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規模相當之大,光是主城區就被八橫六豎的街道劃分出了千條街巷,其內常住人口恐怕已接近千萬,基礎設施相當齊全,甚至於每條街道上都鋪著青磚步道。
而在天京城外西北處的山林間,坐落著一座堪稱要塞般的建築,其大小几乎與平陽縣這一個縣城相當,內部設施應有盡有,甚至後方還有千畝農田。
——緝天司。
此刻,在緝天司後方一座塔樓的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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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著金紋蟒袍的中年男子,正靠坐在太師椅上,手握著一本名冊,對一旁的緝天司月衛做著吩咐:
「讓三九和六四兩人,去參加百蓮宗的門試。七九和五七兩人劍訣天賦不錯,讓他們去劍門試試……」
男子名作陳司,六品金丹修士,是緝天司的四位指揮使之一。
就如之前曹夢舟對沈文安所說的那樣,緝天司經常會收留那些身具靈根的孤兒,將其作為月衛培養。
在真正成為月衛之前,這些孤兒也會被抹去原本戶籍和的名姓,統一以數字來代名。
緝天司每年都會從那些孤兒之中挑出幾個優秀的人,將他們送去仙周各個修煉仙宗參加門試,培養成為緝天司的眼線。
畢竟,緝天司成立之初,就是一個朝廷專門拿來應對修士的部司。
監視各個修煉宗門的動向,自然也是緝天司的職責之一。
陳司吩咐著,旁邊的月衛也做著記錄,但在陳司拿起下一本文書之時,本沒有停過的嘴巴卻是戛然而止。
「陳大人?」
「唉——」
陳司悠悠吁出一口氣來,將手裡的文書給拍在桌上,罵道:
「媽的……又是道宮!!」
旁邊的月衛頓了頓,問道:「額……道宮又把咱們送進去的人給五花大綁扔回來了?」
「這次用麻袋裝著給扔緝天司大門外了……」
「……」
陳司一臉幽怨。
緝天司會在各個宗門安插眼線,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大部分的修煉宗門都知道緝天司會幹這種事兒,但基本心照不宣,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既不會過問,更不會花心思從每年那麼多童生中把緝天司的眼線給揪出來。
唯獨道宮。
每年道宮招收修士童生的時候,陳司都會送去一兩個孤兒,然後每年道宮總會用各種各樣方式把他送進去的人給扔回來。
陳司當上緝天司指揮使的這幾十年時間,緝天司安插在道宮裡的眼線,潛伏最長的也只有一年零六個月。
一旁的月衛恭敬地拿起那張拍在桌上的文書看了眼:
「陳大人,這兩人是我們前年送進道宮的,在道宮裡面呆了快兩年,也算是破紀錄了……」
陳司斜了他一眼:「你覺得我聽這話會高興?」
「額……」
「而且道宮距離天京城不過半日路程,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可是直接有關聖上安危,讓緝天司在安插個眼線又咋了嘛?又不是想要竊取他們的內門秘法……」
陳司越想越煩,甚至都想要上奏天子,讓緝天司帶著禁軍把道宮滅了算逑……
可惜,這也只能是他個人的氣話。
朝廷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兒就和道宮這個東洲第一的修煉宗門翻臉。
而且朝廷和道宮一旦徹底翻臉,屆時這天京城方圓千里必得化作一片焦土,誰都撈不著好處。
「是……」
月衛領命拱手。
而就在這個時候。
啪——
書閣的門被人猛地從外推了開來。
陳司和那月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手伸到了腰後掛著的長刀刀柄上,然而在看清來的是誰之後,陳司頓時眉頭扭成了一個「川」字。
「信……信王殿下?」
一位身著金絲蟒袍,腰掛鐵鐧的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仙周藩王之一,同樣也是個六品金丹修士。
信王四下張望了一下,臉上顯露出一抹陽光至極的笑容,挑眉道:
「陳指揮使,忙著呢?」
「……」
陳司連忙給了一旁的月衛一個眼神示意他先退下,而後也是連忙起身拱手道:
「見過信王殿下,敢問殿下今日造訪緝天司,是有什麼要事嗎?」
「要事?」信王揮手直接拖了把椅子到桌子旁邊,笑道,「這不,之前宮宴上陳指揮使不是說有機會請本王喝茶嗎?本王這不就來了……」
「……」
陳司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是,這些藩王大多平日裡都遊手好閒的,沒什麼事兒干。
但也不至於閒著特意從天京城跑來緝天司,找他喝茶吧?
而且他與信王也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交情,頂多就是宮宴的時候,有見過兩三次面。
「這倒是受寵若驚了……」
陳司不敢怠慢,急忙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茶葉,用靈泉水煎了茶端過來。
等著茶水上了桌之後,陳司便才再次問道:
「信王殿下,可有什麼事情需要陳某幫忙的?難不成是郡主惹事了?」
「……沒事就不能來啊?本王過來和你交個朋友不成啊?」
「在下自是榮幸至極,只是……」
「哦~」信王點了點頭,「你還在忙是吧?那你忙你的,我就在這喝茶,就當本王不存在就好了。」
「這怎可……」
陳司越發的有些瘮得慌。
信王無事登三寶殿,他頓時也開始反思人生了。
難不成他最近做了什麼錯事兒?
又或是在什麼地方不經意間惹了信王?!
還是說,我這指揮使的位置要坐不住了?!!
……
書閣內氣氛漸漸讓陳司感覺自己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可人家信王卻就像是真的單純就是過來喝茶的一樣,一邊隨手看著緝天司的文書,一邊樂滋滋的品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砰砰——
陳司剛準備讓人進來,信王卻是提前開口:
「進來!」
緝天司月衛走了進來,看見信王也在,頓時愣了一下,又用眼神向陳司詢問自己要不要說話。
結果,信王再一次提前於陳司開口:
「有什麼事,說吧。」
「陳大人,信王殿下……曹統領回來了,說是在平陽縣內找到了兩個私修,這會兒已經帶回緝天司了,說是想讓您親自見見。」
「私修?」陳司一愣,「讓她直接送到刑部問審便是,讓我見什麼?」
「那兩人今年十五歲,但已經是二品修士了。」
陳司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你再說一遍?」
一旁的信王仿佛早就知道了消息,全然沒有一點驚訝,樂呵呵地直接說道:
「嚯,那本王可得好好看看……帶本王過去瞅瞅那倆小娃。」
「?」
陳司心頭猛地一沉,對上信王那雙笑意盈盈的眸子。
他這下也是突然明白過來這信王冷不丁跑過來是幹嘛的了。
這擺明了,就是衝著那兩個十五歲二品的小娃來的!
同時,他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媽的,緝天司里有奸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