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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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今年的高考，便意味著至少被壓制一年的發展時間。
在這個卡牌發展日新月異的時代，一年的光陰足夠發生很多變化。
而在勇猛精進之年沉寂一年，錯失的，將是按部就班跟隨聯邦、取得快速發展中的紅利。
一步差，步步差，最終如多米諾骨牌一般，積重難返，徹底被時代拋棄。
甚至，有些人心中已有了更深的懷疑：
一旦失去了學生身份，路鳴若是在這一年中悄無聲息地消失，是不是也根本不會引起任何大的風浪？
想到這，這些人心中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路鳴，能夠讓十老背書，你的確有兩下子。但哪怕是十老，也要服從這個時代的規則。」
林紅綿站在三樓，雙手抱胸，眼中露出一絲得意，「高考，終究是年輕人的戰爭！」
顯然，江明淵便是她此次最大的後手。
她相信，只要江明淵出手，一切皆能達成。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在聯邦年輕一輩中卻有著赫赫聲名——
凡是他想做的，還從來沒有失敗過。
而在下方，路鳴失笑搖頭，便要開口拒絕。
開玩笑，觀想圖？
這種東西他的確需要，也想作為後手，但若因此便要參與這般賭注，絕無可能。
哪怕他早已能繪製藍卡、不認為自己會輸，也不行。
反倒是D型魂力藥劑，他有些眼饞。
但這東西並非一定要從對方手裡獲得，無論是找周芷抱大腿，還是先苟著，等進入大學後向學校申請，都是不錯的選擇。
然而就在這時，他臉色忽然一變。
「你現在應該很困惑，很需要力量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猛然抬頭，緊緊盯著眼前的江明淵。
「不錯，我正以傳音入密之術與你交談。你也不希望有些話被鍾亮知曉吧？」
路鳴聞言，雙眼驟然收縮。
「你不需要懷疑我為何會知道此事。到我們這個層級的世家，清河孤兒院的事情，不是秘密。」
江明淵臉上毫無異色，聲音卻不斷傳入耳中：
「你就不想知道，三年前清河孤兒院為何會忽然關閉嗎？你還記得，當年離開孤兒院時，還剩幾人嗎？」
隨著江明淵的提醒，路鳴腦海中恍若有驚雷炸響，一些未曾想過的細節不由浮上心頭。
當年離開之時，那些兒時熟悉的身影，似乎……都不在了。
便是黎淵，也不在其中。
印象中，最後只有他與鍾亮進入了政府安置的保障房，在清河市相互扶持著走下去。
「想起來了嗎？你們這批人，都是實驗中的失敗品罷了。」
「只是有些人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始終不曾放棄對你們的關注，乃至……操縱。」
江明淵面如平湖，隨即再次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既然是試驗品，你以為他們就沒有控制你們的手段嗎？」
「你的命，你的每一次選擇，包括你的整個人生，你以為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路鳴眼眸微抬，一縷寒光乍現。
「什麼意思？我的選擇，我的人生，一直受別人操控？」
他心神震動，無數疑惑隨之生出。
想到記憶中的畫面，一次次人生抉擇，儼然都是自己獨立決定，或與鍾少商量後定下。
他的餘光瞥了眼面帶關切的鐘亮，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但是，若是熟知我的性格，再營造出相應困境，未嘗不能達到目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片冰寒。
與此同時，另一條信息更讓他如墜冰窟：
「掌控我的命？是指對方實力強大，隨時能取走我性命，還是說……他們早已在我體內埋下了相應手段？」
他體內潛伏的真氣流轉全身，躥行百脈，卻無絲毫髮現。
「我姐欠林紅綿一個人情，我必須還。接受我的挑戰，我便告訴你，在背後譜寫你人生的，究竟是誰。」
江明淵坦然地與路鳴對視，沒有絲毫閃躲。
他做事，向來堂皇正大。
縱然水詩晴時常嘲諷他很蠢，他也從未改變過。
陽謀，才是這世間真正的無解之道。
以利合，以正勝，這才是他的行事風格。
路鳴將真氣重新納入丹田，凝視他良久，方才緩緩頷首：
「好！」
事關生死，他不得不應。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路鳴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也是，《一葦渡江圖》何等珍貴，換作是我也會動心。更何況還有一管D型魂力藥劑。」
「路鳴何其不智啊！他草根出身，何必在此時與江明淵硬碰硬？」
「進入大學深造，獲得聯邦培養，之後才是他與這些頂尖門閥爭鋒的時候啊！」
「哎，終究是年輕氣盛。」
喧譁聲中，鍾亮臉色鐵青地看向路鳴，關切道：
「路少，你發的什麼瘋？這不像你啊。逞一時之勇，對你有什麼用？」
路鳴看著他搖了搖頭，沉聲道：
「雲級瓶頸超乎我想像，沒有D型魂力藥劑相助，我只怕會被這群人越落越遠。」
接著，他看似無奈地長嘆一聲：
「況且，我的確需要一卷頂級觀想圖。」
鍾亮嘴角囁嚅了數下，終究什麼也沒說。
畢竟，以他們的出身，得到一卷頂級觀想圖的機會，的確不多。
「給。明日考場，不見不散。」
這時，江明淵已隨手將手中藥劑扔出，笑著與雲長風結伴離去。
路鳴伸手一撈，將藥劑握在手中，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三樓之上，林紅綿見路鳴答應的那一刻，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激動之色。
「成了！」
她雙手緊握欄杆，眼中滿是喜意。
……
觀海小區，門口。
「路少，明日兩場考試，我已經報名了。」
鍾亮將手中學生證遞還給路鳴，遲疑道：
「你真的……要與江明淵比試？」
他眼露關切，一臉肅然地盯著路鳴。
「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話已出口，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
路鳴隨手將學生證放入兜中，平靜道。
「你有信心就好……就好啊。」
鍾亮輕聲呢喃，話語中透著難得的輕鬆。
路鳴看著他如釋重負的神情，眼中神色莫名。
隨即，二人在小區內分別，各回各家。
……
六月七號，高考當日。
路鳴將相應證件收拾齊全，背著書包便出了門。
與鍾亮會合後，二人很快便來到了學校。
校門口早已被肅清，兩排保安分列兩側，保證學生的正常通行。
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在街邊的小店、道路旁、綠蔭下殷切叮囑。
鍾亮看著眼前的一幕，神色怔然。
「走吧。」路鳴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自幼相伴，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鍾亮看似堅強，實則比誰都渴望親情。
只可惜，他的印象中卻絲毫沒有父母相關的記憶。
「哦哦，走。」
鍾亮回過神來，拉著路鳴便往校內走去。
高考，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