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只不過想自保而已！」
謝爾比當然不會將設計公司的初衷吐露出來。
他攤開雙手，露出了最真誠的表情。
「正如你們所見」
「我現在欠了一屁股的債，我需要錢來解決債務」
「而你們也需要我充當與銀行派的緩衝帶」
謝爾比一改剛才的強硬態度，指著梅瑞斯手中的股權協議，誠懇道。
「這一份公司股權協議，便是將你我利益綁定在一起的基石！」
「基石？」
梅瑞斯不置可否。
他凝視著手中的文件，越看越覺得這份股權協議不簡單。
從商三十多年。
梅瑞斯隱隱覺得謝爾比口中的「公司」將會徹底改變里斯的商業形態。
但具體怎麼改變，他現在卻被迷霧籠罩，不得其解。
「公司...股權......」
「小謝爾比，你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梅瑞斯在心裡思索，神情一片凝重。
而相比他的慎重，普萊斯塔想的就簡單許多了。
他對於股權協議上的內容快速掃過，最終目光停留在了文件最後的簽署名字上。
「皮爾斯、霍斯特、羅傑斯、瑞貝卡、還有贊諾斯上將」
「小謝爾比，你能拉攏這麼多人，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普萊斯塔虛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他抬起頭，認真地打量著謝爾比，彷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現在的你，倒有幾分你父母的影子」
「但僅憑這些，便想要說服我們幫你還債一千萬債務？」
「哼，就算把整個謝爾比賣了，都不值一千萬金幣！」
普萊斯塔將股份協議扔到了自己屁股下的沙發上，再度發出了嗤笑。
「更別說股份居然只有100股，每年才兩萬金幣的分紅」
「喂，小謝爾比」
「你把我們原料派當成了什麼，和你們中立派一樣的凡血？」
謝爾比眉頭微皺。
在里斯，大部分人的體內都流淌著瓦雷利亞血脈。
但不代表，所有人的血脈源頭都是最高貴的瓦雷利亞貴族。
尤其是在三女兒戰爭後。
許多古老的里斯家族和高貴總督在戰鬥中倒下陣亡，光榮不再。
那些血脈普通的富商趁勢而起。
總督議會的議員席位迅速被他們所瓜分取代。
有些富商成為議員後，試圖修改家族的姓氏向高貴的瓦雷利亞姓氏靠攏，卻被梅瑞斯（Maerys）和普萊斯塔（Prestayn）等高貴的家族嘲諷為「拙劣的模仿」。
而有些富商議員——
他們的家族原本就屬於外來戶，體內流淌的瓦雷利亞血脈也是數百年不斷通婚得來的。
作為凡血，即使他們修改姓氏，也休想融入到原料派或銀行派中。
皮爾斯如此，霍斯特如此。
甚至，謝爾比亦如此。
所以，他們抱團聚在一起，成立了三大派系中的中立派。
也幸虧這裡是里斯，以財富來決定地位。
否則，換到維斯特洛或其他城邦，血脈決定命運。
他們連出頭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即使如此，里斯的鄙視鏈依然存在。
高貴純血看不起那些次級雜血，次級雜血又看不起凡血。
像梅瑞斯和普萊斯塔——
原本壓在他們頭上的古老里斯貴族沒落的沒落，滅絕的滅絕。
他們反倒成了現在里斯最高貴的一批家族。
「普萊斯塔大人，我從未奢求過你們幫我還清債務，我希望你們......」
謝爾比試圖掠過血脈問題，繼續進行談判。
但普萊斯塔卻不依不饒，用鄙夷的語氣打斷。
「區區一個謝爾比，有什麼資格希望....」
而這時，原本不想再糾結血脈的謝爾比，腦海中卻閃過原主母親教導他某種語言的記憶。
「Prestayn！」
見普萊斯塔不依不饒，謝爾比鬼使神差地用這種語言喊出了他的姓氏。
剎那間。
普萊斯塔的身軀渾身一震。
彷佛，整個靈魂都被這句話顫慄不止。
而原本沉思的梅瑞斯瞬間驚醒，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謝爾比。
片刻後。
他神情莫名，用同樣的語言回道。
「Vayon(維昂)」
「你的母親——丹妮婭·貝萊里斯（Daenys Belaerys），果然教會了你高階瓦雷利亞語」
「你不是凡血的謝爾比，你是繼承了高貴瓦雷利亞血脈的貝萊里斯！」
謝爾比眼光閃動。
他回憶著原主的記憶，繼續用高階瓦雷利亞語詢問道。
「你認識我的母親？」
梅瑞斯像是回憶起什麼，唏噓道：「整個裡斯，又有誰不認識你的母親呢」
一旁的普萊斯塔也在這時回過神來。
他神情複雜地凝視著謝爾比，心有不甘道：「哼，區區一個雜血罷了」
可話雖如此，普萊斯塔卻沒再開口挑釁。
「難道我身上的龍王血脈源自原主的母親？」
謝爾比的內心不由猜測道。
不過，還沒等他想出所以然來，就聽見梅瑞斯轉用里斯的瓦雷利亞方言說道。
「看在你母親貝萊里斯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小維昂，你想用股份換什麼？」
梅瑞斯躺在沙發里，隨手將股份協議放到一旁，稱呼卻變得有些親切。
「在開口之前，我勸你想清楚」
「如果你想讓我們幫你還債，又或者對抗總督、抹除這筆債務」
「那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在商言商。
就算昔日有天大的情分，也休想讓他做賠本的生意。
而謝爾比見重歸正題，內心一喜，毫不猶豫道。
「債務合法化！」
只一言，精通里斯法律的梅瑞斯就瞭然他的心思。
「呵呵......」
「小維昂，你果然聰明！」
梅瑞斯那藍眸中閃過讚賞的神色。
謝爾比微微一笑，進一步說明自己的計劃。
「貝索·哈爾曼與總督簽訂的借貸合同，完全不符合議員的程序」
「我希望梅瑞斯大人能夠出面，將那些不合規的部分抹除」
「剩下的，由我再來勸說總督同意分期停息」
梅瑞斯精光一閃，問道：「要是總督不同意，你怎麼辦？」
坐在梅瑞斯對面的普萊斯塔精於計算，眨眼間便心算出合規債務的數字。
「就算總督同意，合規後的債務同樣高達四百多萬」
「以現在的謝爾比商會，哦不，是安布雷拉公司」
他盯著謝爾比，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你打算讓總督給你延期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
「還是五十年？」
謝爾比搖搖頭，伸出三根手指，斬金截鐵道：「總督會同意的，因為只延期三年！」
「三年？」
普萊斯塔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三年內賺夠四百多萬金幣？」
「沒錯！」
謝爾比自信地回道。
「噗嗤——」
普萊斯塔再也忍受不了，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指著謝爾比嘲弄道。
「你...你以為你是誰？」
「維斯特洛那把鐵椅子上的國王？還是布拉佛斯的海王？」
「一個將自己家產都敗光的雜血，你憑什麼敢夸下如此海口！」
梅瑞斯沒有出聲。
但他的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內心恐怕已經認定謝爾比只是一個誇誇而談的人。
謝爾比神情平靜，並沒有因普萊斯塔的笑聲而惱怒。
他在等普萊斯塔笑完後，才不緊不慢地報出一連串的數據。
「里斯目前的鍊金市場份額60%掌控在我的手中，年利潤在20萬金幣浮動」
「剩下40%，分散在那群已經投靠在銀行派的議員手中」
「這部分市場份額全部吃下來，公司將壟斷整個裡斯的鍊金市場，徹底掌控定價權」
「保守估計，公司每年的純利潤將高達五十萬金幣以上」
「這還不包含里斯之淚和扼死者等毒藥的售賣......」
謝爾比一點點將自己準備好的商業計劃說出。
短短半個小時。
他為兩人構建出一副龐大商業帝國的壟斷藍圖。
當提及壟斷所帶來的暴利時，梅瑞斯和普萊斯塔眼中的不屑迅速被貪婪取代。
「不僅僅如此，公司還會在三年內持續開發出新的爆品」
「要做到你無我有，你有我優！」
「到那時，安布拉雷將不局限於里斯，我們的觸手將伸展至維斯特洛和其他貿易城邦」
「我敢向兩位大人保證——」
「三年後，公司的利潤將達至百萬級別以上！」
謝爾比望著已經沉浸在巨大利益中的兩人，猶如惡魔般蠱惑道。
「作為股東，你們每年的分紅高達十萬金幣以上」
「這些錢，完全沒有任何風險」
「你們的投資將一本萬利！」
普萊斯塔呼吸急促。
就算他掌控著里斯最多最大的情慾園，每年的利潤到手，也不過才七八萬金幣左右。
「你確定？」
他聲音嘶啞道。
「當然，您和梅瑞斯大人掌控著里斯最大的原料市場，而我掌控著里斯最頂尖的技術和質量最好的產品」
「我們強強聯合，用低價衝擊其他商會的商品，逼迫他們與我們展開競爭」
「直至將他們徹底吞併！」
謝爾比坐在椅子上，身體筆挺。
那張俊美異常的臉龐竟讓普萊斯塔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信心。
話已至此。
他內心已經無限傾向於謝爾比合作。
但是！
「十萬金幣，一百股」
「哈爾曼賣給我三家情慾園和一家育種園，我可以拿兩家情慾園入股嗎？」
普萊斯塔在試探——謝爾比究竟是否承認自己等人和哈爾曼的交易。
他可不想將已經到嘴的肉再無償吐出去。
梅瑞斯也將視線落在謝爾比的身上，等待著他的答覆。
「當然！」
謝爾比一眼便看出了兩人的想法。
他心知即使自己不同意，也休想再要回來這些家產，乾脆順水推舟道。
「既然哈爾曼與兩位大人已經交易完畢」
「那這些情慾園和葡萄酒莊園，便是兩位大人的資產」
「自然可以拿這些來入股」
說這番話時，謝爾比的心在流血。
這些原本屬於自己的資產經過這樣一折騰，至少虧損了二十萬金幣。
「等著看吧」
「我早晚有一天，要讓你們吞下的東西連本帶利的給我吐出來！」
他心底暗暗發誓，可臉上卻一副平靜的樣子。
彷佛一點都不在意。
普萊斯塔臉色一喜，「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答應你入股！」
「去，給我將筆拿過來！」
他一揮手，指使著女奴到旁邊的書房去拿羽毛筆。
等女奴起身離開，梅瑞斯卻又說道：「小維昂，我的股份該不會也是B股吧？」
謝爾比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搖頭道。
「梅瑞斯大人，您作為掌控里斯的法官，自然不會是B股」
「我給您的是150股的A股，不需要您任何一個銅板」
梅瑞斯一怔。
可精明的他很快就明白了謝爾比話中的意思。
「你想用我手中的權力入股？」
謝爾比沒有否認。
他微笑道：「沒錯，公司和股權在里斯是新生事物，我想只有您才可以為它做背書」
「只有通過您的認證，公司才能合理合法地立足里斯！」
梅瑞斯剛想點頭，卻聽謝爾比繼續說道。
「除了這件事，我還想請您將哈爾曼無償轉移給我的財產合法化」
「並和其他議員一起，為我向總督施壓」
梅瑞斯躺著的身體一點點坐了起來。
他深深凝視著謝爾比片刻，緩慢地搖了搖頭。
謝爾比的內心瞬間一突。
「不夠！」
「小維昂，你給的股權，還不足以讓我徹底得罪總督」
梅瑞斯拿著股份協議書，在空中抖了抖。
「除非......」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頓了下來。
謝爾比眼光一閃，立即配合道：「除非什麼？」
梅瑞斯嘴角上揚，說出了讓他意外的話。
「小維昂，你今年16，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我最小的女兒和你一樣大，性格和長相堪稱我梅瑞斯家族的珍寶」
「我想讓你和她聯姻......」
可他的還沒說話，普萊斯塔卻先震驚地跳起來，打斷道。
「梅瑞斯大人，他一個雜血，你居然讓高貴的瓦萊娜小姐嫁給他？！」
梅瑞斯搖搖頭，解釋道。
「小維昂雖然是雜血，但確是貝萊里斯唯一的血脈」
「龍王之血強勁，我想他們的孩子一定會是高貴的瓦雷利亞！」
「小維昂，你意下如何？」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又將目光落在了謝爾比的身上。
對此。
謝爾比雖然被梅瑞斯口中的「龍王之血」晃了神。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成交！」
恰好這時，女僕拿來了羽毛筆。
梅瑞斯滿意地笑了笑，他取過筆，爽快地在股權協議上簽了字。
見狀。
普萊斯塔也只好鬱悶地也在上面簽了字。
隨著兩人簽字完成，謝爾比的內心長舒一口氣。
網，終於織好了。
「哈哈——」
梅瑞斯大笑兩聲，伸手將自己和普萊斯塔手中的股權協議書交給謝爾比。
「小維昂，以後我們便是一.....」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頂層包廂的門便被猛然敲響。
砰！
管事慌張地衝進房間，大聲道。
「主人，不好了」
「羅嘉倫總督帶著衛隊包圍了花園！」
「說是要捉拿逃犯！」
梅瑞斯和普萊斯塔瞬間看向了謝爾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