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前幾頁,講的確實是橫練筋骨的外門硬功,可越往後看字裡行間居然記載著行氣法門而且極為精妙。
尋常硬功只練皮肉筋骨,靠的是打熬日子,久了雖然皮糙肉厚,可內里五臟六腑卻未必能跟著強健起來。
年深月久,外強中乾者比比皆是。
可這《金剛功》卻完全不同。
它不僅有外練之法,更有內養之訣,每一式樁架都對應著一套內息運轉的路徑。
練到深處,皮膜如鐵、筋骨如鋼,連五臟六腑都會在氣血的沖刷下變得堅韌。
這等功法若放在市面上,怕是那些大武館也要搶破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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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盯梢的明勁武者也不知從何處所得這武學秘籍,還沒等出手就被江流兒截了胡,反倒便宜了他。
江流兒合上皮卷,按照上面記載的入門心法緩緩調整呼吸。
他沒有急著練招式,而是先從『內養關元』入手。
片刻後,一股溫熱從丹田處緩緩升起。
這『內養關元』之法與樁功所產生的氣血截然不同,如同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膜之下緩緩鋪開,從胸腹蔓延到四肢,再從四肢回攏到脊背。
每運轉一個周天,那股溫熱便厚實一分,皮膜下的筋骨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裹住。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金剛功(入門 1/500)】
江流兒隱隱覺得渾身皮膜比之前堅韌了許多,卻又不覺得笨重。
他試著提了一口暗勁,往自己左臂上輕輕拍了一掌。
「砰。」
一聲悶響,江流兒只覺得有一股綿韌的力道從皮膜之下反涌回來將他的掌力卸掉了三分。
「好傢夥!」江流兒驚喜道。
這才剛剛入門就已經有了這般變化,若是練到深處,鐵骨銅筋、甲皮鱗膚,到那時哪怕是明勁武者的刀劍砍上來,怕是都未必能破開這層防禦。
難怪那兩個明勁武者隨身帶著這東西卻不捨得出手賣掉,這等功法就是傳家寶,誰會輕易出手?
他仔仔細細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才對《金剛功》的層次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按照皮卷中的記載,此功共分三重境界。
第一重,名曰『皮膜如鼓』,練至此處皮膜韌性大幅提升。
尋常明勁武者的拳腳,十成力道能被卸去四五成,皮肉之下仿佛裹了一層看不見的鼓皮,遇力則彈,遇鋒則滑。
第二重,名曰『筋骨如鐵』。這一重便不再是皮膜層面的功夫了,而是將氣血之勁滲入筋骨之中,反覆打磨淬鍊下使得筋骨堅韌如鐵。
第三重,名曰『五臟如爐』,這一重便已觸及內養。
尋常硬功練得再深也只強在皮肉筋骨,五臟六腑卻依舊脆弱。
可《金剛功》的第三重卻能讓五臟六腑在氣血的不斷沖刷下,如同爐中之火,內外皆煉。
江流兒合上皮卷,心頭暗自盤算。
以他目前暗勁武者的底子,加上天道酬勤的命格和玄岳骨厚積薄發的屬性加持,只要肯下功夫,練成這第一重『皮膜如鼓』應當不會太久,而一旦練成他與人近身搏殺時的容錯率便大大提升。
到那時哪怕被同層次的對手搶進身來,硬挨一下也不至於當場失去戰力。
次日,江流兒一早便往八極武館去了。
江流兒沒有急著練大槍,而是走到練武場角落,擺開《金剛功》中記載的入門樁架。
林晚提著六合大槍從後院走出來,看見江流兒站在角落裡的奇怪樁架,腳步不由一頓。
她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問道:「小師弟,你這站的什麼樁?我怎麼沒見過?」
「師姐我昨晚得了一本硬功法門,今早試著練了練。」
林晚走過來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又按了按他的小臂,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但習武之人各有門道她也不便多問,哪怕這個人是她的小師弟。
江流兒則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盤桓許久的疑惑:
「師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同樣是明勁、暗勁,為什麼有的人練上去了能搏殺同境,有的人卻連站穩都難?這差距到底在哪裡?」
「你這話問得倒不錯。正好今兒師姐就跟你說道說道。」
她走到練武場邊的石墩上坐下,慢悠悠地說道:
「咱們練武之人,雖說都叫明勁、暗勁,可根基不同、路子不同,打出來的東西那可就差得遠了。」
「你見過市面上那些護院、鏢師沒有?他們練的大多都是下乘外家硬功,只練皮肉不練內息。一拳下去也能碎石斷磚,可那都是拿血汗和歲月堆出來的蠻力,這種下乘武學後勁不足,年紀一大,身上處處是暗傷。」
林晚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中乘武學。它雖然比下乘強得多,可練至後期越會覺得氣血運轉的路子越走越窄,最後只能卡死在原地。」
江流兒忍不住追問:「那上乘呢?」
林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上乘武學,那必定是有內練之法,俗稱『外練筋骨皮,內養一口氣』。」
江流兒有些失望道:「那咱們這八極拳沒有內練之法,是不是屬於中乘武學?」
林晚眼神微凝,透著嚮往:「咱們八極拳也屬於上乘武學,只是那『內練之法』,只有宗門弟子才有機會學到,也只有學了這內練之法方能溫養身軀、延年益壽,體會武道之玄妙。」
江流兒想起昨夜裡那本《金剛功》皮卷上記載的內練之法,暗道果然如此。
這《金剛功》開篇講的是外練筋骨皮膜,可內里每一式樁架都伴隨著內息運轉的路徑,分明就是林晚所說的那種『外練筋骨皮,內養一口氣』的上乘橫練之法。
只是如今這《金剛功》絕不能讓人得知,不然絕對是滅門的禍事,下次絕不能再在人前練習。
他正想繼續追問林晚關於宗門的事,林晚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鄭重道:
「小師弟,這宗門每年都會派人下來舉行一場『武道登龍』,成功者就可進入宗門的軍隊之中獲得那內練之法。」
林晚嘆了口氣:「三年前我就去試過,那登龍台上全是各武館、各家族、各地送上來的好苗子,我當時剛摸到暗勁的門檻就上去了,被打得鼻青臉腫。」
她說著又笑了起來:「不過也不算白去一場,好歹見識了,我現在準備第三次衝擊化勁,要是再失敗此生怕是無望這武道登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