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簡樸樸素,瀰漫著四周竹林飄入的清潤香氣。
李瑤玉被請進院子裡後,就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屋子裡的布置,發現所有東西都擺放整齊,而且無比乾淨,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味。
「不過只是暫住的地方,他都把這裡打掃得這麼幹淨嗎……」
呢喃著,李瑤玉很快又搖了搖頭。
現在可不是她關心沈文安愛乾淨的時候……
沈文安明明在刀訣上那麼厲害,怎可能不知道「馴刀」是什麼意思,可他卻依舊用這個藉口將自己騙進了他的住處。
指不定一會兒,他就得突然把我給……
一抹羞紅緩緩爬上李瑤玉的臉頰。
她修為只有一品七重,到時候怕是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任由沈文安將她拿捏在身下,然後……
李瑤玉咽了咽唾沫,小聲呢喃著:
「我也是被迫的,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哪知道他會意圖對我行不軌之事嘛……」
沒過一會兒,沈文安端著一碟他本來給司玉衡準備的甜糕,以及一壺熱茶走了進來,坐到了李瑤玉的身旁,禮道:
「郡主殿下,請用。」
李瑤玉捧起他遞過來的茶杯,頓了一下之後,深吸一口氣,說道:
「沈公子,其實你若是想要邀我聊天什麼的,不用找那麼蹩腳的藉口的,你直說就是了。」
「嗯?」沈文安一愣,「蹩腳的藉口?」
「對呀,你刀訣那麼厲害,怎還要問我馴刀這麼基礎的事情。」
還不是胖刀對我藏著掖著……沈文安一臉無奈,說道:
「郡主殿下,我是真沒聽說過什麼馴刀,您也知道,我和雲裳一樣,以前都是私修,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師父傳道解惑,只是五歲時,偶然遇見了一位修士而已。」
「噗——」李瑤玉喝的第一口新茶直接噴了出來,「你……你和雲裳都是私修?」
「嗯。」
「可你們不都是十五歲就已經二品了……」
李瑤玉說著,這才想起當時裴雲裳第一次到信王府,她問誰教她刀訣,她說是文安教的。
她當時也沒想太多。
如今聽說他和裴雲裳都是私修之後,她頓時心如雷亟,只覺得自己的天靈根是假的天靈根。
私修的人在仙周朝真要說的話,其實不少,特別是遠離天京城,又或是仙周邊疆一帶,緝天司手眼沒法觸及的地方。
但那些私修,在李瑤玉印象里,全都是一些吃不起丹藥,四處在山林荒野里搜索靈氣匯聚之處的人,就好似修士之中的「乞丐」。
一個基本沒有服用過丹藥,卻在十五歲就入二品修士之列的人……
要知道,她從小到大可是天天吃著她爹給的各式各樣鍛體、修脈的丹藥,用著稀有靈植熬製的藥浴,再加之天靈根資質,才得以十六歲這個歲數,到達一品七重境。
「你們怎麼修煉的?」
「就像是私修一樣修煉。」沈文安聳了聳肩,「每天帶雲裳去山裡找靈氣,被蚊子叮得滿身包,然後在家裡的一顆梨樹下演練刀訣,累得滿頭大汗……」
「可這也……你如何引氣的?沒有丹藥輔助,就你那般,怎麼也不可能十五歲就入二品呀。」
沈文安沉默了一會兒:「《九息衍靈術》這一門引氣法。」
「這是什麼引氣法?」
我那位小師祖於兩百年前自創的……沈文安頓了一下,說道:
「郡主殿下若是好奇的話,可以回去讓雲裳她教你,不說這個了,你同我講講馴刀的事情。」
李瑤玉沉默了一會兒,不由有些小失望。
不對,我失望什麼!
她搖了搖頭,說道:
「嗯哼,此世間的兵武要為武夫所用,那一個武夫就需要花時間去適應其重心、重量、長度,乃至手感的方方面面。
「而一把兵武要為一名武修所用,除開這些之外,還需讓一柄刀習慣這名武修的靈力,若不然……」
李瑤玉話語戛然而止,直接就將她原本拿來送給沈文安的那柄橫刀抽了出來,站起身來朝著一旁一記豎劈。
嗡——
刀鳴悅耳。
乍一看也沒什麼區別,但等李瑤玉將橫刀放下,從乾坤袋中取出了她自己常用的那柄劍,以相同的動作豎著劈下之後。
一聲尖鳴之後,劍風直接撞在了廂房的牆壁上,在牆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
也就是能不能灌注靈氣的差別……沈文安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一般要如何馴刀?」
李瑤玉頓了頓,食指點在嘴唇旁,答道:
「不同的兵武不一樣,但按照以前那些武修前輩書中總結下來的,無外乎就是兩種法子。
「一是多與兵武相處,有人說每個兵武都有自己的個性,喜歡不一樣的人,但具體是怎樣的,沒人知道。
「二則是以大量的靈氣,也就是修為,強行馴服兵武。
「反正一個人武訣越好,馴武的速度越快就是了,一般是一兩個月,當然也有很多人窮其一生也沒有馴服的仙兵神器之類的……」
這個說法,倒是和他金手指有些不謀而合了。
沈文安不由看向了李瑤玉擺在桌上的那柄環首橫刀,遲疑了一會兒之後,便也伸手過去,握住了刀柄拿到了自己面前。
李瑤玉饒有興趣地看著:「試試?」
沈文安默默盯著刀,等待著刀同他說話,可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腦子裡已經安安靜靜,他這也是「唰——」一聲將刀抽出刀鞘。
而也就是這柄環首刀出鞘之時……
「殺啊啊啊啊啊——!!」
一道男子的喊殺聲,頓時震得他差點沒拿穩,把刀給砸桌對面的李瑤玉臉上。
李瑤玉看他反應,一臉疑惑:「怎麼了?不喜歡?」
「沒……」
沈文安一臉僵硬的笑容,而後心裡默默說道:
「閣下,敢問……」
「嘖!老子還以為要砍人呢,你不砍人把我拔出來幹嘛?!」
這刀殺心有點重啊……
沈文安一臉汗顏,問道:「敢問閣下願意為我所用嗎?」
「你……」
沈文安突然感覺到了仿佛有一股視線在審視自己一樣,過了一會兒之後,就聽環首刀說道:
「呵你算哪根蔥?想要老子為你所用?想當年老子隨李家斬天北蠻夷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呢!你個小破娃娃就想用老子?笑死個人喲。」
這些刀都這麼喜歡罵人嗎……
沈文安眼角抽搐了一會兒,突然瞥見了自己腰間的胖刀,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將胖刀抽出刀鞘。
嗡……
李瑤玉在對面看著,頓時一臉疑惑。
下一刻,疑惑卻又變為驚訝。
只見沈文安左手將那柄「龍怒」給放在了桌邊,右手握著胖刀從上而下,猛地斬了下去。
叮——!!
火花四濺。
胖刀疼得「哎喲」一聲,同時那柄環首刀也是連忙喊道:「嘶——停停停!!哎喲,我的腦殼……」
沈文安面無表情,心裡問道:「敢問閣下願意為我所用嗎?」
環首刀:「你別想威脅老……」
叮——
再是一聲金鐵交擊,火花飛濺。
李瑤玉看著這一幕,直接人傻了。
雖然說馴刀馴刀,她還沒聽說有人這麼馴的……
而且話說回來,原來沈文安的破刀這麼硬的嗎?這樣劈她爹送來的這把環首刀,刀刃上卻沒落下一點點缺口。
叮——
叮——
叮——
原本的廂房,就仿佛是變成了鐵鋪一樣。
打鐵的聲音不斷響起。
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文安突然將胖刀收回刀鞘,右手握著那柄環首刀,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朝著一旁豎著劈出了一刀。
咔——
刀風掃過門框,直接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深約三寸的刀口。
李瑤玉見狀,下巴也落下來了:
「你……你這樣就……就就給馴好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看起來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