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晚上的鍛體,身高直接拔高了三寸。
陸辰走到屋角的破木盆前,舀起冷水。
沖洗身上那一層腥臭的黑色雜質。
水珠順著他的皮膚滾落。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蠟黃乾癟的皮膚,現在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單薄的身體上,隱隱顯露出了流線型的肌肉輪廓。
他對著空氣揮出一拳。
拳頭打出了一聲清脆的音爆。
陸辰對這具新身體非常滿意。
擦乾身體,換上一套乾淨的麻布衣服。
「大師玉小剛提出了一個魂環極限理論。」
陸辰整理著衣領,腦海里浮現出原著里的設定。
「那個理論說,普通魂師第一魂環的承受極限是四百二十三年。」
「超過這個年份,魂師的肉身就會承受不住魂環里狂暴的能量殘骸,導致爆體。」
「四百二十三年......」
陸辰扯了扯嘴角。
那是在斗羅大陸這種低級冥想法的框架下,普通人的身體極限。
但他練的是《九轉混沌訣》。
第一轉的功法已經將他的經脈拓寬強化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四百年的黃色魂環,根本塞不滿他現在的胃口。
甚至連千年級別的紫色魂環,也無法提供足夠的能量去推動混沌訣進入第二轉。
陸辰抬起右手,青銅古鐘在掌心若隱若現。
他的目光穿透木窗,望向遠方的山脈。
「我的第一魂環,最少也得是個萬年級別的黑色魂環。」
第一環萬年。
這種想法如果說出去,絕對會被全大陸的魂師當成瘋子。
但陸辰有這個底氣,肉身強度夠了。
混沌鐘的「絕對鎮壓」特性,也保證了他有能力去擊殺萬年級別的魂獸。
萬事俱備。
就等武魂殿的馬車來接人,帶他進入那個資源極其豐富的魂師世界了。
陸辰走到窗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窗台上。
一直隱形待在窗台上的禿毛鳥,發出一聲舒服的鳴叫。
在那片焦黑脫落的羽毛縫隙里。
長出了一根細小的新羽,散發著純正金色光芒。
掛機,初見成效。
......
視線向南跨越萬里。
武魂城,教皇殿。
這座象徵著大陸最高魂師權力的大殿,穹頂極高。六根粗壯的白玉石柱撐起殿頂。
陽光穿透彩繪玻璃窗,在光潔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比比東坐在高高的鎏金教皇椅上。
身披燦金色的華貴長袍,頭戴九曲紫金冠。
絕美的面容上透著一絲冰冷的煩躁。
一份來自長老殿的簡報被她隨手扔在腳下的台階上。
比比東冷笑一聲,「千道流這把老骨頭,手伸得夠長。」
「借著巡查的由頭,一口氣往我的直屬騎士團里安插了三個副統領。」
供奉殿那些自詡血統高貴的老傢伙,一直對她這個外姓教皇防備有加,各種小動作從未斷過。
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一名身穿紅衣的主教快步走入大殿。
他不敢抬頭,徑直走到台階下方。
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托起一個蠟封的竹筒。
「教皇冕下,邊境加急密報。」
「天斗帝國轄區,一名叫蘇雲的巡查執事跑死了一頭角馬,連夜將這份情報送到了主城分殿。」
比比東五指微張。
強悍的吸力扯過竹筒,落入她的掌心。
她捏碎紅色的封蠟,抽出裡面那張帶有汗漬的羊皮紙。
視線掃過羊皮紙上那幾行略顯凌亂的字跡。
比比東突然從教皇椅上站起身,順著台階往下走了兩步。
「平民孤兒?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
比比東接連吐出三個詞組,語氣一次比一次重。
眼睛裡迸射出一種極度明亮的光彩。
這簡直是老天送到她手裡的完美利刃。
供奉殿的天使一脈,最喜歡拿血統和底蘊來說事。
而現在,一個毫無背景的平民孩子,擁有了連上三宗嫡系都望塵莫及的絕世天賦。
只要把人弄到手裡,稍加培養,未來絕對是一張足以壓死那些老頑固的王牌。
比比東穩住心神,繼續往下閱讀密報上的武魂細節。
「第一武魂,神秘青銅鐘。」
「特徵:離體懸浮,附帶沉重威壓。」
「器武魂帶威壓,倒是不多見。」
「估計是個品質不錯的重型鈍器。」
比比東暗自思忖。
蘇雲在密報上只寫了威壓驚人,連獨狼都被壓制。
卻完全沒有提及那口鐘把地面砸出坑洞的細節,更別提那兩千斤的恐怖重量。
這也導致比比東對這個武魂的初始破壞力,產生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估。
她只當這是一把百八十斤重的大鐵錘一樣的常規武器。
接著往下看。
「第二武魂:離體變異禿毛鳥,三足,疑似惡性變異廢武魂。」
比比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排斥感,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離體變異獸武魂。」
比比東不可抑制地聯想到了一隻肥胖、醜陋、除了放屁一無是處的豬型武魂。
還有那個留著寸頭、滿臉頹廢與懦弱的男人面孔。
羅剎神的惡念在這一刻伺機而動,放大著她內心深處的那些陰暗角落。
比比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厭惡感讓她差一點把那張羊皮紙撕碎。
「呼——」
比比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閉上眼睛,強行用理智將那股排斥感壓進心底。
不能感情用事。
哪怕第二個武魂是個只能離體亂飛的廢物鳥。
單憑先天滿魂力和第一武魂的底子,這孩子也擁有無窮的潛力。
雙生武魂這個名頭,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比比東重新睜開雙眼,目光恢復了冰冷與深邃。
「鬼魅。」
大殿角落的一根白玉柱後方。
空氣產生了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一團濃郁的黑霧從地磚的縫隙里滲出,迅速匯聚。
凝結成一個全身裹在寬大黑袍里的人影。
黑袍人走到台階前,單膝跪下。
「教皇冕下有何吩咐?」鬼斗羅鬼魅的聲音沙啞無比。
比比東手腕一抖。
羊皮紙打著旋飛落到鬼魅面前。
鬼魅伸出蒼白乾枯的手指,捏起羊皮紙掃了兩眼。
「天生奇才啊,恭喜教皇冕下,武魂殿又得一塊璞玉!」
比比東負手而立,「現在說恭喜還太早,這消息是從天斗帝國邊境傳出來的。」
「蘇雲那個蠢貨既然敢當著全村人的面宣讀結果,就保不齊有風聲漏出去。」
「天斗皇室、星羅帝國,還有那些自命不凡的上三宗,他們的的探子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一個平民雙生武魂,誰都想咬一口。」
「那些偽君子如果得不到,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毀掉。」
鬼魅心領神會。
「屬下親自跑一趟鐵氈村,我會帶他走最偏僻的路線回來。」
比比東打斷了鬼魅的話,「帶上我們最好的馬車,不用遮遮掩掩。」
「我們要讓這孩子知道,武魂殿給得起他想要的一切。」
「至於路上那些不長眼的探子……」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來一個,殺一個。」
「來一雙,殺一雙。」
鬼魅微微躬身:「屬下明白,保證將這名叫陸辰的孩子,全須全尾地帶進教皇殿。」
話音落下。
鬼魅的身體邊緣開始虛化,重新散成一團黑霧。
比比東重新坐回教皇椅上,自言自語:
「人在餓肚子的時候,給一塊發霉的麵包,都會被當成救命恩人。」
「一個六歲的平民孤兒無依無靠,缺衣少食。」
「等他到了武魂城,給他最好的食物,最華麗的衣服,給他找最好的擬態修煉環境。」
「我會親自收他為徒,斬斷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洗腦、施恩、重塑,這是比比東最擅長的手段。
用不了幾年,這個名叫陸辰的天才,就會變成一條只知道撕咬她敵人的、絕對忠誠的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