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忽然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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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艱難地撐起身體,卻又像是力氣耗盡一般,直接倒地不起。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雖然勉強擊殺了猛虎,卻也力竭受傷、再無餘力的人。
裝得像嗎?
江流兒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兩個人一定會來。
因為他們貪,人只要有了貪念就會毫無顧忌。
而現在,他們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受了傷毫無還手之力的少年武者,和一個價值不菲的獵物。
他們怎麼可能忍得住?
江流兒低下頭,讓亂發遮住自己的臉,也遮住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吧。正好,一鍋端。」他在心裡默默念道。
山林深處,兩道身影從樹後閃了出來。
趙虎看著倒在地上的江流兒和那頭死透了的老虎,眼底滿是貪婪之色。
「娘的!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一箭一拳就把這母老虎給收拾了!」錢豹舔了舔嘴唇,快步朝江流兒走過去。
趙虎卻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江流兒身上來回打量。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眯著眼,盯著江流兒:「等等。」
「怎麼了?」錢豹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趙虎沒有回答,而是抽出腰間的環首刀,一步步朝江流兒走去。
他走到三步之外,停住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少年。
「小兄弟,別裝了。」
江流兒一動不動。
趙虎冷笑一聲,刀尖指向江流兒:「我知道你沒暈,起來吧。」
江流兒依舊沒有動,趙虎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他其實並不確定江流兒是真暈還是假暈。
但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走上前去舉起了環首刀,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江流兒的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
八極拳,貼身靠!
江流兒的肩膀狠狠撞在趙虎的胸口。
「砰!」
趙虎的胸口傳來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響,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江流兒起身到趙虎斃命,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錢豹愣住了。
他看著倒在地不起的趙虎,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江流兒,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你......你沒受傷?」
江流兒沒有回答,立即撿起地上的三石弓,抽出三支鐵三棱獵箭。
錢豹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可他快不過箭。
連珠箭!
「咻——咻——咻——」
三支箭矢首尾相連,帶著破空之聲追了上去。
錢豹連中三箭,箭箭斃命。
江流兒收起弓,走到兩具屍體旁,蹲下身翻找起來。
趙虎身上除了幾兩碎銀,還有一塊黑鐵令牌,正面刻著『拜月教』。
「拜月教?等回武館後問問師姐。」江流兒皺了皺眉,將令牌塞進懷裡。
他又翻了翻錢豹的身上,除了幾兩碎銀,再無其他。
江流兒搖了搖頭轉身回到母老虎身邊,這山中不用收拾,自會有野獸替他毀屍滅跡。
他彎腰抓住母老虎的前腿,用力一提,將整頭母老虎扛上了肩。
對於明勁武者而言,扛一頭四百來斤的母老虎出山並不算什麼難事。
......
......
一重山深處。
眾人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眼睛一直盯著通往二重山的那條小徑。
「趙伯,流哥兒不會有事吧?」舜實在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趙伯沒搭理他。
老李頭淡淡道:「閉嘴,等著。」
趙伯的手一直在發抖,他看了一眼天色,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黑了。
周老栓忽然站了起來,指著山道:「你們看!」
只見一道身影正從山道上大步走來,肩上扛著一個龐然大物。
陳石虎驚嘆道:「流哥兒扛著老虎回來了!」
江流兒看見他們,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趙伯,你們怎麼在這兒?」
趙伯望向遠處,嘀咕道:「我們這不是怕你出事!」
老李頭看著江流兒肩上的母老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四百來斤的老虎,流兒你一個人就給收拾了!」
江流兒笑著點點頭:「李伯運氣好。」
眾人看著那母老虎頭頂上那砸出來的凹陷,沉默了。
周老栓蹲在老虎旁邊,眼睛發亮:「你們看這老虎的乳房,飽滿得很,可惜是一頭母老虎。不過虎鞭雖然沒有,可虎骨、虎血、虎肉,也都是好東西啊!」
江流兒聞言頓時反應過來母老虎哪裡來的虎鞭,心中頗為遺憾,畢竟秦師兄說過這虎鞭可是大補之物。
「來來來,搭把手,把老虎抬下山。」
江流兒沒有拒絕,幾個人用粗木槓穿過老虎的四肢,抬著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前木村的幾個獵戶。
那幾個獵戶遠遠看見一群人抬著什麼東西走過來,正要湊近看,等看清了那頭老虎,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他們下意識地低下頭,貼著路邊,快步走了過去,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等江流兒等人走遠了,其中一個才小聲嘀咕了一句:「那頭老虎......是江流兒打的?」
另一個咽了口唾沫:「肯定是,我聽說他已經入了武館,肯定是成了武者,你說王鈞他......」
「不想活了?趕緊把嘴閉上!」為首的獵戶猛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低著頭加快腳步往村里趕。
他們心裡清楚,前石村,從今往後只會騎在他們頭上。
......
......
前石村。
眾人把老虎抬到村口,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老老少少全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四百來斤的老虎!流兒一個人打的?」
「你看看那老虎的腦袋,都被流兒一拳打碎了!這得多大的力氣?」
老李頭指揮著眾人處理老虎:「虎皮要完整地剝下來,別弄破了,這可是要交杖限的。虎骨、虎血、虎肉分開收拾,別混在一起。」
幾個老獵戶明顯好久沒有處理老虎了,手裡多少有點生疏,只能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處理。
趙嬸站在一旁,看著那頭母老虎,忍不住感慨:「流兒,你這孩子,是真有出息了。」
江流兒笑了笑:「多虧村里人。」
虎皮完整地剝了下來,李伯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損,這才鬆了口氣:「好!有了這張皮子,今年的杖限就算齊了。」
「李伯,虎皮和一半的虎肉留給村里,剩下的我帶回武館。」
趙伯眉頭一皺:「流兒,你辛辛苦苦打的,怎麼只拿一半?」
江流兒搖搖頭:「趙伯,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再說村里也不寬裕,大家分一分,也能改善改善伙食,實在不行賣點補貼家用。」
趙伯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就依你。」
夜深了,村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江流兒坐在屋後那塊空地上,看著頭頂的星空,腦海里卻一直在回想今天的事。
二重山外圍的那頭母老虎,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那一掌拍得夠准,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這還只是二重山的外圍,還只是普通的老虎。
如果是深處的異獸呢?
那些實力不弱於武者的異獸,自己拿什麼去打?
江流兒喃喃道:「想活命還是得靠本事,明天就回武館練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