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剛剛我是按你教的,衝著脊柱捅的,但他硬的跟塊石頭似的,我劍剛捅進去就歪了,然後我看見我給他捅了個對穿,就想斜著給他切開的,但我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切都切不動,他肉硬的跟石頭一樣。」
「應該是護體法門之類的吧……」
「這樣啊。還有,文安你以前不是給我說,砍人別多說話嗎?你剛剛怎麼和那人說那麼多……」
「我是讓你砍人的時候別多費口舌,你又不會那些垃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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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裳和沈文安的話語聲入耳。
李瑤玉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撐起身子來,立馬就嘔出了一大口胃液:
「嘔——咳咳咳……」
她此刻只覺得腦袋快要炸了一樣,疼得不行。
就這麼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李瑤玉才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一柄飛劍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她面門射來……
「!!」
李瑤玉頓時臉色一白,猛吸一口氣,坐起身來。
她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自己的腦袋還和身子連著之後,臉上的恐懼和慌亂這才平息了不少。
「……」
李瑤玉又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發現胸口上留有一個腳印之後,這才意識到似乎是那個叫沈文安的救了她一命……
若非他當時踢開了我,我怕是已經……
李瑤玉看了看旁邊插在泥地里的那幾柄飛劍,不由咽了咽唾沫,依舊是心旌不已。
但很快的,她眉頭也蹙了下來,心裡生出些許抱怨:
難道剛剛就沒有好一點的法子救她嗎?!
非得要踹她一腳!還踹得那麼重!她爹都沒踹過她呢!
——「永寧郡主。」
沈文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知為何,李瑤玉只覺得他聲音莫名好聽。
蹙緊的眉毛鬆了開。
「哎?!」
她一隻手捂著胸口,扭身轉過去。
沈文安見李瑤玉此刻用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盯著自己,嘴唇微張,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愣了好一會兒,才拱手抱拳道:
「適才情況緊急,在下不得已只得將郡主您踢開,郡主可有受傷?」
李瑤玉頓了一下,連忙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又抬手卷了一下自己的耳發,壓著下巴,輕輕搖頭道:
「沒……沒關係的……剛剛是我冒失衝上來,還得讓公子您分心來救我,是我該向公子您賠不是才對……」
——這永寧郡主原來是個性格比較嬌軟的姑娘啊……
沈文安點了點頭,再次拱手,禮道:
「郡主理解便好。」
——這人好俊啊,而且彬彬有禮的……
李瑤玉點了點頭,不由抿住了嘴唇,低下頭去:
「嗯,多謝沈公子救命之恩。」
但很快的,她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剛的她還是她自己嗎?
那個語氣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個嬌嬌軟軟的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她以前就算是找她爹撒嬌,也不這樣的啊……
李瑤玉頓時眉頭蹙了一下,不由又抬起頭來看了看沈文安。
——確實好俊啊……
她感覺自己臉頰有些發燙。
——不不不不不對!!
李瑤玉連忙又搖了搖頭,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人不是雲裳她的竹馬嗎?
——那個春修聖體的壞東西……
——我現在這反應叫怎麼一回事啊?
李瑤玉感覺自己不對勁。
但感覺不對勁的,可不止她自己一個人。
此刻貼在沈文安一旁的裴雲裳,瞅著李瑤玉這嬌滴滴的模樣,頓時也是眉頭蹙了起來,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
「盯~~~」
沈文安和李瑤玉是第一次見面。
但這一個多月來,她可是天天和李瑤玉在一起。
李瑤玉什麼時候變成一個這麼嬌嬌軟軟的姑娘了?
「……」
察覺到裴雲裳對自己投來了一抹尖銳的視線,李瑤玉頓時猛吸一口氣,連忙讓自己語氣硬了三分,問道:
「話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剛剛那位林師兄……」
沈文安眉頭一蹙,打斷道:
「林師兄?他姓林?」
見沈文安蹙眉,李瑤玉頓時又軟了下來,弱弱點頭:
「啊……嗯……」
沈文安摩挲了一下下巴,之後才向李瑤玉解釋道:
「那人疑似是月蓮教的人,打算將我們三人拐走,拿我們的血去煉製一種叫月蓮丹的丹藥。」
「……什麼?」
「至少……」沈文安看了看一旁的齊緣,「目前我得知的是這樣。」
齊緣走了過來,說道:
「沈公子,我之前已經緊急聯繫了山門外坊市內值守的月衛,想來曹統領這會兒已經得知道宮裡面出事了。
「而且被你重傷的那人有齊柱前輩在追,就算他能夠逃得過齊柱前輩,跑出了道宮,曹統領也在外面等著他的。
「生擒之後,只要送去緝天司刑獄內一審,那事情也就明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
齊緣和剛剛那個叫齊柱的看著都挺靠譜,而且還有曹夢舟也在道宮外守著,那人不太可能跑掉。
他唯一有些在意的,是那人「林」這個姓氏。
之前領他進道宮的外院執事,恰好也姓林。
是巧合嗎?
「齊師兄,我們現在回外院安全嗎?我在想要不要先去山下坊市住幾天……」
齊緣頓了一下,答道:
「應該問題不大,這裡畢竟是道宮,月蓮教就算是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而且道宮坊市魚龍混雜,指不定比呆在外院更危險。」
「嗯。」
沈文安默認了他的說法。
來道宮的第一天就遇上這種事兒,讓他對道宮的好感度下降了不少。
但他也不覺得,道宮真和那個月蓮教關係緊密。
大概率就是道宮對宮內弟子疏於管教,混進來了幾顆老鼠屎。
而且真要說的話,他自己如今也算是道宮裡的一顆老鼠屎,只不過拉屎的老鼠不是同一隻罷了……
「郡主,雲裳,我們先回去外院的住處。」
李瑤玉連忙應道:
「聽沈公子安排~不……不對!就聽你的!」
裴雲裳斜了李瑤玉一眼,挎起一張批臉:
「哦……」
沈文安點了點頭,便將胖刀收回刀鞘,邁步往前走去。
可也是剛剛邁出一步,一股暈眩感頓時湧入大腦。
「哎?」李瑤玉看他身形一晃,下意識就上前抱住他胳膊,將他撐了起來,「沈公子,你……」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旁的裴雲裳眉頭再次蹙了下來:
「盯——」
這宛如看偷腥貓一樣的眼神,嚇得李瑤玉連忙鬆開了沈文安的胳膊。
噗通——
沈文安直接倒在了地上。
裴雲裳聽見這個聲音,才反應過來她的文安趴地上了,連忙走過去一把就將沈文安給公主抱了起來:
「文安,你受傷了?!」
沈文安搖了搖頭:「沒,我只是……」
今天一天,他爬了幾千階台階,練了一個時辰的刀,被小師祖暴打了一頓,又砍了一個二品的修士,和裴雲裳一起重傷了一位三品修士……
可他一口飯沒吃呢……
「——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