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見盡頭的青磚白牆間,可見在四處巡邏的執刀甲士。
沈文安跟在曹夢舟身後走著,視線掃看著道路兩邊那就像是複製粘貼生成的院子,莫名想起了上輩子他逛故宮的感覺。
如果不是道路每隔十來丈就會有路標,一個人走在這裡多半分分鐘就會迷路。
「文安,那是什麼樹呀?花怎麼五顏六色的……」
「應該是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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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你看那裡有隻三花狸奴!喵喵~~」
「戴了項圈,那應該是只守糧貓,專門養來抓老鼠的……」
在他身旁的裴雲裳,就仿佛是來旅遊的一樣,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來問去,惹得沈文安一臉寵溺。
對沈文安來說,上輩子看見過太多的名勝古蹟,這緝天司各式各樣的東西雖算新奇,但也只是新奇了。
但對於裴雲裳一個從來沒出過平陽縣的小姑娘來說,這地方簡直就是另外一片天地。
不論是建築物那些一看就造價不菲的飛檐斗拱,還是地面上雕有圖騰的青磚,都是平陽縣裡看不見的。
兩人心情都挺好的。
不過,有的人心情就沒那麼美妙了……
「曹統領,求你別把這事兒告訴陳大人啊……」
此前隨行的月衛正走在曹夢舟身側,鼻青臉腫地懇求著。
當時沈文安懷疑他不是給緝天司報信,曹夢舟一番追問之下,那人就招了,說那隻黑鷹是送去信王府的。
然後,曹夢舟二話不說就把那人給打了一頓……
而得知只是給藩王通信,沈文安也就安心了。
他只需要確認,自己和裴雲裳兩人沒有危險就行了。
「你收了信王賄賂一事,我會如實稟報。」
「曹統領啊,你看我跟著您也有兩年了,留點情面啊……這您說了,我以後怎麼在緝天司混下去啊……」
曹夢舟側過頭去瞪了他一眼,但突然發現身後的沈文安看著自己這邊,那原本臉上的凶煞立馬就被溫柔的笑容所代替。
沈文安尷尬地笑了笑,結果下一刻就被一旁的裴雲裳用力捏了一下腰子。
「嘶——幹嘛?」
裴雲裳撇了撇嘴,湊了一眼曹夢舟,小聲說道:
「文安,我覺得那個冬瓜在勾引你……」
沈文安倒是覺得,那單純就是一位女子看見可愛小東西的憐愛……
從平陽縣到這裡的一路上,曹夢舟光是摸他頭的次數,就足足有三十七次。
裴雲裳眉頭一蹙,認真地說道:
「我可答應了阿爹的,來了天京以後要看好你的!可不能讓你被壞人給拐跑了。」
「是是是……」沈文安敷衍地應付道。
閒聊間,曹夢舟也領著兩人到了緝天司東邊一座不算特別大的院子內,院內設有五色旌旗,地面上更是用疑似晶石一樣的東西鋪成的道法陣圖。
曹夢舟去一旁的屋子裡同這裡的管事說了一聲之後,就領著他們去到了陣法一旁,笑著問道:
「裴小娘子,你去中間站著吧,我幫你催動陣法。」
裴雲裳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沈文安:
「文安……」
「去吧。」
直到得到沈文安點頭後,她才緩緩走到了陣法中心,而後按照曹夢舟所說的,盤腿坐下用平日的引氣法開始凝聚靈力。
沈文安也是一個人去到了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
靈根一事,胖刀以前也同他說過一些。
他們十二歲就入了二品修為,那天靈根是沒得跑了,過來查驗靈根,也只是驗一下靈根的屬性。
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根,也決定了他們以後修煉的路徑。
沈文安想了想,左手也搭在了胖刀的刀柄上,問道:
「說起來,你平日裡也不怎麼和我說你以前的主人的事情,你以前的主人是什麼靈根啊?」
他也只是好奇一問。
結果胖刀就像是更年期一樣,頓時語氣厭煩地罵道:
「什麼叫以前的主人?!主人就是主人!」
「……我不是你主人?」
「你要臉了你!你不就是個給我搓背的嗎?何況,你的道法和刀訣還是我教你的,我應該算是你的師父,而我的主人自然就是你的師祖!」
「……」
沈文安眼角抽搐,有時候他真想把這胖刀給扔了。
這破刀怎麼跟只狸奴一樣,怎麼養都養不熟,一直把他當成鏟屎官……
「行行行,那刀師父,師祖他是什麼靈根?」
「是這千年以來,最最最最最最厲害的水行天靈根修士!」
沈文安點了點頭:
「那麼如果我也是水行天靈根的話,那以後我就不用去糾結練什麼功法,全讓你教我就行了唄。」
「噗……就你?水行天靈根?!嘻嘻哈哈哈……」
沈文安一臉迷惑:「笑什麼?」
「這水行天靈根可是陰柔至極的靈根,只有女子才有可能是水行天靈根,怎麼?你想變性啊?」
沈文安一臉尷尬:「……我又不知道。」
胖刀頓時冷笑一聲:「哈哈哈,對了,你知道為什麼自打十二歲之後,你就打不過裴丫頭了嗎?」
「為什麼?」
「因為我教你的刀訣,本來就是我主人自創的!你個有蛅蟖的,練起來自然沒有裴丫頭那樣的姑娘練得要好咯~」
沈文安咬牙切齒:「你不早說?」
胖刀欠揍地說道:「嘁~你又沒問。」
「……」
「再說,我又不會其它的,你讓我教你,我也只能教你這個呀~」
「倒也是……」
沈文安感覺自己脾氣是真的好。
換個人來,早就把這胖刀拿去鐵匠鋪熔了……
這個時候,沈文安只覺得周圍空氣溫度下降了好幾度,不由顫了一下身子,抬起頭來朝著陣法當中的裴雲裳看去。
一道道宛若冰晶一樣的碎渣,映著上空旭日的光輝,環繞在盤腿落座的裴雲裳周身。
原本飄揚的五色陣旗上,也肉眼可見地結上了厚厚的冰霜。
一旁催動陣法的曹夢舟看著不由也是眉頭一挑:「水行天靈根呀。」
聽到這話,沈文安頓時也沒那麼氣了。
這倒也是個好消息,至少他不用操心裴雲裳以後的功法了,之後按照胖刀以前主人的路子走就完了。
至於他自己,之後他自己再想辦法吧……
見曹夢舟也停下來陣法,沈文安也連忙走了過去,想將坐在那裡的裴雲裳扶起來。
然而,也是這個時候,小院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道豪爽的大笑聲:
「哈哈哈……竟是水行天靈根!」
信王闊步走入院子裡,直接就去到了裴雲裳面前,笑嘻嘻地問道:
「丫頭,你要爹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