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聽完，內心一驚。
拿教皇自己最疼愛的女弟子去當誘餌，施展這種美人計。
把兩個孩子強行綁在一起，培養所謂的青梅竹馬的情分。
等陸辰徹底對胡列娜動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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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就只能綁在教皇殿的戰車上，供比比東驅使。
這是一條不見血的毒計。
「屬下明白。」月關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多言半句。
「去吧，封鎖他萬年第一環的消息，誰敢往長老殿透半個字，殺無赦。」比比東揮了揮手。
月關倒退著退出書房。
比比東走到窗前。
夜風吹進窗欞，揚起長發。
比比東抬起左手。
手腕上，戴著一串由不知名木材雕刻而成的破舊手串。
珠子表面已經磨得發亮，與她這一身華貴的主教服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很多年前，那個留著寸頭、滿眼頹廢的男人親手送給她的。
她曾視若珍寶。
認為那就是世間最真摯的情感。
比比東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顆圓潤的木珠。
當年她被千尋疾強行占有，那個人不僅沒有挺身而出，反而像個懦夫一樣轉身逃走。
可笑。
感情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力量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比比東眼底湧出極度的厭惡。
指間傳來一聲細微的脆響。
比比東張開手。
夜風吹過。
粉末從指縫間飄落，灑在地毯上。
再也找不出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
她要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感情，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拿自己的徒弟當籌碼又如何。
只要能握住那柄足以斬斷一切的利刃，掃平上三宗，統治整個大陸。
一點小小的犧牲，不值一提。
......
從星斗大森林返回武魂城的第二天下午。
後山小院。
秋日的陽光灑在庭院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陸辰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雙眼微閉。
呼吸綿長且極具節奏，胸膛一起一伏間。
牽引著周遭空氣里的溫熱氣流順著毛孔鑽入體內。
《九轉混沌訣》在第一轉大圓滿後，運轉起來越發順暢。
一旁的石桌上方，三足金烏正靜靜懸浮著。
它像個老太爺一樣舒展著殘缺的翅膀。
貪婪地吞咽著傾灑而下的太陽光輝。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胡列娜推開半掩的院門，步入庭院。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修身長裙。
手裡端著一個蓋著蓋子的白瓷湯盅。
絲絲縷縷的藥香順著縫隙飄散出來。
這是教皇比比東親自下的指令。
讓她多跟這個新來的小師弟「親近親近」。
胡列娜走到石桌前，放下湯盅。
胡列娜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嬌嗔：「剛熬好的固本培元湯。」
「這可是我親自守著爐子熬了三個時辰的，便宜你小子了。」
陸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放那吧，多謝師姐。」
陸辰語氣平淡，敷衍得恰到好處。
胡列娜吃了癟，氣結地咬了咬嘴唇。
她的視線一轉，落在石桌另一側。
那裡擺著一口通體泛著青銅色澤的古鐘。
鐘體表面流轉著地水火風的繁複紋路。
正是陸辰的第一武魂——混沌鍾。
胡列娜想起之前在大殿上。
菊長老因為這口鐘當眾吃癟的場景。
她心裡一直存著個疙瘩，不信這玩意兒真有那麼邪乎。
「小師弟，你這鐘……」
胡列娜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石桌上的混沌鍾，「師姐能碰碰嗎？」
「隨你。」陸辰隨口答應。
意念微動。
他直接撤去了武魂附帶的「認主絕對輕盈」特權。
兩千斤的純物理質量，結結實實地壓在石桌面上。
好在這是武魂殿特供的高階石材，換作普通桌子，早就塌了。
胡列娜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就不信，一個六歲小孩能單手把玩的東西。
她一個三十一級的戰魂尊會拿不動。
胡列娜雙手探出，手指緊緊扣住青銅鐘頂部的提梁。
腰部發力，雙臂肌肉繃緊。
她嬌喝一聲，試圖將古鐘連根拔起。
鐘體紋絲不動。
胡列娜愣了一下。
這手感不對勁。
根本不像是在搬一件器物。
倒像是在試圖拔起一座生了根的山丘。
她不信邪，魂力瞬間灌注雙臂。
腳下用力一蹬地面，整個人重心向後傾斜。
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上拉扯。
忽然，胡列娜驚呼出聲，雙手脫力。
「哎呀！」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一屁.股摔坐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模樣極其狼狽。
陸辰端起那碗補湯，揭開蓋子喝了一口。
「師姐，這鐘認生。」
胡列娜揉著摔疼的尾椎骨，從地上爬起來。
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丟人丟大發了。
她視線一轉，盯上了半空中那隻極其醜陋的禿毛鳥。
第一武魂拿不動，這隻連附體都做不到、被鑑定為廢品的第二武魂，總沒什麼脾氣了吧。
胡列娜注意到。
這隻禿毛鳥身上焦黑的區域脫落了不少。
背部竟然長出了一根金燦燦的新羽毛。
「長得這麼丑，居然還能換毛？」
胡列娜為了找回點面子，伸手就朝著半空中的三足金烏抓去。
「我倒要看看，你這廢武魂長出的新毛有什麼特別的。」
「借師姐拔一根瞧瞧。」
半空中。
一直閉目養神的三足金烏，在那隻白皙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自己身體時，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豆粒大小的眼瞳里，極快地閃過一抹極具人性化的鄙夷之色。
金烏沒有躲閃。
它那殘缺的鳥喙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怪響。
像是在打飽嗝。
一星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火星，順著它的嘴角飄落。
火星剛好擦過胡列娜伸出的右手衣袖。
胡列娜的這身長裙，用的是武魂殿特製的魂導防具布料。
水火不侵。
足以抵擋大魂師級別的全力一擊。
但就在那粒火星接觸布料的瞬間，布料直接氣化。
也就是從固體狀態，變成了氣體狀態。
中間跳過了液體狀態，可見這溫度有多麼的高。
灼熱氣浪直逼胡列娜的手臂皮膚。
「啊——！」
胡列娜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像觸電般飛速縮回右手，整個人連連後退。
再次跌坐在地上。
她驚恐地看著自己光裸的右臂。
小臂處的皮膚已經被高溫燙得通紅。
起了一層細密的水泡。
胡列娜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半空中那隻禿毛鳥又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
她心底湧起一陣難以遏制的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