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仗的龍文章！（第一更！）
「讓我指揮三千人？」
當龍文章得知這個命令的時候，整個人愣了許久。
他手裡捏著剛從林譯那裡接過來的調令，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沒有看錯。
三千人—這可是中央軍主力團的配置啊。
他下意識地往隔壁200師的駐地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
人家200師一個團也就是三千來人，而且裝備還未必有自己這邊好。
「團座是不是瘋了？讓你指揮三千人？你指揮得過來麼？」一旁的孟煩了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團座瘋了，所以下意識開啟了毒舌模式。
他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嘴角掛著一副欠揍的表情，眼睛裡滿是「我就說嘛」的嘲諷。
這話一出，頓時龍文章的臉就黑了下來。
要不是知道孟煩了就這性格。
嘴臭心不臭，刀子嘴豆腐心他肯定要踹對方一腳。
他深吸一口氣，把調令疊好塞進口袋，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少說兩句會死？」
「這可比你當初冒充團長，指揮的士兵還多啊。」孟煩了似乎沒看見對方黑著臉，繼續說道，嘴角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團座是抽風了麼？怎麼好端端讓你來指揮這麼多人？你說你是不是又跑去拍馬屁了？我聽說你昨晚在團座辦公室待了兩個小時，該不會就是為這事吧？」
龍文章的臉色從黑變成了紫。
他猛地轉身，瞪圓了眼睛，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閉上你的臭嘴。」
這一聲吼，讓孟煩了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說了不該說的。
他說龍文章冒充團長那件事，雖然是事實，但當著林譯的面說出來，確實不太合適。
畢竟龍文章現在的身份是正兒八經的營長，不是當初那個招搖撞騙的假團長了。
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地閉上了嘴，但眼底的質疑並沒有消散。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龍文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
龍文章懶得再理他，轉過身面對林譯，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
「團座大人英明神武，既然讓我負責指揮，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龍文章一定不負重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團座不在這裡，你這拍馬屁，他又看不到。」林譯一陣無語，不由搖了搖頭。
他見過不少拍馬屁的，但像龍文章這樣毫無心理負擔、切換自如的，還真是少見。
剛才還在黑臉瞪孟煩了，一轉臉就能笑得跟朵花似的，這本事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龍文章嘿嘿一笑，也不覺得尷尬，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角上的灰：「林副官，您別見怪，我這個人就是嘴甜，天生的。」
孟煩了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嘴甜？嘴毒還差不多」，被龍文章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林譯收斂了笑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作戰計劃，遞給龍文章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的任務很重要。」林譯壓低聲音說道，「本來團座準備親自帶隊，你知道他的脾氣，這種事他向來喜歡沖在前面，但臘戍的形勢你也清楚，他不能輕易離開，必須要坐鎮指揮，所以他猶豫了兩天，最後還是決定派你去。」
龍文章接過信封，沒有急著拆，而是先問了一句：「你推薦的？」
林譯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我跟團座說，龍文章這個人，打仗有腦子，不是那種只會蠻幹的莽夫，這個任務交給他，放心。」
龍文章沉默了一瞬，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撕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作戰計劃，攤在走廊的一張簡易桌子上。
孟煩了也湊了過來，兩人低頭看了幾分鐘，臉色都慢慢變了。
隨著林譯的講解，龍文章這才知道這一次任務的重要性—一不是簡單的偵察騷擾，而是要深入敵後，直插日軍在緬北的心臟地帶。
「三千人奔赴曼德勒。」龍文章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譯臉上，「那可是日軍的後方，後勤樞紐，物資集散地，重要性不言而喻。這任務難度有點大啊。」
孟煩了摸著鼻子，臉上的輕浮之色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曼德勒，根據之前的情報，那裡儲存著足夠三個師團作戰半年的彈藥、糧食、燃油和藥品。城防森嚴，守軍至少一個聯隊，加上憲兵、後勤部隊、防空部隊，少說也有四五千人，我們三千人摸過去，一個失誤就會全軍覆沒。」他的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和剛才那個嬉皮笑臉的孟煩了判若兩人。
林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孟煩了的判斷，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擔憂。
他從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張更詳細的地圖，鋪在桌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了日軍的兵力部署、巡邏路線、檢查站位置，以及幾條可能的滲透路線。
「這些情報是團座花了半個月時間，通過各種渠道搜集來的。」林譯指著地圖說道，「有些是華僑商會的線人提供的，有些是從日軍俘虜嘴裡撬出來的，還有些是史迪威那邊通過空中偵察拍到的照片分析出來的，不敢說百分之百準確，但八九不離十。」
龍文章仔細端詳著地圖，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沿著從臘戍到曼德勒的三百多公里路線緩緩移動，經過山地、叢林、河流、公路、村莊，每一個節點都在他腦海里形成了一個立體的畫面。
「後勤怎麼解決呢？」龍文章倒是沒想那麼多虛的，而是直接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比起任務的難度，他更關心執行的可行性—人吃馬嚼，彈藥消耗，傷病救治，哪一樣都離不開後勤。
沒有後勤保障，再精銳的部隊也撐不過三天。
「一部分自籌，一部分可能會有空投吧，後者團座還在協商。」林譯實話實說，倒是沒有騙他們。
黃祖榮跟他說得很清楚，史迪威那邊已經口頭答應了空投支援，但具體的空投地點、
時間和頻率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自籌？」孟煩了咂了咂嘴，「就是讓我們去搶日本人的唄？這活兒我熟。」
龍文章沒理他，繼續問：「武器裝備都是美式？」
「對，這一點可以放心。」林譯的語氣很肯定，「咱們團座是什麼樣的人，你們也清楚，這段時間他可是將之前山城拖欠我們的軍餉都補發了，一分錢沒少，這次任務的特殊性，所以還準備了一批特殊的裝備，具體是什麼，回頭你就知道了。」
龍文章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既然對方這麼說，那肯定是很不錯的裝備。
「團座說了，美式裝備不比日式，火力猛，彈藥消耗也快。」林譯補充道，「所以你們在行軍途中要合理分配彈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日軍主力硬碰硬，你們的任務是破壞，不是殲滅，打掉曼德勒的倉庫和油庫，比打死一千個日本兵都管用。」
「這次任務的核心目標，是破壞日軍在曼德勒的物資儲備。」林譯指著地圖上的曼德勒位置說道，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根據我們的情報，日軍在曼德勒建立了大型軍火庫和糧倉，儲存了大量的武器彈藥、糧食、燃油和藥品，這些物資，正是日軍在緬北作戰的命脈，打掉它們，前線的日軍三個師團就會陷入彈盡糧絕的困境，到那時候，別說進攻臘戍，他們連守都守不住。」
龍文章湊近看了看，眉頭緊鎖，手指在地圖上的曼德勒城防圖上比劃著名：「曼德勒的日軍駐軍有多少？」
「根據偵察，大約有一個聯隊的兵力，約三千五百人。」林譯回答道，「但這只是守城部隊，曼德勒周邊還有日軍的機動部隊，一旦發生戰鬥，他們可以在六小時內增援曼德勒，也就是說，從你們打響第一槍到日軍增援到達，最多只有六個小時的時間窗口。」
「三千對三千五，再加上可能的增援————」孟煩了摸著下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可不是簡單的任務，六小時內要突破外圍防線、潛入城內、找到倉庫、安放炸藥、引爆，然後再撤出來，每一步都不能出岔子，出了岔子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這次任務的關鍵是隱蔽和速度。」林譯繼續說道，「你們必須在日軍發現之前，滲透到曼德勒，不要走大路，不要經過村莊，不要和任何日軍巡邏隊交火，能繞就繞，能躲就躲，完成任務後迅速撤離，一刻都不能耽擱，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龍文章點點頭，面色沉凝：「明白，那行軍路線呢？」
林譯手指沿著地圖移動，在兩條不同顏色的線條上來回指了指：「我們規劃了兩條路線，一條是北線，經由貴概、南坎，繞過日軍的主力防線，這條路相對安全，日軍巡邏密度較低，但路程較遠，全程約三百八十公里，預計需要七天行軍。」
「另一條是南線，沿著薩爾溫江西岸南下，穿過幾個日軍控制比較薄弱的山區，路程較近，約三百公里，但風險更大，沿途有日軍的巡邏隊和幾個小型據點，走南線的話，最快四天就能到曼德勒外圍。」
「南線。」龍文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語氣沒有一絲猶豫，「七天行軍，士兵們的體力會消耗太大，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
「曼德勒的日軍不是傻子，我們的行動不可能完全保密，多拖一天，暴露的風險就增加一分。我寧願冒險走南線，也要爭取時間。四天，最多四天半，必須到位。」
林譯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團座也預料到你會選擇南線。」
龍文章苦笑了一聲。
「團座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林譯說，「他說，這次任務關係到臘戍的安危，也關係到保安團的生死存亡，如果你們能在曼德勒搞出大動靜，炸掉他們的倉庫和油庫，就能牽制日軍的注意力，迫使他們分兵回援，從而減輕臘戍的壓力。」
「嗯，我知道了。」龍文章點點頭，神情嚴峻。
「林副官，您跟團座說，三千人我帶出去，能帶回來多少我不敢保證，但曼德勒的倉庫，我一定給他炸了，炸不爛，我龍文章就不回來了。」
林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龍文章的手。
「保重。」
「保重。」
與此同時，黃祖榮站在指揮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軍營，心中思緒萬千。
龍文章的三千人即將出發。
他們的行囊已經打好，武器已經擦亮，彈藥已經分發完畢。
他們將會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離開臘戍，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他們將執行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深入敵後三百公里，在日軍的核心腹地炸掉曼德勒的物資倉庫。
如果成功，將大大減輕臘戍的壓力，甚至可能改變整個緬北戰場的局勢。
如果失敗，三千條人命就會葬送在日軍後方，連收戶的人都沒有。
——
成敗在此一舉。
「團座。」林譯走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指揮部里顯得格外清晰，「龍文章的部隊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凌晨四點出發。」
黃祖榮沒有回頭，依然看著窗外，聲音平靜：「他的狀態如何？」
「很自信。」林譯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他說，這次任務雖然危險，但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只要隱蔽得當，行動迅速，完全可以在日軍反應過來之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自信是好事。」黃祖榮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但我更關心的是後勤保障，空投的事情，和史迪威溝通好了嗎？」
「史迪威將軍已經同意了。」林譯翻開筆記本，快速匯報，「他會派遣三架C—47運輸機，在指定地點進行空投補給，每隔三天一次，每次空投五噸物資，包括彈藥、乾糧、藥品和急救包，但有一個條件—空投的地點必須提前二十四小時確定，而且地面必須有明確的識別信號，他怕空投物資落到日本人手裡。」
「這個條件合理。」黃祖榮點點頭。
「林譯，你想想。」黃祖榮忽然開口，「如果龍文章成功破壞了曼德勒的物資儲備，日軍會怎麼做？」
林譯想了想，腦海中迅速模擬著日軍的可能反應。
「日軍肯定會調整戰略，曼德勒是他們的大後方，倉庫被炸，油庫被燒，前線的補給就會中斷，第56師團、第18師團、第55師團三個師團的糧食和彈藥都靠曼德勒供應，斷了供，他們撐不過半個月，到時候，他們只能做兩件事一要麼從臘戍前線抽調兵力回援曼德勒，要麼收縮防線，放棄已經占領的地區，不管哪一種，臘戍的壓力都會大大減輕。」
「沒錯。」黃祖榮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的曼德勒位置畫了一個圈，「但更重要的是，這次行動會向日軍傳遞一個信號臘戍的部隊不僅能夠防守，還能夠進攻，他們以為我們躲在工事後面不敢出來，以為我們只會被動挨打，龍文章這一刀，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們不但敢出來，而且敢捅他們的心臟，這樣，日軍就會有所顧慮，不敢全力進攻臘戍，他們得時刻提防著屁股後面會不會再冒出一把刀來。」
他轉身，自光直視林譯，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算計：「所以，龍文章的任務不僅僅是破壞物資，更是要展示我們的實力，打掉日軍的倉庫，是戰術層面的勝利，但讓日軍記住我們、忌憚我們、不敢小看我們，才是戰略層面的目的。」
林譯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睜大：「團座，您的意思是，這次任務還有政治意義？」
「當然。」黃祖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也帶著一絲無奈，「在戰場上，每一個行動都有政治意義，美國佬看著我們，英國人看著我們，山城也在看著我們，美國佬想看我們值不值得繼續投入，英國人想看我們會不會搶他們的地盤，山城想看我們會不會脫離控制。」
「如果龍文章成功了，我們的聲望就會大漲，史迪威那裡能爭取到更多的支援，英國人會對我們刮目相看，山城那邊也會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動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如果失敗了，那些人就會質疑我們的能力，史迪威會覺得他的投資打了水漂，英國人會覺得我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會讓我們吐出目前所有的一切，山城更會藉機插手。」
「所以，他必須成功。」
「團座，是否在其他方向也搞出一些動靜呢？」突然，林譯開口問道。
「其他方向？」黃祖榮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比如這裡呢？」林譯指著地圖上的一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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