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佳看見他，抬手一指。
「你也一樣。」
「我沒受傷。」
「沒受傷就能亂來？」
「我只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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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也站遠點，別把灰帶進來。」
衛生員低頭整理紗布，嘴角憋著笑。
何雨柱只好退到門外。
晚上回屋，桌上總擺著一個小藥包，旁邊還有兩塊雜糧餅和一件替換衣服。
「藥包在左邊，乾糧在右邊。要是少一樣，你就別出門。」
何雨柱看著她。
「那要是少兩樣呢？」
「我親自把你送到吳叔那裡，讓他看著你。」
「你們現在配合得挺好。」
「誰讓你不省心。」
軍區附近的日子漸漸安穩。
何雨柱沒有再接公開任務。白天訓練獵鷹和獵犬，偶爾替戰士處理外傷。活動範圍只在大院和幾條固定街道。
獵鷹不能飛得太遠，獵犬也不許隨意追人。
吳滿紅來過兩回，看見何雨柱坐在樹蔭下給獵鷹清理爪子，滿意得直點頭。
「總算學會過日子了。」
何雨柱抬頭。
「我以前不過日子？」何雨柱想了下，他還真不會過日子，畢竟在外頭殺了十年鬼子。
他身上煞氣重，回來後，到現在才慢慢適應過回平凡生活。
「你以前過的是別人的日子。」
「那現在呢？」
「現在至少知道回家吃飯。」
吳滿紅說完，剛要走，院外忽然傳來兩聲鷹唳。
何雨柱手指一動，目光已經轉向北邊。
吳滿紅順著看去，只見兩隻麻雀從牆頭飛過，沒發現別的異常。
「看什麼呢？」
「沒什麼。」
「真沒什麼？」
「麻雀飛得挺快。」
吳滿紅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這句假話，比以前差遠了。」
何雨柱沒回答。
每天夜裡，白佳佳睡著以後，他都會站到窗邊。北方看一會兒，東方看一會兒。
窗外沒有燈火，只有遠處巡邏的腳步。
白佳佳有一次半夜醒來，看見他背影站在窗前。
「你在等誰？」
「沒等誰。」
「那你看什麼？」
「看天。」
「天上有什麼？」
「暫時沒有。」
白佳佳坐起來，伸手拽住他衣角。
「沒有就回來睡。」
何雨柱站了片刻，才關窗回床。
何大清不喜歡兒子這樣閒著。
「你現在有家，有媳婦，怎麼也得找個正式差事。總不能天天跟鷹說話。」
「鷹比人省事。」
「那你去跟鷹過。」
何大清說完，自己先坐到桌邊。
軍區後廚剛送來一筐茄子，他順手拿起兩根，在手裡掂了掂。
「這茄子老了。」
「趙師傅說能吃。」
「能吃和好吃是一回事。」
他挽起袖子，提刀走進廚房。
陳蘭香在旁邊擇菜，頭也沒抬。
「你不是來勸柱子找差事嗎？」
「我這是順便做飯。」
「飯做好以後呢？」
「順便吃飯。」
何大清切了幾刀，又回頭看向何雨柱。
「你真不去後勤掛個名？」
「掛名做什麼？」
「總得有個身份。你爹我是炊事員，你娘跟你媳婦在家屬院幫人看病，雨水在軍區附小念書。你一個大男人，天天守著藥房，別人還以為咱家養不起你。」
白佳佳正在門邊曬藥材，聽見這話，抬頭道：「他養得起我。」
何大清一噎。
陳蘭香笑了一聲。
「你看，佳佳都不嫌棄，你急什麼？」
「我不是急，我是替他想。」
「你替他想，就別把茄子切成絲。」
何大清低頭看案板。
兩根茄子已經被他切成了粗細不一的長條。
他咳了一聲。
「家常菜，講究一個隨意。」
何雨柱坐在屋檐下，手裡捏著一根銅哨。
哨身被磨得發亮。
他沒有吹，只抬眼看向北邊院牆。
遠處傳來軍號，風裡帶著熱氣。
夏天還沒過去。
軍區大院白日裡安靜，夜裡卻不安靜。巡邏的腳步一趟接一趟，崗樓上的燈每隔一陣便掃過院牆。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都在慢慢適應平凡生活。
父母的嘮叨，尤其是何大清，比陳蘭香還能嘮叨。
偶爾也幫派出所，市局，等各個部門幫忙處理一些事情。
雖然沒有公職在身，可院裡人沒有一個敢小瞧何雨柱。
不是上面不給安排公職，是何雨柱不要。
他總想著還要出去壓制鬼子，要是有公職出去就不方便了。
平凡的日子過了一年多點。
一年後，冬末。
天還沒亮，軍區醫院外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白佳佳臨盆前兩日，軍區便騰出一間產房。
王霞從城裡趕來，身邊跟著幾名醫術高超的女大夫。
她們帶來藥箱、紗布，還有幾床乾淨棉布。
白佳佳被推進去時，何雨柱跟到門口。
「你留外頭。」
「我能幫忙。」
「產房裡不缺你。」
王霞把門一關。
何雨柱站在門外，整個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產房裡傳出白佳佳壓低的聲音，隨後是王霞吩咐燒水、準備剪刀的動靜。
何雨柱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走回去。
再走開。
門口一名年輕護士看得眼暈，忍不住道：「何同志，您坐會兒吧。」
「坐不住。」
「那您別來回走，地磚快讓您磨亮了。」
何雨柱看了看腳下。
「醫院地磚本來就亮。」
護士低下頭，不敢再說。
沒過多久，吳滿紅提著公文包趕來。
「有份電報，周主任讓我親手交給你。」
何雨柱伸手去接。
吳滿紅卻沒鬆手。
「你先站穩。」
「我站著。」
「你手在抖。」
「沒有。」
吳滿紅看著他手裡的茶杯。
茶水已經晃出半圈。
「你衝進二十五個人的據點都沒抖過。」
何雨柱盯著產房門。
「那不一樣。」
吳滿紅鬆開手。
這句話，他沒法接。
屋裡忽然傳來一聲痛呼。
何雨柱緊張的不得了。
王霞推門出來時，額頭全是汗。
「還沒生，不過快了。」
何雨柱迎上去。
「她怎麼樣？」
「比你穩。」
「孩子呢？」
「還在她肚子裡。」
王霞說完便重新關門。
吳滿紅背過身，肩膀抖了一下。
何雨柱沒理他。
又過了半個時辰，產房裡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何大清從走廊盡頭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活雞，這是要燉給兒媳婦補身子的。
「生了？」
沒人回答。
他把雞往地上一放，趴到門邊聽。
裡面傳出王霞的聲音。
「母子平安。」
何大清站直身體，先抹了一把臉。
「好，好啊。」
下一刻，他抓起地上的雞，轉身就走。
吳滿紅問：「你去哪兒？」
「後廚。」
「去後廚幹什麼？」
「殺雞。」
「給佳佳補身子？」
「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