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走到湖邊，暴躁地揮動右臂，重重砸在水面上。
水花四濺。
「大明，你攔著我幹什麼！」
二明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外圍核心區那邊，那頭裂天吼和鑽石猛獁被人宰了。」
「我聞到了人類封號斗羅的臭味！是那朵金色的菊花！」
那兩頭亞種巨獸，雖然脾氣暴躁經常打架，但也算星斗大森林裡排得上號的高階戰力。
就這麼被人像殺雞一樣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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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身為森林之王的二明感到極度憤怒。
「那朵菊花每次來，都要帶走幾條高階魂獸的命。」
二明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轟鳴，「讓我過去，把他撕成碎片，給外面的崽子們出口氣！」
大明那雙巨大的豎瞳盯著暴跳如雷的二明。
「冷靜點。」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就能留下那個九十五級的人類？」
二明不服氣地噴出一口粗氣。
「加上我也不行。」
大明巨大的身軀在湖水中盤旋了一圈，「武魂殿的底蘊，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這些。」
「那個女人手裡握著的東西，連我都感到忌憚。」
「更何況，人類世界裡還有幾個老不死的東西藏在暗處。」
大明抬頭看了一眼被樹冠遮擋的天空。
「為了兩頭亞種巨獸，把武魂殿徹底惹毛，引來人類強者的全面圍剿，不划算。」
大明重新將下巴擱在水面上。
「約束好底下的魂獸，最近不要去外圍亂跑。」
「只要他們不踏入生命之湖的範圍，就隨他們去。」
二明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它轉身一拳砸斷了身旁的一棵大樹，發泄著心頭的憋屈，邁開沉重的步子走回了森林深處。
大明看著二明消失的背影，眼底也閃過一絲冷意。
龐大的牛首緩緩下沉。
湖水合攏。
生命之湖再次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平靜。
......
視線跨越萬里。
武魂城，教皇殿。
夜色深沉。
整座城市陷入安眠。
只有教皇殿的偏門還亮著兩盞防風燈。
月關披著夜露，快步穿過長廊，在書房門前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連夜趕路而有些起皺的衣領，抬手叩響了房門。
「進。」
門內傳出一個冰冷且威嚴的女人聲音。
月關推門而入。
書房內的光線略顯昏暗。
比比東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紫色真絲長袍。
頭上的紫金冠已經摘下，一頭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正靠在寬大的靠背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各地分殿遞交上來的開支帳目。
月關走到書桌前，單膝跪地。
「冕下，屬下回來了。」月關將頭深深低下。
比比東視線沒有離開手裡的帳目。
「事情辦得挺快。」比比東翻過一頁紙，「那小子的第一魂環，選了什麼貨色？」
月關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一份密封的羊皮卷，雙手高高托起。
比比東屈指一彈。
羊皮卷化作一道直線，落入她的掌心。
她隨手挑開封繩，展開捲軸，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上。
半晌。
比比東放下羊皮卷。。
「十六級？！」
「吸收完第一魂環，只漲了六級魂力。」
「他把其餘的能量散進骨肉里了？」
月關回答：「冕下明鑑。」
「那小子的肉身強悍得像頭凶獸。」
「屬下親自探過他的底子，單論身體強度，已經不遜色於五十級的強攻系魂王。」
比比東點點頭。
她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但還不到驚訝的程度。
手指在羊皮卷的下一行文字上點了點。
「萬年裂天吼。」
比比東讀出這個名字，語氣里終於多了一絲波動。
六歲孩童，跨越理論極限吸收萬年魂環。
這種事如果放在別人口中，比比東只會當成一個極其拙劣的笑話。
但這份報告是月關親筆寫的。
比比東合上羊皮卷。
「他不僅活下來了，還抗住了萬年魂獸的靈魂反噬。」
比比東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方，「他的第一魂技，具體效果如何？」
月關深吸了一口氣。
回想起深谷中那一幕，聲音凝重：
「第一魂技，名為混沌震盪。」
「無視物理防禦，直接穿透表層，從內部破壞結構。」
「屬下親眼所見，一道波紋掃過，十幾棵十人環抱的古樹，內部纖維瞬間碎成粉末。」
「且附帶極強的腦震盪和眩暈效果。」
話音落地。
比比東握在右手中的白玉權杖向下一沉。
砰！
比比東意識到，陸辰的成長上限，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最初的預估和掌控範圍。
如果任由他成長下去。
再過十年。
不，或許根本用不了十年。
他一個人就能壓得大陸上所有宗門和勢力抬不起頭。
這種無敵的利刃，如果握在自己手裡，那是掃平天下的絕世神兵。可如果握在別人手裡……
比比東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千道流那張古板的臉。
長老殿那幫老傢伙，一直想把武魂殿的權力收回天使一族手中。
一旦讓他們知道陸辰展現出來的恐怖潛力。
哪怕舍下麵皮，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拉攏。
決不能讓長老殿的人接觸到他。
比比東閉上雙眼。
腦海中快速推演著控制這個怪物的各種方案。
利益誘惑？
不夠。
這小子對資源予取予求，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武力威懾？
也不行。
逼得太緊，反而會激起這種孤狼的逆反心理。
比比東睜開眼。
身為武魂殿的最高統治者，她太了解人性了。
一個從小失去父母、在底層掙扎求生的孤兒。
內心深處最渴望、最欠缺的，不是金錢，也不是權力。
是感情。
是一份能夠寄託的羈絆。
比比東視線越過書桌，落在月關身上。
「這幾個月，胡列娜一直跑去後山找他？」比比東問。
「是。」
月關如實回答，「娜娜對那小子很感興趣，總想去探底。」
「這次去星斗大森林，她也非要跟著去。」
比比東嘴角牽起一抹極度冷酷的弧度。
她找到了那根用來拴住怪物的繩子。
「月關。」
「從明天開始，調整他們的訓練計劃。」
月關低下頭，洗耳恭聽。
「你負責教導陸辰實戰，在日常的對抗和冥想中，多給娜娜安排一些與他配合的任務。」
「創造機會，讓他們獨處。」
「製造一些合理的肢體接觸。」
「娜娜的天狐武魂自帶魅惑屬性，這種東西在日常相處中潛移默化，比任何強硬的手段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