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宇市關於抓捕白允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以往有這種通緝令的時候,新聞頻道是播報的最勤快,但這次卻一反常態。
晚間的財經頻道依舊如往常那般正常談論仙股,甚至連白允的仙道走勢也在預測,好像他們不知道執法隊正在聯合抓捕白允一樣。
這讓許多每日習慣守在電視前的觀眾有些茫然。
不對啊,現在民間關於白允的討論明明很多,出去買包煙都能遇到八十個談論白允的人。
怎麼這官方的新聞頻道反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要見市長。」
仙盟大樓內。
一位突然造訪的人讓秘書有些詫異。
「你稍等。」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林毅,轉身後仔細回想了下五年前王恆小隊的名單,沒錯啊,當時林毅還是分隊長呢。
他不是一直都是王恆的得力幹將嗎?這次抓捕為什麼沒帶上他。
不過突然他想起,在這之前林毅好像是去中央市區學習去了。
不一會,秘書走了回來,衝著林毅點點頭:「跟我來。」
這還是林毅第一次來到市長辦公樓層,不過他並沒有多看什麼,而是本本分分跟著秘書,眼觀鼻,鼻觀口,默不作聲。
他之前給白允發完消息後,就屏蔽了一切信息,讓自己的心情放了個假。
從中央市區回來後,便聽到關於執法隊和排行戰成員的一系列事情。
當然,最新的勁爆消息還是當屬白允這個漩渦中心的人,花了五分鐘了解來龍去脈後,林毅想也沒想就奔向了仙盟大樓。
此時他腦袋有些混亂,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稀里糊塗就走了進來。
或許是關於因為王恆,也或許是因為白允。
總之他內心有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徘徊蔓延,跟著秘書一路前行,一會兒就抵達了如仙境般的隔層之中,也見到了正在靈泉修煉的石破天。
秘書做了個手勢示意林毅上前,然後默默走到一旁靜靜站著。
「市長好。」
林毅打了聲招呼,腦袋有些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事。
「嗯,是林隊長回來了。」石破天帶著淡淡的微笑:「這些日子辛苦了,在中央市區學習的怎麼樣?」
林毅張了張嘴,忽然脫口而出:「市長,王恆與白允有私仇,想要謀殺白允。」
秘書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把目光移開,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就連石破天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按理來說,林毅不應該是站在王恆一邊的嗎?
怎麼回來後第一時間竟然戳穿王恆的陰謀,說實話,他都沒想過林毅會說這件事,此時內心也是有些驚訝。
「林隊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石破天的笑容消失,面容顯得有些凝重。
「你是說,恆宇市的副總隊長,以權謀私,去殘害今年的新股狀元,是這個意思嗎?」
「我……」林毅剛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句話卡著怎麼也說不出來。
按理說,他能在執法隊坐上這個位置,也是靠王恆提拔而來,於情於理任何事情都不應該說對方壞話。
何況還是越級匯報在頂頭上司面前說對方壞話,這難免讓人懷疑他有落井下石,想篡位的心思。
石破天淡淡看了他一眼:「林隊長,我勸你組織好語言,執法隊通緝是下達的文件,白允私下與地獄有來往,也是經過王恆證實的,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恆宇市執法隊的二把手,會去冤枉一個學生,為此還專門發布了公告?」
「嗯?是這樣嗎?林隊長,你想好再說,到底有沒有這種事?」
「我……」
林毅神色複雜的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是的,有這種事,我舉報,王恆以權謀私,安插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罪名嫁禍白允。」
關於白允的事,他的內心是掙扎的,雖說王恆是他的上司,也可以說是領路人。
但他始終忘不了五年前那個帶著妹妹,昂著小臉詢問爸媽情況的小男孩。
從那以後,白允就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每日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仙盟的補貼不夠用,就半夜出去打工的養活妹妹。
他一直都在關注對方,必要的時候也會出手救濟。
或許是因為內心那一絲愧疚,也或許是因為白允這個人讓他動容。
但不管怎麼說,當他進來第一句話下意識想幫白允洗清嫌疑的時候,他就騙不了自己了。
他抬起頭,沉聲道:「五年前王恆與他的副手在戰鬥中誤傷白允父母,後經查實,白氏夫婦與地獄並沒有任何瓜葛,於是此案塵封結案,對外界的說辭乃是白氏夫婦被地獄來人所害。」
「本來這件事不出意外會被人遺忘一輩子,但偏偏白允天賦高得嚇人,以白允的天賦,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王恆自然也看出來了。」
「所以他怕了,他擔心將來有一天白允會拜入的仙宗,到時候以仙宗弟子的身份徹查此事,一點都不困難,到那個時候,白允知道謀害父母的真正兇手是王恆時,一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白允與地獄私下有來往這種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這只不過是王恆隨意按在他身上的罪名而已。」
林毅一口氣說完前因後果,瞬間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雖說誤傷白允父母的並不是他,他也僅僅只是知情人,但每次面對白允問詢時候,心中的感覺並不好受。
「是這樣嗎?林毅,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石破天盯著他的眼睛,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他。
「我能為我說的話負責。」林毅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也是執法隊分隊隊長,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做什麼。」
「嗯。」石破天問道:「那你又怎麼能肯定白允與地獄沒有關係呢?」
「我能證明的。」林毅語氣不自覺加快了許多:「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關注白允的生活,有時候在他困難的時候也會匿名給他財物。」
「所以我很清楚白允有沒有接觸過地獄之人。」
石破天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我們恆宇市的執法隊竟然還有好人?
這讓他看向林毅的眼神充滿了怪異。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見市長不說話,林毅繼續說道:「我去中央地區學習的事情也是王恆一手安排的,他當時要對白允動手,我是持猶豫態度的,那天他跟我說,讓我去學習,回來後一切事就都結束了。」
「原來如此。」石破天沉思了一會,看向他:「所以你就是為了這事,提前從中央市區回來的?」
「不。」林毅搖搖頭:「今年執法隊交流會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石破天顯然有些驚訝。
往年的培訓一般都會持續兩個月,今年怎麼提前結束這麼多?
「發生特殊情況了?」
「這……」林毅神情一僵,歉意道:「不好意思市長,我們簽了保密協議,在排行戰開始之前,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噢,這樣啊,那你還是別說。」
林毅想了想,揮舞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號。
石破天瞳孔猛地一縮,這群老傢伙,馴養的妖族終於有成果了嗎?
今年的排行戰和妖族有關?
發生什麼事了?高層是不是收到什麼消息了?
已經開始為妖族作戰做好準備了嗎?
難不成邊境結界出問題了?
一瞬間,許多思緒從他腦海里閃過,很快,他就收回思緒。
「嗯,關於白允的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石破天淡淡的點了點頭。
「市長,那是不是應該…」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學習辛苦,現給你放半個月假,有些事不該你管,就不要管那麼多。」
「是。」林毅心中一凝,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待林毅走後,石破天開口問道:「你覺得林毅這個人怎麼樣?」
秘書淡然回道:「應該不是王恆故意抬他的手段,剛查詢了他的蹤跡,動機和時間都沒什麼問題。」
「林毅…是不是也在執法隊很多年了?」
秘書與市長相處這麼年,自然明白他什麼意思,笑道:「這些年工作做的也不錯,今年的新股考核主持的很好,道仙宗古靈來的時候,應對的也沒問題。」
「嗯,你說,從分隊長連跳兩級成為總隊長,他能服眾嗎?」
「那就要看市長您的意思了,在這恆宇市,您站誰後面,沒有任何人敢說半個不字。」
……
恆宇山脈。
在原本的試煉之地,一老一少兩道身影就在原先飛舟落定的地方等待著。
黃昏漸漸被黑暗吞噬,最後一抹亮光從地平線消失,一道巨大的飛舟從黑幕中自蒼穹而來。
「來了。」
「幾個人?」
「加上王恆,八個人。」
白允有些詫異:「欸?八個人嗎?還有個人去哪了?」
「沒看到林毅的身影。」白鷺解釋道:「這傢伙半個月之前就去中央市區參加執法隊的交流會了,所以這次沒有他。」
「噢。」
「怎麼?你挺失落?」
「那倒不是,就是感慨他運氣好。」白允嘆了口氣:「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主謀就只有王恆和他的副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可不會波及其他人。」
「五年前後續趕來追捕薪火的執法隊成員那是他們該做職責,我不怪他們。」
緊接著,白允話語一轉,語氣森然:「但是今天這行動,可就是他們自主來的了,想殺我,就要做好被我殺的準備。」
「你小子心眼竟然這麼大?」白鷺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要報復當初王恆小隊所有成員呢。」
白允翻了個白眼,嘴裡罵罵咧咧:「我他娘的心眼什麼時候小過?剛認識沒兩天馮毅他們我都能每人給兩百萬,和我沒有過節的人,我會無緣無故針對他嗎?」
「那踏馬的是我的錢!」白鷺沖他吼道。
白允摳了口耳朵,不滿道:「你吼辣麼大聲做什麼?你的不就是我的?」
「你能不能要點臉?」
「對,就你要臉,你要臉還待在別人家裡死賴著不走,天天偷吸靈香的香氣,你可真高尚。」
白鷺漲紅了臉,便說道:「什麼偷吸,我那是正大光明的,那是靈香前輩自願釋放的香氣。」
隨後嘴裡便說著一些什麼吸兩口不算偷吸,你不也吸了之類令人發笑的話。
兩人有說有笑拌嘴了幾句,那帶著執法隊標識的巨型飛舟便來到他們頭頂。
只見領頭的正是刀疤臉王恆,他帶著七名老隊員橫空天降。
這八人之中,築基圓滿三人,另外五人無一不是築基七層的高手。
「白老頭,你頂得住嗎?不行我現在搖人?」白允瞅了白鷺一眼。
「呵。」白鷺笑道:「瞧不起老夫了。」
說罷,整個人便沖天而上,一股金丹期的威力充斥著整片天地。
「金丹期!」
「是白鷺,為什麼他會在這!」
「不好,他過來了。」
還沒等從飛舟上降落的執法隊成員看清來人,天地之間一股熾烈的熱浪便裹挾著他們。
這威力可比白允當初擂台一戰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就連地上觀望的白允都被這股烈焰刺的有些睜不開眼,周邊森林瞬間便燃起熊熊烈火,樹枝燒乾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只短短一個呼吸之間,那生機勃勃的密林便變成黑炭。
若是平日對練白鷺使出全力,白允還真不是他的一合之眾。
「這臭老頭,和我對練竟然打保留局,今晚回去給你加雞腿。」
「白鷺!執法隊辦案,你要多管閒事?不怕被誅殺嗎?」王恆面目猙獰。
他萬萬沒想到,白鷺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步,連執法隊都發布通告了,白鷺竟然還敢護著白允。
「你也配代表執法隊?」
白鷺冷笑一聲,出手毫不留情。
王恆率先順勢而下,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