！」
常晏早撲上去點著了，
火台里的稻草燃燒迅速，一碰見火摺子立刻就快速燃燒起來，火光生騰，把周圍都照的一片透亮，
寒風呼嘯，人馬嘶鳴，
幾個呼吸間，瓦剌騎兵已到，
足有二三十人，竟是一支騎兵小隊，
瓦剌騎兵小隊，機動性強，行動快速，經常執行夜襲煙墩，刺探周圍情報等任務，讓周圍的煙墩經常苦不堪言，
面對數倍於己方的兵力，孫虎不敢馬虎，大喝一聲：
「快，注意防守，射箭！」
常晏只有一桿長槍，王蠻牛隻有一把砍刀，另外三人皆有箭矢，
孫虎、漳河，何有糧三人正打算放箭，
瓦剌先射箭了，
二十多支箭矢全部朝著煙墩上射來，
幾人立刻躲避，
一輪箭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