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南宮羽甩出來的龍紋令牌,陳司臉上的火氣,頓時也消了點,轉而顯露出一絲不敢置信。
這枚龍紋令牌,其實就是仙周天子的王命旗牌。
與緝天令類似,但緝天令是針對某一個案子或事情發放的。
而這枚王命旗牌,則是發給單獨的人的,擁此令牌者,便可在仙周行欽差之權,凡事優先,亦可以先斬後奏。
「是聖上讓你往道宮裡面送飛仙焰的?」
「若非如此,我怎有膽子做這事?」
陳司頓時眉頭緊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問道:
「圖什麼?如今道宮確是不如從前,但總歸還是有一位八品半仙坐鎮,此事搞不好,可得鬧出大事來。」
南宮羽呵呵一笑,道:
「不過就是個八品修士而已,朝中不是也有一位嗎?而且陳大人難道就覺得,仙周禁軍是吃乾飯的?」
這特麼又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兩個八品修士打起來足以將方圓千里變成一片焦土,更何況玉衡上仙與一般的八品修士還不一樣,不是所有的八品修士都能位列仙位的。
陳司白了他一眼:
「荒唐!你莫要給老子打啞謎,究竟是圖什麼?」
「道宮的陰陽天合魚。」
「……什麼?」
陳司眼睛微微眯下。
那是道宮聖物之一。
據說是一件可以養元修身的仙品靈器,可讓修士斷肢重生,甚至只要還留有一口氣的人,都能夠給救回來,還有延續壽元之效。
只不過,每用一次就需要放在靈泉之中,以靈氣灌注數十年才能再用。
「聖上病了?那理應先讓人去與道宮交涉才是,怎可就這般直接送飛仙焰……」
「陳大人覺得那玉衡婆子會願意把此物交於朝廷?」
南宮羽頓了一下,笑道:
「……」
「而且,聖上一言九鼎,令是聖上下的,我等只需要依旨辦事即可,我此前也已經在御前立下了軍令狀,兩月時間之內,必定將那陰陽天合魚拿到手中。」
陳司看著他拍在桌上的王命旗牌,頓時也知道此事已無迴旋之地。
這事兒若是不成的話,倒是好說。
但若是成了,道宮絕對會和朝廷決裂,說不定還得氣得玉衡上仙直接出關。
看著陳司那一臉愁容,南宮羽輕輕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不留馬腳,道宮又怎會知道此事是朝廷緝天司所為?飛仙焰這東西黑市可以買得到,而且如今道宮既然能被月蓮教滲透,那突然又冒出來個白蓮教,日蓮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司頓了頓,問道:「飛仙焰是聲東擊西?」
「用飛仙焰炸開道宮的護山大陣,我從聖上那裡借來的四位禁軍影衛,便會趁機進入道宮禁地,取到陰陽天合魚。」
南宮羽又拍了拍陳司的肩膀,說道:
「陳大人之後只要以聽到動靜為由,帶著緝天司月衛過去,幫著道宮搜查歹人,隨便糊弄一下便可。」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陳司總覺得這計劃也太過兒戲了,但想著畢竟南宮羽從天京城皇宮借來了禁軍影衛,恐怕到時候說不定還真和他所說的那般,無比順利。
不過……
他頓了一下,將此前拿出來的那封密令拍到南宮羽面前:
「那這個呢?」
「這是……」
南宮羽展開羊皮紙,卻見上面寫著一派緝天司的暗文。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
有一位疑似北戎軍的李家嫡系修士發現了送入道宮的五箱飛仙焰,飛仙焰未受損。
陳司等他看完了之後,眉毛一挑:
「還繼續?要想收手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我讓齊柱他們把飛仙焰拆回來便是。」
南宮羽頓時眉頭蹙了下來,心裡只想著他此前在御前立下的軍令狀,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直接將那封密令扔到一旁:
「且不說北戎軍的人怎可能會在道宮?就算是被他們發現了又如何,他們與道宮又沒有往來。」
陳司走去一旁,將密令撿起卷好放回袖中:
「南宮小子你想好就行,反正責任不是老子來擔,你可是越過老子,調了老子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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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距離飛仙焰倒計時還有約莫半個時辰。
竹林小院的廂房內,點著安神的焚香。
沈文安很難得的沒有早起,如今依舊在床上酣睡。
這接連幾日晚上去調包那些飛仙焰,可是累得他不行。
而且昨天下午為了拆那四十枚飛仙焰,可是足足答完四十道各式各樣的題目,就仿佛是自己重回了上學一樣。
所以,他今兒就想著一覺睡到正午時分,把前幾天沒睡夠的覺補回來。
然而,突然間……
吱呀一聲——
推門聲引得熟睡的沈文安頓時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幾乎本能地就從旁邊把枕邊的胖刀給抽出刀鞘。
這是他幼時養成的習慣。
以前修煉的時候,他時常都要和裴雲裳在山裡過夜,偶爾也會遇上些盜匪或者野豬之類的東西。
沈文安拔刀四顧心茫然,看著推門而入的裴雲裳,頓了一下才將胖刀收回刀鞘。
「雲裳,怎麼了?」
「文安,你平日裡不是都比我起得早嗎?」裴雲裳走過來坐到床邊,而後端起他臉,湊近看了看,「你晚上去做什麼了?」
「就是練刀練的比較晚而已。」
沈文安隨口應付著,卻發現此刻在屋門處,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金色蟒袍的男子。
他頓了一下,急忙從床上下來,穿好鞋走到男子面前,恭恭敬敬行禮道:
「信王殿下見笑了。」
「呵呵,沒事沒事,倒是本王突然來訪,打攪你小子休息了……」
沈文安看著突然到來的信王,頓時心頭一陣嘀咕。
信王怎麼跑來道宮了?
而且還專程來了他住的這間竹林小院。
「不知信王殿下今日有何貴幹啊?」
信王頓了一下,鼻息重重吁出一口氣來,而後露出一臉爽朗的笑容:
「沒什麼,就難得有空,來看看我兩個寶貝閨女,順帶也來看看你小子。」
藩王真那麼閒嗎?
沈文安可不相信這個說辭,側目看了看此刻躲在信王身後,偷偷往他身上瞄的李瑤玉,也是明白了。
這信王多半是從哪兒得知了緝天司要炸道宮的事情,特意跑過來護住李瑤玉和裴雲裳兩人的。
「信王殿下,敢問如今什麼時辰了?」
信王回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巳時三刻的樣子,怎麼了?」
也就是說差不多還有一刻鐘,他之前放的那些煙花就要炸了,雖然大白天就放煙花挺怪的,但煙花還是人多看起來比較有意思。
「失禮了,我這就去準備些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