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院間,清茶伴著四周竹香入鼻,沁人心脾。
信王慵懶地坐在藤椅上,陪著三個小娃嘮著家常,除開一身金色蟒袍外,卻無半分作為王爺的威嚴,和藹善目的。
裴雲裳在一旁啃甜糕,自沈文安把甜糕端上來,她嘴巴就沒停過,跟一隻倉鼠似的。
沈文安則是充當著捧哏,在一旁附和著信王說的近些時日天京城裡的閒事。
像是戶部右侍郎去逛窯子,被一夥乞丐給搶了啊……
又或是工部有三位主事互相勾引彼此的家妻,鬧到了京衙去,搞得天京知縣現在都焦頭爛額……
沈文安看出來了,這信王的確是閒的有點過分了,居然沒事兒去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聊著聊著,信王突然看了一眼他的寶貝閨女,發現李瑤玉從剛剛開始,視線就時不時地往沈文安的臉上瞄,竟是有些嬌羞之感。
李瑤玉什麼性子,他怎可能不清楚?
嬌蠻跋扈,目中無人,可以說完全和姑娘不搭邊,像個混小子一樣,曾幾次宮宴上有幾位朝官的公子不慎踩到她腳,她二話不說就把人家打進了太醫院。
可現在……
信王的視線在李瑤玉和沈文安臉上來回數次,問道:
「瑤玉,你這身蜀繡襦裙,本王記得是前年你及笄時做的,你不是嫌練劍礙事,都沒見你穿過。」
李瑤玉連忙收回視線,低頭捧起茶杯:「我早上隨手拿的。」
「那你頭上那根金步搖,也是你今早隨手插的?」
李瑤玉頓時耳根泛紅,連忙抬手撩下耳發遮住耳朵:
「……就隨手拿了一根嘛。」
旁邊正在啃甜糕的裴雲裳,似乎也是才反應過來,剛剛不斷鼓動的腮幫子也緩緩停了下來,眼睛眯了起來。
正當沈文安朝著李瑤玉看去的時候,信王一雙大手就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家小子,來來來……本王同你私下聊聊。」
「……」
沈文安一臉汗顏,忙就同信王往一旁走了幾步,而後就突然感覺信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多了幾分力道,捏的他頓時深吸一口氣:
「嘶——」
「沈家小子,你之前救過瑤玉,本王承你的情。但是你若是敢把主意打到瑤玉身上……」
信王伸手在沈文安面前一捏,手指關節咔咔作響:
「懂沒?」
明明是你閨女在打我的主意來著……
沈文安繃著一張笑臉:
「信王殿下,您誤會了……我對郡主殿下絕無半分不軌之心。」
「你最好沒有。」
信王重重吐出一口氣來,看了看桌子旁邊啃甜糕的裴雲裳,嘆道:
「本王理解,你這春修聖體,火氣本來就比其他人燥得多,而且你恰好到了年紀,你要是真憋不住,找你那位青梅竹馬唄,反正你倆也是一起長大的,情投意合的。」
「……?」
「你要嫌少,本王到時候給你物色幾個漂亮的夜侍丫鬟來。」
「信王殿下您當我是什麼啊?」
信王鼻頭一皺,眉毛一挑:
「春修聖體唄,還能是什麼?」
「……」
沈文安頓時無言以對。
恰也是這個時候。
咻~~~~砰!!!
響聲傳遍道宮內門外院。
信王反應極快,聽見動靜的瞬間,右手也已作戟指抬了起來,以自身靈力凝成了一個護體靈罩,將整個小院蓋在了下方。
就如沈文安之前所想的,他可不是閒的沒事兒幹才跑來道宮的。
昨晚他得知消息,南宮羽領了一封聖令,後又暗中在道宮裡面布置了五箱飛仙焰。
今日過來就是擔心李瑤玉受波及,跑來給他閨女和裴雲裳當保鏢,順帶也護一下沈文安。
然而,等信王抬頭看向上空之時,他卻直接懵了。
大白天的天空中,炸開了一團又一團五顏六色的煙火。
咻咻咻……砰砰砰!
白日焰火,顏色極淡,但動靜極大。
「這特麼是飛仙焰?」
咻……砰——
一道煙花突然在天上炸出了一道月姬飛月的圖案。
那是沈文安在坊市里買的最貴的一箱煙花,光這一個圖案足足花了他整整一兩銀子。
裴雲裳頓時也是驚呼出聲,連忙喊道:
「文安,快看!這煙花好好看!」
見裴雲裳喜歡,沈文安頓時感覺自己這一兩銀子花的還挺值的,雖然銀子也是當初裴雲裳從信王府給他寄過來的就是了。
信王眉頭蹙得緊緊的,緩緩將自己靈力收住。
下一刻。
唳——
一隻黑鷹自百丈高空俯衝而下,落在信王的肩頭。
信王頓了頓,連忙取下黑鷹腿上所綁的竹筒,倒出其中的布條,捋開看去。
「北戎軍?李家嫡系子弟?」
一旁的沈文安小聲問道:「信王殿下,出什麼事兒了麼?」
信王垂目思索了一會兒,拍了拍他肩膀:
「沒什麼,記得本王剛剛說的話哈。瑤玉,雲裳,爹爹有要事要回天京,改日再來看你們。」
都沒等李瑤玉他們回應,信王就大步流星走出了院子。
院子裡只剩下三人,煙花的炸聲還在持續。
裴雲裳頓時扭了扭眉,抱怨道:「怎麼大白天就放煙花,明明晚上更好看來著……」
「不知道呢~」
沈文安聳了聳肩,走回去準備收拾完盤子,就帶著裴雲裳出去練刀去。
可他剛剛走回桌邊,李瑤玉卻盯著他,開口道:
「剛好四十箱煙花,還放在道宮各處……」
「嗯?」
「前天你不是讓我給你畫四十道火符嗎?」
沈文安頓時一愣,聳肩道:「這煙花可和我沒關係。」
李瑤玉頓時撇了撇嘴,覺得挺不自在的。
都這樣了還不和她說……
就像是完全不信任她一樣。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那麼好糊弄嗎?」
「……」
一旁的裴雲裳看著兩人,這會兒也是蹙了蹙眉,上前問道:
「文安,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在道宮裡面放煙花?」
「就閒來無事。」
裴雲裳眉頭一橫:
「文安你可不是閒來無事的人。你既然放了煙花,那肯定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而且你今天都沒有早起。」
李瑤玉也附和道:「是呀……沈公子,你有什麼事情,沒必要瞞著我和雲裳呀,而且我們也是修士,可以幫你呀。」
面對兩個姑娘的咄咄相逼,沈文安考慮了一下,而後才說道:
「郡主殿下,你能發誓不對外人說這事兒嗎?包括信王殿下。」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我絕對守口如瓶!」
「行吧……」
沈文安點了點頭,便朝著旁邊那一間他平日裡用來放雜物的屋子走了過去,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上掛著的銅鎖:
「過來吧,給你們看樣寶貝。」
「哦……」
裴雲裳連忙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李瑤玉聽著這話,卻幾乎下意識地朝著沈文安腿上瞥了一眼。
沈文安見她視線所向,低頭看了看,頓時眉頭一扭:
「?」
李瑤玉連忙裝作無事發生,撇開了視線:
「咳咳……什麼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