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理會裴雲裳傻乎乎的笑容。
沈文安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朝著男子走了過去。
直到確定對方死透了,他心裡繃緊的那根弦才徹底鬆了下來。
胖刀以前給他說過,修士之間越境擊殺幾乎不可能的。
修士之間相差一個品階,那光身體素質就近乎有十倍之差,更別說三品修士和二品修士之間還有決定性的差距——能否完全將體內靈氣供自己所用。
他和裴雲裳雖然已經凝練出了氣海,但頂多只能使出一些點火的小法術。
而三品修士,不僅可以將靈氣加持在身體和兵刃之上,甚至已經可以做到御劍傷敵的程度。
因此,適才最初一次交手後。
沈文安就將「擊退」當作第一目標。
可現在來看,他和裴雲裳做到了胖刀口中那「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想來一是因為這人遇到他們之前,就因為那三個緝天司月衛,耗了不少靈力,也受了不少的傷。
二則是因為這人,從一開始就輕敵了,沒想到他和裴雲裳已經是二品修士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和裴雲裳依舊贏得不輕鬆。
沈文安在腦海里復盤著剛剛與這人交手的過程,但凡他當時有一個失誤,又或者他沒有用胖刀擋下這人匯聚靈力的一掌,後果不堪設想。
裴雲裳跟了過來,看著這肝腦塗地的屍體,頓時也是縮了縮脖子。
要說怕,她自然是不怕的,頂多是因為第一次敲碎人腦殼有些不適應。
但思索了一會兒,裴雲裳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表現的怕一些。
畢竟,她可是一個需要沈文安保護的弱女子!
「文安,這看著好嚇人哦,我怕……」
說著,她直接就抱住了沈文安的胳膊,裝成了一隻受驚的小貓咪。
沈文安頓時怪異地瞥了她一眼,他可不信裴雲裳會怕這景象。
裴雲裳可是一個能一掌打死成年老虎的弱女子,而且有一件事情沈文安記得很清楚,這丫頭十歲那年,大半夜獨自跑去縣外亂葬崗,給他抓了一籮筐螢蟲回來……
沈文安懶得理,看著胖刀還插那人腦門上的,便伸手過去,準備將它抽出來。
在他手剛剛握住刀柄的瞬間,腦海里就響起了胖刀罵罵咧咧地抱怨:
「你個臭小子!!我讓你擋,沒說用我來擋!而且你擋還不知道泄力,要不是我身子骨硬,剛剛那人用了靈力一掌直直拍在刀面上,我可就直接碎了!疼死我了!
「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看誰以後來教你修煉!哼!!」
沈文安被吵得有些頭疼,心道:
「對不起嘛。」
「對不起也沒用!!我生氣了!特別生氣!哄不好的那種!你得拿絲綢沾豬油給我搓一天的背才哄得好!」
「行行行……」
「這還差不多!現在快把我身上的血給甩掉,髒死了!」
沈文安感覺自己像是有了兩個閨女的爹一樣,一邊要照顧裴雲裳,一邊還要哄這胖刀開心。
雖然按年齡來說,這胖刀都兩百多歲就是了……
嗡——
沈文安橫甩一刀,將刀上殘血甩落在地上,收刀入鞘。
隨後又再一次看向面前這肝腦塗地的男子。
想來這人就是那個盜走道宮聖物的賊修了。
但是,此刻他心裡也多了一個疑問。
——就憑這個人的實力,真能夠盜走道宮聖物嗎?
三品修士對現在的他和裴雲裳來說,是強敵。
但若是放在整個仙周,也不過就是只魚蝦。
而道宮可是仙周朝東洲這邊最大的一個修煉宗門。
道宮宮主是當今仙周僅有的幾位八品修士之一,道宮的長老也基本都在六品修為以上,更不說其中還有數以千記的三品、四品修士。
而且假如真是聖物失竊,緝天司派來追捕的人,就不應該只有三個月衛,而應該是指揮使帶著數百月衛過來。
畢竟,那可是「聖物」啊……
沈文安越想,疑問越多。
整件事情邏輯根本對不上。
說到底,這人偷的真的是道宮的「聖物」嗎?
沈文安遲疑了一會兒,打算先看看這人偷的「道宮聖物」究竟是什麼東西,便蹲下身,給這人來了一下全面的搜身,甚至就連鞋子裡面都沒放過。
那人身上的東西不多,也沒有乾坤袋一類的東西。
他翻了半天,也僅在他身上找到了一枚用符籙封住的木盒子,七八張五兩額度的銀票,鐵質匕首和短劍,還有一瓶聞著臭烘烘的丹藥。
沈文安一個一個摸過去。
在摸到銀票的時候,銀票哭唧唧地聲音立馬就在他腦海裡面響起:「嗚嗚嗚,我沾了血,用不出去了……」
匕首和短劍,應該是年頭不久的凡物,還不會說話。
至於那瓶臭烘烘的丹藥,他剛捻起一粒,就直接被丹藥的動靜嚇得虎軀一震,直接將那丹藥扔了出去。
還是裴雲裳急忙搭手扶了他一下,他才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文安,你怎麼了?果然是剛剛傷著了……」
沈文安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兒,連忙跑過去隔著衣袖將丹藥捻起送回丹藥瓶里,堵上了瓶口。
剛剛在他碰到丹藥的瞬間,腦海里就出現了十來個仿若怨靈一般的碎碎念,不停說著一些詛咒和「死」之類的話,怨念至極。
毫無疑問,這瓶丹藥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文安稍微緩了一下,便將木盒子拿起,沉下心來。
然後就聽一道有些蒼老的男子聲線:「口令。」
「……不知道。」
「那滾一邊去!」
沈文安沉默了一會兒,乾脆直接就抽出了腰間的胖刀。
嗡——
刀鳴聲嚇得那木盒子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嘶——你不知道口令可以問啊!!年輕人應當以和為貴,這二話不說就動刀動槍的,小心以後娶不著老婆!」
「……那口令是什麼?」
「……悠悠蒼天,萬古畢一。」
沈文安頓了頓:「然後呢……」
「你手放在符籙上,心中默念口令,真是的……」
還挺有儀式感……
沈文安沉默了一會兒,按照他所說的做,那木盒上像是封條一樣的符籙瞬間就燃起了火星燒得一乾二淨。
旁邊的裴雲裳一臉好奇:「文安,這是法器嗎?」
「只是個用符籙上鎖的木盒。」
沈文安將盒蓋翻了開,裴雲裳忙探頭探腦地朝裡面看去。
然而在看見裡面的東西時,兩人同時都懵了。
那是一張沙漏形狀的白色薄紗,布料少得可憐,四個角上僅綴著纖細的繫繩。
沈文安自然認得這東西,那是繫繩款式的胖次。
最大的優點就是脫起來很方便,只需要扯開兩邊的繫繩,就直接掉下來了,屬於情趣內衣的範疇。
裴雲裳倒是不認識,提著繫繩就舉起來,藉由月光看去,卻見布條上還隱隱泛著些許的靈光。
她歪了歪頭:「這是什麼布條?」
「這是……」沈文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解釋道,「護身法器。」
「護身法器?」裴雲裳滿臉疑惑,「這是穿身上的?穿哪兒呀?」
「……說白了就是褻褲。」
「?」
裴雲裳一愣,結合沈文安的說法,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裙擺,似乎是在想這布條該如何穿。
很快,她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居然有這樣款式的褻褲……這掛在身上風一吹就散了,不會是哪個勾欄花魁的特製行頭吧?」
沈文安不覺得勾欄女子用得起這種料子做的褻褲。
他將布條從裴雲裳手裡拿過來。
他藉由「物語」天賦,打算問一下這布條的來歷。
然而,在布條觸及他手的瞬間,腦海里就傳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聲線和胖刀極其相似。
「誰是青樓女子的褻褲啦?有眼無珠!青樓女子用得起我這樣有冰魄靈蠶的蠶絲手工編織的褻褲嗎?!」
確實……
沈文安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心裡弱弱問到:
「……那敢問閣下,您是誰的褻褲?」
「哦?你能聽懂我說話呀……那你且聽好了!本尊可是當今道宮宮主,玉衡上仙最喜歡的一條靈絲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