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被窗外的陽光喚醒，習慣性地伸手摸了一下身邊：范兵兵沒在，她在河楠的戲還沒殺青。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五點半。
有一條新消息，是范兵兵凌晨兩點發的：「收工了。累癱了。晚安。」
陸遠回了一條：「辛苦了，收工了就好好睡。回來了告訴我，去接你。」
今天有兩件大事——上午要去總局拿扶持計劃的正式批文，下午約了葛尤見面聊《人生大事》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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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路遙影視的辦公室，吳鎮已經在剪《大象》的宣傳片了。看到陸遠進來，他頭也沒抬：「總局那邊怎麼說？」
「還沒去拿呢。下午回來再告訴你。」
「行。對了，周銘早上打過電話，讓你拿完批文給他回個電話。」
「知道了。」
上午九點半，陸遠出現在電影總局三樓會客室。童局長今天沒有來，讓秘書把批文和一份蓋了章的立項批覆交給了他。
「童局長說了，恭喜陸導。」秘書笑著說，「他讓您收好文件，抓緊推進項目。」
陸遠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打開看了一眼：「青年導演扶持計劃——首批扶持項目：《人生大事》；扶持資金：人民幣伍佰萬元整；項目負責人：陸遠。」
他把文件袋收好，走出總局大樓，站在台階上，給周銘回了一個電話。
「師兄，批文拿到了。」
「好。」周銘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很高興，「五百萬，總局直接撥付到你們公司的帳戶，不走中間環節。這筆錢夠你拍一部像樣的片子。」
「夠了。」陸遠說，「精打細算的話，還能留一部分做宣發。」
「有一件事跟你說，局裡已經開始物色扶持計劃的評委了。田壯壯、張藝謀、陳凱歌都在名單上，加上你。第一批大概五到七個人，等名單正式確定了，會通知你。」
陸遠心裡微微一動。在總局的扶持計劃里當評委，意味著他開始進入核心決策圈了。
「好的師兄，我這邊隨時待命。」
掛了電話，陸遠在總局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往東城區的老舍茶館趕去。
下午三點，老舍茶館，靠窗的卡座。
陸遠選了一壺碧螺春，提前十分鐘到了。他把《人生大事》的劇本大綱從帆布包里拿出來，又翻了一遍，確認自己把幾個關鍵情節都記熟了。
等了一會，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葛尤。標誌性的小眼睛，笑起來滿臉褶子，但整個人透著隨和。
「陸導，您好您好。」葛尤走過來，伸出手，「讓您久等了，路上堵車。」
陸遠趕緊站起來雙手握過去：「尤哥您太客氣了，我也是剛到。請坐。」
兩人面對面坐下。葛尤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您的劇本我看了——兵兵托人帶給我的。殯葬題材，很新鮮。」
「謝謝尤哥願意看。」
「我看完就想，這戲有意思。」葛尤又喝了一口茶，「但我得跟您說實話，這個主角我不合適。」
陸遠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尤哥，您——」
「您別急，聽我說完。」葛尤擺了擺手，語氣依然很溫和，「您的劇本寫得很好，各個人物性格特色鮮明。但莫三妹這個角色，不僅要年輕，還需要的是一種『草根感』和『市井氣』。我今年四十多歲了，觀眾看到我這張臉，想到的要麼是《甲方乙方》里的姚遠，要麼是《大腕》里的尤優。我身上沒有那種南方年輕人的氣質，你明白吧？」
陸遠沉默了，不得不承認，葛尤說得有道理。
「我雖然不能演主角，」葛尤笑著說，「但劇本里還有很多小角色，很有特點，容易被觀眾記住，我可以客串一個。」
陸遠腦子轉得飛快，讓葛尤來客串，他求之不得啊，到時候宣發上也會有很大的優勢。
「尤哥，那太感謝您了。能請您客串，是這部戲的榮幸。」
「別客氣。我是真心喜歡這個本子。」葛尤放下茶杯，表情認真了一些，「陸導，這個角色你打算怎麼選？」
陸遠：「尤哥，我準備海選。」
「海選？」葛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是個好主意，直接就把話題拉滿了。金棕櫚導演親自海選，全國都忒矚目啊。」
「我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對後續的票房也會有很大幫助。」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葛尤給他講了不少選角的經驗和片場的技巧。臨走的時候，葛尤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陸，這部戲你放開了拍。需要我幫忙的，一個電話就行。」
「謝謝尤哥。」
送走葛尤，陸遠站在茶館門口，想著剛剛和葛尤談起的海選演員的問題。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生大事》的男主角需要有表演功底、又願意沉下心去體驗殯葬行業的新人或小眾演員，這個標準其實比找大牌更難滿足。
他掏出手機，給范兵兵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餵？我剛收工，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今天怎麼樣？批文拿到了嗎？」
「拿到了。五百萬，正式立項。」
「太好了！那葛尤呢？他答應了嗎？」
「他答應客串一個角色，但主角他不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不演？為什麼？」
陸遠把葛尤的原話轉述了一遍。范兵兵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說得有道理。那主角你打算怎麼辦？」
「海選。」
「海選？從哪兒選？」
「托人發通告吧。北電、中戲、上戲的應屆畢業生和社會上的演員都可以報名。主要看氣質，看表演功底，看能不能演出莫三妹身上那種『草根感』。」
「行，我幫你問問。我在圈裡認識幾個做選角導演的朋友，可以幫你搭個線。」
「謝謝。」
「別老是謝。」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回來你再謝我。」
「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下午的火車，六點到燕京站。你來接我。」
「好。後天見。」
掛了電話，陸遠站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
扶持計劃批了，客串演員定了，海選的方向有了。雖然主角還沒定，但他知道急不得，好的演員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回到路遙影視的辦公室，吳鎮還在加班剪片子。
「怎麼樣？批文拿到了嗎？」
「拿到了。」陸遠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五百萬，正式立項。」
「牛逼！」吳鎮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那還等什麼？下班喝酒去啊！」
「今天不行，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安排。」陸遠在辦公桌前坐下，「《大象》的公映日期定了，7月5日，只剩下二十多天了。宣傳物料、媒體通稿、點映安排，這些都要在這周內敲定。」
「那《人生大事》呢？」
「主角海選，副導演的人選我已經有想法了——明天去找寧皓聊聊，看他願不願意過來幫忙。後期團隊也需要提前組建。」
吳鎮看著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老陸，你現在是真忙啊。」
「忙好，這說明咱們在做事。」陸遠抬起頭，「對了老吳，明天下午你陪我去一趟北電。」
「去北電幹嘛？」
「找他們的表演系老師聊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學生可以推薦來試鏡。」
「行。」
晚上九點，陸遠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吳鎮叫住了他：「老陸，你說咱們這部電影能成嗎？」
陸遠轉過身，想了幾秒，然後說：「能成。你是金棕櫚影片的攝影師，我是金棕櫚影片的導演，有什麼害怕的？」
吳鎮沒有說話，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陸遠走出辦公室，朝樓下走去。
他掏出手機，給范兵兵發了一條消息：「人到齊了，明天正式開始幹活。」
過了幾分鐘，回復來了：「好好干。後天我回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