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我村里那些人的杖限文書,往後也會減輕些?」、
「劉主簿不是說了麼?你脫了籍,村里也跟著沾光。雖說他們還是雜戶,可因為出了你這個武者,官府會酌情減免些賦稅徭役,杖限的標準也會往下調一調。」
「那就好。」江流兒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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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長街往前走,林晚卻沒有往武館的方向拐,而是帶著江流兒來到了一條更熱鬧的大街上。
街兩旁酒樓茶肆林立,行人不絕。
江流兒疑惑道:「師姐,咱們不回武館嘛?」
「誰說要回武館了?你今天脫了籍,咱們可不得好好去迎風樓吃一頓慶祝慶祝?」
「迎風樓?」
林晚側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小三他們家開的,他們家除了鏢局,還開了間酒樓就是這迎風樓,咱們去不用掏錢。」
江流兒聞言腳步一頓:「這不太好吧?師姐。」
林晚一把拽住江流兒就往前走,不以為然道:「有什麼不好的?小三早就念叨著要見你,正好今天湊一塊兒了。再說,你以為師父是讓你去白吃白喝?他是讓你去露個臉。」
江流兒聽她這麼說,便不再推辭,跟著林晚往迎風樓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迎風樓前,只見那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迎風樓』三個大字,頗為氣派。
門口站著兩個夥計,見林晚到來,連忙躬身迎上。
「林武師,您來了!三樓雅間給您留著呢,裴少爺已經在上面等著了。」
林晚點點頭,拽著江流兒就往裡走。
江流兒跟著林晚穿過一樓大堂,只見堂內座無虛席,熱鬧非凡。
二樓相對清淨些,幾張桌子旁坐著些衣著體面的客人,正在交談。
到了三樓,樓梯口站著個夥計,見二人上來,引著他們走到最裡間的雅間門口,推開門。
「林武師,請。」
雅間裡已經坐著個濃眉大眼,身穿錦袍的漢子,瞧著就是那種性情爽朗直率之輩。
他見林晚進來,立刻站起身來,笑著抱拳:「二師姐!」
林晚笑著指了指身旁的江流兒:「小三,這就是你念叨的小師弟,江流兒。」
裴慕風目光落在江流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迎上前直接胳膊勾住江流兒的肩膀,侃侃而談:
「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二師姐說你兩個月就叩開了明勁,我還以為她吹牛呢!」
江流兒笑道:「三師兄過獎了,都是師父和師姐教的好。」
「行了行了,你們倆大老爺們別站著了,坐下說。」林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三人落座,裴慕風親自給江流兒斟了杯茶,笑道:「小師弟,二師姐昨晚在我面前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我還以為她收了銀子替你說好話呢。今日一見,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林晚瞪了他一眼:「小三,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看你最近段時間是不是皮癢了。」
三人說笑間,夥計已經端上了幾樣精緻的菜餚,又放下一壇好酒。
裴慕風給每人斟了一碗,端起碗來:「來,小師弟,師兄敬你一碗。恭喜你脫了雜籍,叩開明勁!」
江流兒端起碗,與他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酒過三巡,裴慕風放下筷子,正色道:「小師弟,明勁已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流兒開門見山道:「師兄,我也不瞞你,我想找份掛職。」
裴慕風一拍桌子,直爽道:「好,直接來我家鏢局就是了。我爹早就讓我留意了,就缺你這樣的好手!」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小師弟,有句話我得先說在前頭。其他師弟也是按勞獲酬,鏢局掛職的銀子不會比其他地方少,但也絕不會多給,我希望你能理解。」
江流兒點點頭,拱手道:「三師兄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已經感激不盡了。銀子的事,按規矩來便是。」
裴慕風爽朗道:「好,等你把境界穩固好了,隨時來找我,我帶你去見我爹,把掛職的契書籤了。」
林晚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插嘴道:「小三,你爹那個人精,不會趁機壓價吧?」
裴慕風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師姐,這話你可別當著我爹的面說,他雖然精明了些,可對小師弟的事,他比我還上心。昨晚他已經讓人把掛職的文書都準備好了,就等小師弟去了。」
江流兒聞言,立即起身拱手道:「多謝三師兄,也替我多謝裴伯父。」
裴慕風擺擺手:「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來,喝酒!」
三人又喝了幾碗,聊了些武館裡的趣事,氣氛甚是融洽。
酒足飯飽之後,林晚帶著江流兒告辭,裴慕風送到樓下,看著兩人走遠,這才轉身上樓。
雅間裡,一個面容精明的中年人正坐在裴慕風方才的位置上喝著茶,此人正是裴慕風的父親裴世鈞。
「爹,人你也見了,覺得怎麼樣?」
「十六歲的明勁武者,眼神沉穩,不卑不亢,是個可造之材。」
裴慕風哈哈哈大笑,道:「那當然,我師弟嘛!」
裴世鈞瞥了兒子一眼,淡淡道:「你少在那兒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叩開明勁的時候你還在家,跟你有什麼關係?」
裴慕風被噎了一下,訕訕道:「爹,您就不能順著我說兩句?」
裴世鈞沒有接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江流兒在長街上的背影。
「慕風,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把他拉進鏢局掛職嗎?」
裴慕風滿臉不解道:「咱們鏢局不是照常給武館的師弟們掛職嘛?」
裴世鈞意味深長道:「這個江流兒,出身雜戶,卻能如此之快的叩開明勁。更難得的是,他身上的那股狠勁兒,你沒看出來嗎?」
裴慕風撓了撓頭:「好像還真沒有。」
裴世鈞看著兒子那張毫無心機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解釋道:
「他一個雜戶,從三明山那種地方走出來,兩個月就成了明勁武者,你以為單靠天賦就夠了?他要沒點手腕,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這種從底層爬起來的人,最懂得審時度勢,再結合你師門的情況,此人定是知恩圖報之人,你對他好一分,他將來定會還你十分。」
裴慕風聽得似懂非懂,嘀咕道:「爹,您想得也太遠了,小師弟現在就是個剛入門的明勁,能有多大出息?」
裴世鈞看了兒子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跟你娘一個樣,直腸子,不會拐彎。你以為我看中的是他現在的實力?我看中的是他的將來。」
裴慕風又撓了撓頭,嘆了口氣:「爹,您這不就是在賭嗎?」
裴世鈞笑了笑:「反正八極武館的人,也算是半個自家人,多下點注罷了。」
裴慕風好奇地看著裴世鈞,問道:「爹,你準備下多少?」
裴世鈞轉過頭,又望向了窗外,慢悠悠道:「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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