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國福

2026-06-09 03:19:41 作者: 公交卡到家了
  陸遠掏出手機,給吳鎮打了過去:「老吳,得到准信了,五個工作日後拿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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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傳來吳鎮的聲音:「好啊!那咱們有自己的公司了?」

  「對。等執照下來,你就是路遙影視的首席攝影師。」

  「那必須的!是不是得慶祝一下?」

  「今天不行,我約了人。改天吧。」

  掛了電話,陸遠翻出范兵兵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五個工作日拿執照。路遙影視,正式成立了。」

  過了一會兒,范兵兵回復來了:「恭喜陸總!我收工早的話過去找你?」

  陸遠看著「陸總」那兩個字,笑了一下:「今天約了人談事,不知道談到什麼時候。」

  「哦這樣啊,沒事,正事要緊。要和人家好好談啊,現在是你積累人脈的時期。」

  「嗯嗯,放心,我會的。」

  發完消息,陸遠把手機收進口袋,趕往見面地點。

  陸遠準時出現在東三環附近的一家茶館裡。

  他約的人叫陳國福,是華藝兄弟新挖來的電影總監製。

  這位是台灣新電影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八十年代末就開始寫劇本,九十年代轉型導演和監製,拍過《徵婚啟事》《雙瞳》等一批在兩岸三地都有影響力的作品。

  業內一直有個說法:陳國福是華語電影圈最懂「類型片」的人之一,也是極少數能在藝術和商業之間找到平衡點的電影人。

  陸遠對陳國福的了解遠不止這些。

  陳國福後來會成為華藝兄弟內容體系的核心支柱——《天下無賊》《風聲》《唐山大地震》這些華藝的頭部項目,背後都有他的深度參與。

  他不僅監製電影,還一手搭建了華藝的電影工業體系,從劇本孵化到導演培養,從製片管理到後期製作,幾乎每個環節都經他的手梳理過。

  更重要的是,陳國福有一個圈內公認的特點:他懂得保護導演的創作自主權。


  他不是那種「拿了投資方的錢就要插手一切」的監製,而是一個真正願意站在創作者角度思考問題的製片人。

  這在當時的內地影壇,幾乎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陸遠在茶館靠窗的位置坐下,等了幾分鐘,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四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不像一個電影公司的總監製,更像一個大學中文系的教授。

  他就是陳國福。

  「陸導?」陳國福走到桌前,伸出手,「我是陳國福。不好意思,路上堵車,遲到了幾分鐘。」

  陸遠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陳老師您太客氣了,我也是剛到。請坐。」

  陳國福坐下來,點了一壺烏龍茶,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陸導,我今天約您見面,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陸導後續的新作,是不是已經有了眉目。」

  這個問題陸遠最近被問了很多遍。

  但他還是耐心地回答:「我想拍一部關於殯葬的電影,融合家庭和喜劇的劇情片,家庭倫理情感是第一位的。」

  陳國福聽完之後喝了口茶,然後放下杯子:「殯葬題材這個選擇很有意思。國內在這方面的電影幾乎是空白,殯葬行業在傳統文化里一直是個禁忌話題,能碰這個題材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謝謝陳老師。」陸遠端起茶壺,給陳國福續了一杯,「不過說實話,我現在的壓力不小。總局那邊剛啟動了青年導演扶持計劃,我作為首批扶持對象,局裡對我的期待很高,希望我能儘快拿出一部有分量的作品來。」

  陳國福聽完,點了點頭:「扶持計劃的事我有所耳聞。童局長親自拍板,規格很高。」

  陳國福繼續道:「陸導,這個項目很適合在扶持計劃的框架里做。殯葬題材,觸及的是中國社會最根本的人倫情感——孝道、死亡、家庭關係。這類題材天然具有社會議題屬性,總局那邊不僅不會卡,反而會支持。」

  「陳老師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快和好並不矛盾。你有總局的背書,有扶持計劃的資金支持,有金棕櫚的品牌效應——這三個條件加在一起,你不需要像普通導演那樣花兩三年去找投資、磨本子。你完全可以做到一年之內完成從劇本到成片的全部流程。」


  陸遠端起茶杯,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但前提是:劇本要足夠紮實。殯葬題材說到底是一個『通過死人講活人』的故事。那些來殯儀館的人,每個人身後都有一段未了的緣。如果能把每個家庭的支離破碎渲染得足夠有張力,骨子裡又是一部讓人笑中帶淚的溫暖喜劇,那就太棒了!」

  「陳老師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用喜劇的方式講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讓觀眾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陳國福笑了:「你這個定位很準。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陸導,我只提醒一句:時間可以壓,但質量不能壓。扶持計劃給了你資源,也給了你時間窗口——在這個窗口期內,儘快拿出一部讓所有人都佩服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記住了。」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話題從殯葬題材的社會意義,聊到華語電影的類型片發展困境,再聊到好萊塢獨立電影的發行模式。

  陳國福的見識和閱歷讓陸遠受益匪淺。

  他不僅在台灣電影界做過導演和編劇,還在香港電影工業體系里待過幾年,對兩岸三地的電影生態有著非常清醒的認知。

  臨別的時候,陳國福從包里拿出一本書,遞給陸遠:「這是我很早以前寫的一本關於電影敘事的小書,您拿回去翻翻,有什麼想法可以隨時跟我聊。」

  陸遠接過來一看——封面簡簡單單,印著書名《電影敘事札記》,作者署名:陳國福。

  「一定拜讀。今天非常感謝陳老師。」

  「客氣了。」陳國福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陸導,這次談話非常愉快。希望還有機會再和您暢聊。今天就先告辭了。」

  陸遠站在茶館門口,看著陳國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低頭翻看那本書,扉頁上寫著一段話:

  「最好的電影不是拍給評委看的,也不是拍給市場看的,是拍給那些願意在黑暗中安靜坐兩個小時的人看的。」

  他合上書,把這事在心裡反覆掂量了一番,又去找吳鎮商量。

  吳鎮看到陸遠進來:「跟華藝的人談得怎麼樣?」

  「談得很好。」陸遠把陳國福送的書放到桌上,「他給了我不少有價值的建議。他同意我加快節奏的想法,但前提是劇本必須紮實。」

  「那你怎麼打算?」

  「先把殯葬題材的劇本大綱寫出來,然後報給總局申請立項。同時開始物色演員和主創團隊,等立項批覆下來就立刻啟動。」

  吳鎮點了點頭:「那你估算一下周期。」

  「劇本一個月內完成初稿,兩個月內定稿。立項審批大概需要一個月。九月份可以開機,拍兩個月。後期製作兩個月。爭取明年上半年上映。」

  「時間夠嗎?」

  「夠了。現在有總局的支撐,很多環節可以壓縮。以前光是找投資就要半年,現在這筆錢不用愁了。」

  陸遠又說:「這幾天咱們再找找新辦公室,現在的房間有點小了。以後招聘、立項、會談都要用得到。」

  吳鎮:「行啊,有大概的選址嗎?」

  陸遠:「就在朝陽區的酒仙橋選吧。」

  陸遠沒記錯的話,未來這裡會成為全市影視公司最集中的地區,可以提前布局。

  他又想到陳國福今天說的那句「該快的時候也得快起來」,想到扶持計劃給他的時間窗口,想到自己從坎城回來之後這短短几天裡經歷的一切——總局的接見、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各路投資方的橄欖枝、朋友們的祝賀。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讓他有些目不暇接。

  他拿起手機,給范兵兵發了一條消息:「今天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叫陳國福。聊了挺多,對我啟發很大。」

  「陳國福?我聽王菁華提起過他,說是華藝今年最重量級的引援。他能主動找你聊,說明華藝確實很看重你。」

  「不是代表華藝來的,是純粹以同行的身份來的。這個人的眼光和格局都在我見過的其他製片人之上。」

  「那你能從他身上學到東西就好。不過也別太崇拜他,你也不差。」

  陸遠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他回了一句:「不崇拜,但值得學習。對了,扶持計劃的立項材料今天開始準備了,後面幾個月會很忙。」

  「忙就忙吧,我知道你在做正經事。拍完了再好好陪我。」

  「一言為定。」

  他放下手機,開始寫《人生大事》的初稿大綱。

  他打算用接下來的時間,把這個關於殯葬、家庭與死亡的故事磨出來。在總局扶持計劃的時間窗口,用最快的速度、最紮實的質量,交出一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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