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晝交替時分,山林間水霧漫漫。
三合小院內,沈文安換下了昨天那件染血的衣裳,簡單梳洗之後,便將胖刀給掛回了腰間,來到了三合院外。
等了一會兒之後,齊緣手裡提著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糕點,從外院弟子閣的方向跑了過來,齊柱跟在他身後。
「沈公子,你要的甜糕買來了。」
沈文安打量了一下那個叫齊柱的,問道:
「齊柱前輩,昨日那個三品修士……」
「確實是月蓮教眾,他逃出道宮後就被我連同在道宮坊市內值守的月衛聯手生擒,送去曹統領那裡了,曹統領在他身上搜出了『月蓮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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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緣補了一句:「曹統領昨晚已經令人快馬加鞭趕回緝天司去請陳指揮使了,最遲午時之前,就會帶人直接來道宮了。」
「午時啊……」
沈文安不由望了望天色,這會兒天剛亮,差不多是卯時三刻,距離午時還有約莫兩個時辰。
「知道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接過剛剛讓齊緣幫忙買來的一袋子甜糕,說道:
「那勞煩二位在我回來之前,守著這院子了,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帶郡主她們去靜心林里躲起來。」
齊緣聞言一愣,疑惑道:
「沈公子您這是要去哪兒?既是月蓮教已經滲透了道宮外院,那我等理應守在這裡,等陳指揮使帶人來才是……」
沈文安搖了搖頭:
「我昨晚稍微想了一下,此事大概率是道宮外院執事一手安排的。」
「外院執事?!」齊緣一臉驚訝。
「嗯,他昨晚沒有找上門來,多半是還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失手了,但現在怎麼都應該反應過來他們的計劃出了差池。這會兒距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如果在陳大人帶人來之前,他就親自找來,就憑我們幾個根本對付不了。」
「那沈公子是打算?」
「找人幫忙。」
「找人?道宮內部的緝天司月衛,只有我和齊柱,你昨兒不也說了,出了這檔子事之後,道宮的人我們可不能信了。」
「是不可信,但那人是我昨日結識的一位道宮師姐,修為挺高的,她應該不會有問題。」
聽到這話,齊緣不由額頭上擠出了三條抬頭紋:
「沈公子,你不是昨日剛來嗎?怎麼就結識了一位道宮的女弟子?」
因為看出了我的刀訣和刀出自她之手……
當然不能這麼說。
沈文安聳了聳肩,隨便找了個藉口:
「大概是我長得比較俊,她饞我身子吧。」
「……所以你之前讓我給你買甜糕,就是為了……」
「求人幫忙,空手而去肯定不好吧。」
沈文安可不想就這個話題和他扯下去,拱手再次說道:
「郡主她們二人,就勞煩兩位師兄幫忙看著點了。」
說罷,就拎著油布包好的甜糕,朝著昨日那片竹林的方向跑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齊緣看著沈文安的背影,不由呢喃道:
「當年我第一天被送進道宮的時候,怎麼結交不到道宮裡師姐……」
一旁的齊柱斜了他一眼:「你是春修聖體嗎?又或者像他那樣,長得那麼俊嗎?」
……
——————
竹林間,水汽凝露掛在上方的針葉上。
沈文安回到那片竹林之前時,昨日那個被他一分為二的外院弟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地上的血跡也被收拾過了,仿佛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來這的路上,他倒也是碰見了不少早起的外院弟子。
按理來說,他昨日斬了那人之後,就把屍首留在了原地,如果屍首被人看見,那剛剛他理應能夠聽見有人議論此事。
「看來當時我砍了那人之後不久,林執事立馬就來了一趟……」
如此想想,沈文安不覺還有些後怕。
幸虧他當時早早就發現了那外院弟子的不對勁,要是被他帶去那片鍛骨林裡面,怕是當時他要面對的,就是一個四品修士了。
沈文安也沒再想,提著手裡還熱氣騰騰的甜糕,就快步沖入竹林,去到了昨日他與那位小師祖第一次見面的空地處。
沈文安連忙左手搭在胖刀刀柄上:
「怎樣?師祖她在嗎?」
「還沒來,我沒有嗅到主人她的氣味。」
「那就等一會兒吧。」
沈文安便原地坐了下來,再次將胖刀從腰間取下,橫在大腿上,靜下心來以凝氣法來打發時間。
卻沒過多久,胖刀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
「不好!有人來了!」
「嗯?」
「總共八個人,其中一個人還是四品修士,應該就是昨晚那個領你來這裡的外院執事。」
聽到這句話,沈文安本來緊閉的雙眸頓時猛地睜開,當即站起身來就打算往竹林深處跑一點,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腳步聲就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
沈文安循聲看去,林執事此刻領著七個外院弟子緩步走入了這片空地,抬手示意間,周圍七人瞬間就去到了他前後左右,將他給圍在了當中。
外院執事林懿負著雙手走至離他約莫十五尺的地方停住腳步,笑著問道:
「沈公子倒是勤奮,這一大早就跑來這竹林里凝氣打坐。」
沈文安不由也是有些心慌。
他來找小師祖抱大腿,結果小師祖沒到,這林執事反倒是先找過來了。
而正當他思索著拖延時間的辦法時,胖刀突然一句「來了」,瞬間就讓他心裡那份慌亂消失不見。
「來了!你師祖這會兒就在你身後約莫二十尺的一根竹子上面……」
剛好!
沈文安不由重重送出一口氣來。
這下拖延時間的話術,他都不需要去想了。
沈文安當即就將胖刀從刀鞘之中抽了出來,橫在身側,質問道:
「林執事,卻沒想到還真是你在搞鬼?昨兒第一次見你,我還以為你是個和藹的老前輩呢,卻不曾想,這我進道宮的第一日就想要我的命。」
林懿聞言稍感詫異,不由問道:
「卻沒想到真是我?你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在得知你派去拐騙信王郡主她們的那個三品修士姓林之後,我就猜會不會是你了,你們是月蓮教的人吧?」
聽見沈文安提及了林有為,林懿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凶煞,問道:
「他人呢?」
沈文安一臉戲謔:
「和你派來騙我的那個外院弟子一樣,死在我手裡了,你信不信?」
一時間,林執事瞪大眼睛,負在背後的雙手也放了下來,臉上顯露出些許怒意。
不過,很快的,那一抹怒意就又消失不見。
「既然知曉昨日之事是老夫一手安排的,如今居然還敢用這般話激怒於老夫,沈公子當真是之生死於事外。」
沈文安聳了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那你可說說,你一個二品修士是如何殺的了他一個三品修士的?」
嗡——
沈文安不由將右手胖刀揮處一聲空鳴,眯眼道:
「林執事不如一會兒去親自問問林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