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仙人。」
重樓話音落下，炎波血刃徹底出鞘。
刀刃沒有抬起。
他反手握刀，借隕石擋住刀身紅芒。
阿二也收回邁出的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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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隻纏著金紫色鎖鏈的手動了一下。
五根粗大的手指扣住石面。
咔嚓！
隕石外殼被生生抓碎。
一道高達三丈的身影從陰影中站起。他全身覆蓋暗金鱗片，金紫色血液沿著鱗片縫隙流動，腰間掛著一柄寬刃戰斧。
鎖鏈後方，又有兩塊隕石緩緩翻轉。
兩名神族一左一右走出。
三人呈扇形散開，封住礦脈外圍。
沒有腳下借力，他們卻能穩穩立在虛空中。
神力托住了身體。
中間的神族守衛掃過重樓，又看向阿二。
「仙氣。」
他鼻翼動了動，目光停在兩人的戰甲上。
「兩個下界偷渡者。」
右側守衛握住長矛，矛尖挑起一塊碎石。碎石剛靠近神光，便被壓成薄片。
「能穿過界壁，身上必有跨界之物。」
左側守衛抬起手，五指慢慢合攏。
「跪下。交出來。」
阿二看了眼身後的隕石。
便攜陣盤就藏在石層裂隙里。
一旦神力衝擊掃過，陣紋必會暴露。
那是帝庭僅剩的退路。
阿二把金箍棒扛到肩上，咧嘴一笑。
「幾位，這礦有名字嗎？」
中間的守衛皺眉。
阿二繼續道：「沒名字就是野礦。野礦誰挖算誰的。你們三位看起來身份尊貴，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道理？」
神族守衛抬起戰斧。
「下界生靈，也配與神族談道理？」
斧面落下。
四周漂浮的碎石同時一沉。
不是墜向某處。
而是從六個方向向內擠壓。
先天重力法則！
重樓一步踏出，擋在阿二與陣盤之間。
炎波血刃橫在身前。
重力場收攏。
鐺！
刀身猛地下沉。
重樓腳下的隕石被踩出大片裂紋。幽冥玄鱗甲從胸口開始收緊，甲片邊緣一塊塊翹起，壓進血肉。
他氣息一窒。
三名神衛。
任何一人，神力都比他體內的仙力更加凝練。
不能拖。
拖得越久，陣盤越容易被發現。
重樓握刀的右臂向外撐開。
一寸。
兩寸。
甲片接連崩斷。
中間的守衛笑了一聲。
「肉身不錯。」
「帶回去，做礦奴。」
兩側守衛同時加力。
重力場驟然收縮。
重樓胸口傳出骨裂聲。
他仍沒有後退。
體內仙力全部灌入炎波血刃，刀刃上的紅光被壓成一條細線。
下一刻，他擰腰，踏地。
一刀斜撩！
沒有防守。
只攻重力場左側！
轟！
紅色刀芒貼著隕石表面衝出，硬生生將重力場撕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
重樓也被反震掀飛。
他撞穿兩塊碎石，飛出近百丈，右臂垂下，虎口裂至手腕。
血珠離開傷口後，沒有飄散。
剛出現，便被殘餘重力壓成一片血霧。
「就這點本事？」
右側守衛踏出一步，長矛刺向重樓。
「我來收他。」
中間的守衛沒有阻攔。
在他眼中，戰鬥已經結束。
一個被重力法則震傷的仙人，不值得三名神衛一起出手。
沒人留意到，重力場被劈開的瞬間，阿二已經不見了。
他沒有沖向敵人。
而是用金箍棒勾住一塊旋轉的碎石，身體貼在石面陰側，借自轉軌跡繞向三名守衛的右後方。
沒有仙光。
沒有身法波動。
他甚至主動收住仙力，只靠手臂和金箍棒調整方向。
一股灰色亂流從前方掃過。
阿二縮腹抬腿。
亂流擦過藕絲步雲履。
靴底當場少了一層。
「賠錢貨。」
阿二瞥了一眼，頓時肉疼起來。
他右手伸進儲物印。
一把抓出十幾件仙器。
斷刃。
裂鼎。
缺角銅鏡。
還有兩柄陣紋都接錯了的飛劍。
全是帝庭掃蕩仙界後，扔在倉庫角落裡的次品。
小魔女捨不得丟。
現在正好廢物利用。
重樓那邊，長矛已經到了。
他沒有硬接。
炎波血刃刺入隕石裂口，左手抓住刀柄，身體繞刀旋轉半圈。
矛鋒擦過他的腰側。
幽冥玄鱗甲裂開。
一道血口從腰間拉到後背。
重樓借著矛上的推力向後盪開，避開第二次追刺。
長矛守衛面露不耐。
他抬起左手。
重力法則再次匯聚。
就在此時，十幾道顏色雜亂的仙光從側面射來。
「什麼東西？」
左側守衛轉頭。
一面破銅鏡撞向他的額頭。
他隨手揮掌。
神力化作金紫色光幕。
砰！
銅鏡碎裂。
剩餘仙器亂七八糟地砸在光幕上，連一道裂紋都沒有留下。
三名守衛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下界的垃圾。」
「你拿這些東西殺神？」
阿二從隕石後探出半個腦袋。
「殺神不夠。」
「放炮夠了。」
他抬起手，朝虛空光幕用力一拍。
「老闆，點火！」
帝庭神山。
帝天站在俯瞰全局的光幕前，兩指併攏。
十幾件仙器的倉庫印記同時亮起。
這些仙器入庫時，內部陣法早已被系統登記。哪裡有裂紋，哪裡能量淤積，公共帳戶上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帝天手指向下一壓。
「斷。」
所有仙器的穩定陣紋同時關閉。
虛空裂谷中，十幾件殘破仙器驟然膨脹。
紅。
青。
紫。
綠。
各種仙光撞成一團。
轟隆！
爆炸沒有傷到神族守衛。
金紫色神光只晃了幾下。
可爆炸產生的衝擊，撞中了旁邊那塊緩慢旋轉的黑色隕石。
隕石偏移三丈。
恰好擋在兩股灰色亂流的交匯處。
虛空平衡被打破。
原本分開的亂流撞在一起，化作一片橫向擴散的灰色風暴。
三名守衛臉色同時變了。
「退！」
已經遲了。
灰色亂流從側面灌入戰場。
左側守衛的護體神光最先接觸亂流。
嗤嗤聲連續響起。
金紫色光幕被切開數十道口子。
他的右臂剛抬起，便被一道透明空間刃從肘部斬斷。
金紫色血液噴出。
「啊！」
右側守衛想收回長矛。
重樓卻突然握緊刀柄。
他不是在躲。
剛才的退讓，只是在調整對方的位置。
炎波血刃向下一壓，死死卡住長矛。
亂流掃來。
長矛守衛無法及時轉身。
第一道空間刃切開他的腰甲。
第二道從腹部穿過。
第三道將半邊身體捲入虛空裂縫。
慘叫聲突然斷了。
中間的守衛反應最快。
他雙手握住戰斧，金紫色血液從掌心流入斧柄。腳下鎖鏈瞬間繃直，將他的身體固定在那塊靜止隕石上。
重力場向外撐開。
亂流被短暫推開。
他盯住阿二，純白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凝重。
「你敢算計神族！」
阿二躲在碎石後，只露出一隻眼睛。
「你這話說的。」
「剛才不是你讓我講道理嗎？」
神族守衛扯動鎖鏈，戰斧對準阿二。
重力驟然集中。
阿二所在的碎石當場塌縮。
他的身體也被壓得停在原地。
胸前黃金鎖子甲向內凹陷。
阿二吐出一口血，雙手死死撐住金箍棒。
「重樓！」
不用他喊。
一道血色身影已經進入亂流。
重樓右臂抬不起來，便換左手握刀。
他踩過正在解體的隕石碎片，每一步都落在亂流變向後的短暫空隙里。
第一步，避開空間刃。
第二步，穿過崩散的神光。
第三步，他鬆開炎波血刃。
刀脫手飛出。
神族守衛抬斧格擋。
刀斧相撞。
炎波血刃被震開，刀刃崩出一個缺口。
守衛剛要發笑，重樓已經貼到他面前。
炎波血刃只是誘餌。
真正的殺招，是那條固定身體的金紫色鎖鏈。
重樓左手抓住鎖鏈，猛地向亂流方向一扯。
神族守衛的重力場頓時偏移。
阿二身上的壓力一松。
他翻身躍起，金箍棒驟然伸長，狠狠捅在守衛握斧的手腕上。
骨頭碎裂。
戰斧脫手。
重樓右手強行抬起，接住彈回的炎波血刃。
傷口再次崩開。
他沒有停。
身體旋轉。
刀鋒從神族守衛頸側切入。
護體神光剛被亂流削薄，擋不住這一刀。
嗤！
頭顱飛出。
金紫色血液灑在廉價仙器的碎片上。
無頭屍體被鎖鏈吊在隕石旁，抽動兩下，徹底不動。
重樓落到石面。
他單膝撐地，刀尖點住隕石，右臂不斷滴血。
阿二也落了下來。
他揉著塌下去的胸甲，走到三具屍體旁。
先收戰斧。
再拔長矛。
最後把斷臂上的護腕卸下。
動作沒有半點停頓。
「都死了，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重樓喘了口氣。
「快。」
「懂。」
阿二用金箍棒撬開戰斧底座。
咔的一聲。
三塊拇指大小的神石滾了出來。
系統倉庫立即接收。
帝庭神山，公共帳戶上的數字終於跳動。
【神石儲備：三。】
小魔女盯著那三個字，眼睛亮了。
「老闆，真能入帳！」
虛空中，阿二又從鎖鏈節點裡拆出兩塊神石。
【神石儲備：五。】
他剛要繼續拆，腳下的巨型礦山忽然震動。
金紫色礦脈一層層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從山體內部亮起的神紋。
神紋彼此連接，形成一座覆蓋整顆隕石的大陣。
三具守衛屍體同時燃燒。
一道神光從屍體中衝出，直奔神界入口。
遠處，更有整齊的鎖鏈碰撞聲傳來。
一聲。
十聲。
上百聲。
阿二握著剛撬下來的神石，抬頭看向完全閉合的礦山。
他沉默了片刻。
「得。」
「礦主在家裡還裝了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