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道宮外院內各處都點亮了燈火。
回到裴雲裳和李瑤玉二人被分配的那棟三合院後,裴雲裳忙跑去院後廚房,折騰起了柴米油鹽來。
不多時,主屋內一張方桌上,就多出了五葷一素。
沈文安折騰了一整天,這會兒是當真餓得不行。
等菜上齊之後,他端起碗就拼命往嘴裡扒,平日裡那蕭肅的模樣蕩然無存,仿若一隻餓死鬼。
「文安,別光吃飯,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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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哧哼哧……」
李瑤玉坐在沈文安左側,端著碗筷,慢條斯理地小口小口吃食,視線卻也不時都會偷偷地瞄一眼沈文安。
過了一會兒,肚子裡有東西不那麼餓了,沈文安這才注意到,永寧郡主似乎剛剛一直在偷看自己。
他還以為是因為吃相太差,頓時還有些尷尬,解釋道:
「失禮了,郡主。我今日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之前又和個三品修士交鋒,著實是太餓了,我出去吃。」
說著,沈文安往自己碗裡夾了點菜,就打算站起身出去找個地方蹲著乾飯。
李瑤玉愣了一下,連忙就擺手說道: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我感覺郡主您之前一直偷瞄我。」
李瑤玉頓時一慌,擺手道:
「哪……哪有?我沒有!我偷瞄你做什麼?我沒瞄……」
沈文安一臉奇怪:「?」
李瑤玉連忙撇開視線,小聲說道:「你吃你的就是,不用在意我。」
坐在另外一邊的裴雲裳,看見李瑤玉這一副就仿佛是看上了她文安的樣子,頓時眉頭一橫,說道:
「文安,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李瑤玉頓時一臉震驚地看向裴雲裳:「!」
沈文安回過神來,看向裴雲裳,點頭道:
「我也是那麼想的。」
李瑤玉又一臉震驚地看回沈文安:「!」
她欲言又止地張合了一下嘴巴,視線在兩人臉龐上來回了數次,頓時臉上羞紅不已,最後乾脆直接快速把碗裡的飯給刨乾淨。
「我……我就先回屋了。」
「嗯?郡主就吃這一點?」
「嗯,我飯量不大。」
李瑤玉站起身來,就像是跑路似的,快步走出了主堂,惹得沈文安一臉迷惑,他只覺得這位郡主行為舉止從剛剛開始就挺是奇怪的。
而等李瑤玉走了之後,裴雲裳才小聲說道:
「文安,我覺得她看上你了。」
「你怎麼見一個姑娘,就覺得一個姑娘看上我了?曹統領是,永寧郡主也是……」
「那還不是因為文安那麼厲害,長得又俊!」
「那也不至於看上我。」
裴雲裳撇了撇嘴,抱怨道:
「這一個多月,那個緝天司的冬瓜沒趁著我不在,偷偷揩你油吧?」
沈文安白了她一眼,又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反問道:
「我不在的這一個多月,你在信王府沒做出什麼對永寧郡主失禮的事情吧?」
「哎喲……」
沈文安搖了搖頭:「雲裳,信王收你做養女,其實也就是給永寧郡主找一個伴,以後你的修煉資源還得靠她和信王給呢。平日裡與那位郡主相處時,記得謙讓一些,可不能欺負她,知道嗎?」
「哦……」
「行了,吃飯!吃完飯之後,你先去休息,兩個時辰之後我叫你起床,今晚咱們輪流守夜。」
「……守夜?」
「剛進道宮就遇上這趟子事兒,我可不敢再信道宮的人了,小心點為妙……」
……
不一會兒,幹完一桌飯之後,裴雲裳便也聽沈文安的安排回了三合院裡屬於她的那一間廂房內。
上空一輪彎月當頭,群星璀璨。
沈文安跳到主堂的屋檐上,盤腿落座,將胖刀橫放在大腿上,靜心捕捉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同時也回顧著今天一天的事情。
此前得知過來領裴雲裳和永寧郡主的那個三品修士姓林之後,他不禁就想到了那位林執事。
無論是他之前的那棟竹林小院,還是裴雲裳和永寧郡主暫住的這一棟三合院,都是林執事安排的。
再加之,林執事也已是五衰的末期了。
無論是從動機還是從整個過程去看,那位林執事的嫌疑都太大了。
可如果真是林執事想要將他們拿去煉丹,他又該怎麼辦?
今日他們能夠安然無恙,主要還是因為對方沒有預料到他和裴雲裳兩人合力,就可擊退一個三品修士。
萬一林執事親自出手……
「唉——我明明就是想要安安心心地修煉,怎得這破事兒一件跟著一件地……怎麼攤上個月蓮教……」
「哼!畢竟是百年一遇的天靈根嘛,那可不是去哪兒都得被一群人盯上呀?」
胖刀戲謔地聲音傳入腦海。
「你怕什麼嘛?」
沈文安白了它一眼:
「被一夥修為高於我的人盯上了,時刻都有性命之危,我怎會不怕?」
「你忘了啊?我主人如今可就在道宮!而且她今天還踩了你呢!」
「……這和踩我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沒關係啦?!」
胖刀語氣驕傲十足:
「主人願意踩你,那就說明她看你這徒孫非常非常順眼,你明天去找主人她,磕幾個頭讓她護著你不就成了。」
雖然踩這個說法不太好聽……
但就今天的接觸來看,那位小師祖的確對他頗有好感。
沈文安垂目思索了一會兒,覺得胖刀說的的確是個辦法。
如今能保證他和裴雲裳兩人安全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小師祖了……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打算明天下山去坊市里拿點銀子去買點好東西,明天去竹林拿給那位小師祖討好一番,順帶告個狀。
吱呀——
開門聲引得沈文安耳根微動。
他下意識就握住了胖刀刀柄,循聲看去。
只見李瑤玉偷偷摸摸地推開了她廂房的門,像是做賊一樣,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之後,才墊著腳步走了出來,溜到了裴雲裳休息的那間廂房花窗外。
「?」
李瑤玉從腰後取出一根小針,對著花窗上糊的紙就是一戳,而後用食指將小洞給鑽大,賊兮兮地朝著屋子裡面偷看。
——這是在幹嘛?
沈文安此刻只覺無比迷惑,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便也是從屋頂跳了下去,去到了李瑤玉的身後,問道:
「郡主,您這是?」
「唉?!」李瑤玉頓時如炸毛的貓咪一樣,嚇得跳了一下,連忙轉過身來,「沈公子?!」
沈文安沒聽明白:「嗯?」
「不是不是……」李瑤玉臉頰通紅,慌不擇言道,「我……只是起夜而已。」
沈文安指了指身後:
「茅房的話,應該在那邊……」
「哦……哦!多謝……」
目送李瑤玉朝著茅房的方向走去,沈文安眉毛扭動了一下,眯了眯眼:
——她剛剛該不會是覺得我和裴雲裳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