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風卷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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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立擺出鐵砂掌的起手式『立鼎封門』,掌未出,勢先至,尋常明勁武者光是被這股氣勢壓住,手腳便先軟了三分。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替人出頭?」
高岳咧嘴一笑,也不再多言,腳下猛地一跺!
江流兒將金剛功的『皮膜如鼓』悄然運轉起來,皮膜之下那層綿韌的力道緩緩鋪開,像是給全身罩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軟甲一般。
高岳整個人如同一頭暴起的鐵犀,合身撞向江流兒的中門。
快!
沙土飛揚之間,高岳的右掌已經劈到眼前,他的體型看著笨重,可爆發起來卻絲毫不慢,掌風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這一記鐵砂掌勢大力沉,一掌下去崩岩碎碣絕不在話下。
江流兒深知八極拳的精義「打人如親嘴」,可他並沒有選擇硬剛,他身形側轉,那凌厲的掌風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龐擦過。
在側身的同時,他將暗勁匯聚於拳面,一擊『撐錘』直搗高岳腋下。
然而高岳反應也是極快,他的左臂猛地往下一沉,硬碰硬地磕在江流兒的拳鋒之下。
「砰!」
江流兒只覺得有一股厚實的反震力從拳面上傳來,他順勢撤步,與高岳拉開一步距離。
果然是橫練功夫的好手,如果不是金剛功突破到『皮膜如鼓』的階段,怕是剛剛那下就夠自己喝一壺了。
高岳甩了甩髮麻的左臂,笑道:「好小子,勁夠大!看來也不是什麼花架子。」
台下眾人也是議論紛紛。
「高岳這鐵砂掌可是浸淫了多年,沒想到,這江流兒年紀輕輕,這近身搏鬥的技巧也如此不凡。」
「八極拳本來就以剛猛見長,就看誰更硬了。」
「我看懸,高岳可是媲美暗勁大成的橫練,那身皮肉刀都難砍進去,江流兒再厲害,入暗勁才多久?火候差著吶.......」
「我看未必!」
高岳在台下聽著下面的言論,他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既然試探已經沒了意義,那便動真格的了。
他將雙掌在身前猛然交錯,掌心相擊如同金石交鳴一般,這一次他整個人的氣勢與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一頭橫衝直撞的鐵犀,而是如同一條突然壓低的巨蟒一般,渾身勁力含而不吐,卻比方才更加危險。
江流兒側身閃躲,險險避開掌鋒,五指化鉤,一招『黃鶯雙抱爪』反扣對方手腕脈門。
高岳手腕一翻,掌心反轉,反抓江流兒手指,兩人手腕一觸即分,各自收回手。
「就這點本事?」高岳冷笑一聲,腳步加快,雙掌輪番拍出,掌影重重,掌風將江流兒周身盡數籠罩。
鐵砂掌的連環掌法最是磨人,一掌接一掌,力道層層疊加,只要被一掌打實,後續的暗勁便會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江流兒腳步不停,在掌影之間穿梭遊走,借金剛功之利游擊周旋。
這般兇悍的對拼,絕非尋常切磋,二人自交手後便傾盡全力,每一式都暗藏殺機,稍有不慎便是當場折損。
圍觀的人群看得眼花繚亂,只聽見『砰砰砰』的拳掌交擊聲不絕於耳。
原以為一邊倒的戰鬥,不成想居然這般焦灼。
此時,林汐攥著青裙的邊角,她看著場中那道穿梭在掌影間的身影,嘴裡反覆念叨著:「小心點.......小心點......」
人群後頭,沈萬山負手而立,他本以為高岳能速戰速決,沒想到居然如此之久還未拿下:
「這高岳搞什麼鬼?」
他身旁的陸承志,低聲道:「老爺莫急,高師傅的鐵砂掌向來是後發制人,前面不過是試探那江流兒的底細。」
陸承志盯著場中,心裡暗罵高岳廢物,一個媲美暗勁大成的橫練高手,連個十六歲的小子都收拾不下。
場中,高岳越打越急。
他縱橫宜原縣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在一個晚輩手裡打得這麼憋屈。
對方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十幾掌打下來,對方卻一直能莫名其妙地卸了自己力道,自己反倒因為全力催動手掌,氣血有些浮動。
他心中頓時大急,要是再不能解決眼前這小子,自己哪怕贏了多半要被沈老爺訓斥。
「小子,你就只會躲嗎?」高岳怒喝一聲,雙掌猛地一合,周身暗勁盡數提起。
他縱身躍起,右掌高高舉過頭頂,如同一塊從天而降的鐵板,狠狠拍向江流兒頭頂。
這一招『鐵掌開碑』,是他壓箱底的殺招,全力之下,哪怕是尋常暗勁大成也得筋骨盡碎,當場斃命。
江流兒知道機會來了。
高岳急了。
江流兒腳下猛地蹬地,整個人迎著掌風往前一衝,身形猛地一矮,堪堪讓過頭頂的致命掌鋒。
「什麼!?」高岳心頭一震,萬沒料到對方竟敢以身犯險。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瞬間,江流兒腰胯猛然一擰,整條脊背的勁力瞬間貫通,狠狠撞向高岳的胸口。
八極拳殺招,貼身靠!
「砰!」
高岳整個人在空中被撞得倒飛出去,他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他苦練十幾年的橫練皮肉,居然沒擋住這一撞?
台下的陸承志站在沈萬山身側,臉上的從容終於繃不住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高岳的鐵砂掌靠的是常年藥浴淬鍊出的那層繭皮,外加掌力暴烈、威勢壓人。
可這種橫練功夫有一個致命的軟肋:表層越硬,內部越脆。
而江流兒方才那一記貼身靠,分明就是對準了這個軟肋打的。
江流兒沒有給高岳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還未穩住,江流兒已經如影隨形地貼了上來。
八極拳最毒辣的地方就在『抱懷裡』打,把敵人拉住往死里打。
江流兒右掌自下而上猛然翻起,一記『撐錘』直搗高岳丹田。
「嘭!」
高岳雖然倉促間沉腰收腹,雙掌交叉下壓,可還是被這一拳震得雙膝一軟,整個人再次往後踉蹌兩步,掌心崩裂。
江流兒眼中寒光閃爍。
他弟弟的腿還等著人治,沈家若繼續欺壓,整個宜原縣沒人敢出手。
今天必須打出名頭,打出狠辣,讓所有人知道,他江流兒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高岳退一步,他進一步,高岳再退,他再進。
「我認......」
話音未落,江流兒一記『頂心肘』。
肘鋒如槍,雷霆貫入!
高岳整個人被打成一張彎弓,雙目暴突,倒飛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