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縣的廟會還未閉會,街道上燈火招展,但已經臨近子時,來往行人比起沈文安和裴雲裳之前逛時少不少。
無論是遇上了個三品的賊修,還是此前衙門的事情,都不算小事。
但裴雲裳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此刻走在沈文安身旁蹦蹦跳跳的,主打就是一個沒心沒肺。
走在另外一側的沈晚山,看著裴雲裳這笑嘻嘻的模樣,越發的頭疼:
「裴丫頭,你還有心思笑!」
裴雲裳被訓了之後,腳步一頓,連忙乖巧了下來。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文安瞥了一眼他老爹:
「笑一下怎麼了?如此之後咱家也算是平步青雲了。」
「還平步青雲呢,剛你沒聽曹大人說啊,私修是死罪啊……抄家的死罪,明天你們被她帶去天京之後,就得被送入死牢,之後……」
沈晚山說到這裡,長嘆了一聲。
沈文安看得眉頭扭了一下,倒也難怪他爹一個進士,為官三十多年依舊還是一個五品的京縣縣令。
他感覺剛剛曹夢舟的臉色已經很清楚了。
——他們是私修,但卻是百年難遇的天才私修,之後緝天司會讓人調查他沈家的背景,只要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會收編入緝天司,作為後生培養起來。
他爹居然這層意思都沒看出來嗎?
「爹,你還覺得緝天司會抄我們家啊?」
「那不然呢,你們倆是私修啊……」
沈文安悠悠長出一口氣來,更正道:
「但卻是十二歲就入二品的私修,就算放眼仙周也是百年難遇的天驕,剛剛曹大人的意思很明白了,只要咱們祖上沒有什麼造反的人,那今後就會收編我和雲裳進緝天司。」
沈晚山回憶了一下曹夢舟之前的那些話,好像的確沒說要抄家的事情,而且最後還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來著……
「當今仙周朝廷的確不怎樣,皇帝也算是半個昏君,但也絕對不會傻乎乎的把兩個十二歲就入二品的天才修士直接殺了。」
「嘶——」沈晚山急忙捂住沈文安的嘴,急忙左右張望,生怕有人聽到,「你這話都敢說。」
「自家人之間有什麼不敢說的?」
沈文安聳了聳肩膀,笑道:
「如果我想的不錯,等我和雲裳去了緝天司之後,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上門送禮,而且爹你也應該能升官了,多半隨便找個理由調你去任個州牧什麼的……」
他這一瞬間想了很多,才愕然發現,他以前似乎並不了解自己這個兒子。
為官清廉,意味著他要花更多時間在衙門內,這幾十年平陽縣的事務都需要他過目。
這也導致了,這麼多年以來,他似乎一次都沒有和沈文安真正坐下來面對面聊過天。
甚至於,他之前就連沈文安成了二品修士都不知道。
「早知你有如此天賦,我就該跪都給你跪個仙宗童生的名額回來的。」
沈文安笑了笑:「去年過年的時候,我不就問你能不能搞個仙宗名額,結果你二話不說抄起雞毛撣子就給我毒打了一頓。」
「啊……」
沈晚山滿臉尷尬,但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不對,我記得你當時被我打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不是修士嗎?」
「……那不得配合你一下,顯得你力氣大嗎?」
沈文安攤開手來:
「萬一你發現雞毛撣子打不痛我,換成什麼鐵棍來打,我可得遭罪了,所以我當時就在眼睛裡抹了一大堆辣椒醬。」
裴雲裳這會兒突然接話道:
「哦對!阿爹,文安他在那之後眼睛腫了好幾天呢……」
沈晚山聽到這話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頓了一下,不由小聲問了一句:
「文安啊,你不恨你爹吧?」
「不會,雖然我這個爹一賺不來錢,二在官場上也沒什麼建樹,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平日裡還有些固執己見,但總歸來說還是個好爹。」
「……」
「至少不賭不嫖,清廉不是?」
沈晚山嘴角微抽:「謝謝哦。」
「不客氣。」沈文安笑了笑,「爹,你若是想補償我的話,不如給我點銀子,你看明天我和雲裳就要去天京了,這身無分文的……」
「你娘管著中饋的,回去肯定會讓你娘給你支點銀兩,以後每月也會給你寄。」
沈文安搖了搖頭:「那不一樣,我娘給是我娘給,你給的是你給的。」
「你爹哪有什麼錢?」
「你不是在家裡廚房的灶台下面第五排、第二塊磚里放了五十來兩私房錢嗎?」
「?」沈晚山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沈文安往裴雲裳那邊瞄了瞄:「雲裳發現的。」
沈晚山頓時又看向裴雲裳,惹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
「嘿嘿,上次做飯顛勺的時候力使大了,結果那塊磚就掉下來了。」
見沈文安給他爹打小報告,裴雲裳連忙補了一句:
「阿爹,當時文安知道之後,就想偷走的,還是我給他攔下來的。」
沈文安瞥了她一眼:「……你怎麼總拆我台子?」
「誰讓你說是我發現的,我可不想被阿爹訓,阿爹訓起人來可嚇人了。」
沈晚山走在一旁,看著這倆娃,忍不住搖頭嘆息。
這丫頭明明已經是二品修士,居然還怕他訓斥嗎?
說起來,當年裴秀才還在世的時候,就找過他說要不要給沈文安和裴雲裳兩人訂個娃娃親,反正兩人天天都在一起。
他也打算答應的,可惜第二年就是那場百年難遇的大旱,裴雲裳雙親離世,這定親一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如今兩人都是十五歲了,他本打算隔段時間就讓沈文安去參加童試考個秀才,之後就娶裴雲裳過門的……
但現在,這事兒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雲裳啊……」
「是,阿爹,怎麼了?」
「等去天京之後,照顧好文安。」
裴雲裳聽著這話一愣,突然眼睛一亮:
「放心吧,阿爹!我肯定看好他!」
結果話剛剛說完,沈文安就伸手揪住了她的臉:
「還看好我?到時候誰照顧誰啊?這些年你修煉不都是我教的,就連壓歲錢都是我給的。」
裴雲裳連忙把他手打開,揉了揉臉:
「又來了,好小氣哦。」
沈文安搖頭攤開手來,問道:「所以爹,你的私房錢~」
「給你!成了吧。」
「嘿,那就行。」
沈文安樂呵一笑,看了看一旁的裴雲裳,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廟會上得來的那柄價值一兩銀子的玉簪子。
他本打算明天拿去當鋪換錢的。
但既然如今有了他老爹的私房錢,也就不差那一兩銀子了。
想到這裡,沈文安往領口裡一抹,直接就把那根玉簪摸了出來,二話不說就直接插在了裴雲裳腦後的發包裡面:
「唉?」
「有我爹的私房錢了,這玉簪我也懶得拿去當鋪了,送你了。」
裴雲裳頓時一呆,圓圓的臉上也顯露出了一抹有些傻氣的笑容:
「誒嘿嘿,這還差不多嘛!」
沈文安搖了搖頭,也沒再管她。
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一條冰魄靈蠶的蠶絲手工編織的褻褲落在了腳邊——應該是剛剛他拿玉簪的時候,滑出來的。
沈文安看見之後,頓時一愣,而後倒吸一口冷氣:
「嘶——」
他剛剛運屍去衙門之前,倒是把當時從那罪修身上搜出來的銀票和丹藥,甚至那個用符籙上鎖的木盒子都塞進去了,但唯獨這一根布條,他忘記放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