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開始回卷。
不是往下沉，是往上爬。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好書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
原本倒懸在頭頂的那層水，先是抖了一下，隨後猛地分開。水面後，一隻冷白的眼睛緩緩睜開。
阿三站在通道口，腳尖還壓著那盞無名燈。他沒退。手裡的玉曜裂穹槍也沒抖。
只是他胸口那幾道和帝庭相連的名紋，已經暗了一半。
「老闆？」他試著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不是帝天的聲音，而是一條斷斷續續的白紋。
白紋從虛空里閃了兩下，最後只剩一句。
【先保住自己的名字。】
阿三喉結動了動。
這句話很短。
可比讓他去拼命還重。
黑水裡，灰字一行行鋪開。
【未錄世界，登記開始。】
【記錄入口已鎖定。】
【現名回收程序啟動。】
未錄者站在他側前方，臉色也變了。
「它找到門了。」少年低聲道，「把燈給守界軍。」
阿三沒動。
他把槍尾往地上一壓，直接擋住燈座。
「先說清楚。」他盯著未錄者，「上一任記錄員是誰？」
未錄者沉默片刻。
這一瞬，黑水下方忽然湧出三團灰影。
灰影落地，迅速拉成人形。
阿大。
阿二。
重樓。
三具「人」站在城門前，連甲冑都一模一樣。可阿三隻看了一眼，眼神就冷了。
沒影子。
沒呼吸起伏。
連腳下的黑水反光都不對。
「假的。」阿三咧了咧嘴，「主機這回挺會省錢，連臉都懶得重新捏。」
三具灰影同時抬頭，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阿大的那具先掄錘，阿二那具先抬棒，重樓那具最直接，刀鋒朝阿三脖頸切過來。
阿三沒硬接。
他抱著無名燈，腳下連點三次，身形猛地側出一丈。
短距換位。
他剛落地，左臂就麻了一下。
再換。
再麻。
第三次，他手腕已經開始發酸，槍桿都沉了半分。
「這具身子還挺嬌氣。」他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笑得輕，「來，追。」
他故意把三具灰影往城門外引。
守界軍本來想堵門，見那三具假人衝來，反而被逼得讓開一條縫。阿三眼睛一亮，直接借門框一翻，把戰場拖向黑水回流口。
只要把它們帶偏，主機就沒法三門同開。
可下一息，黑水裡又伸出七條冷白線。
一條進城東。
一條進城西。
剩下五條，直接繞著城牆爬。
「老闆，真身只剩一股！」阿三立刻把戰況順著殘鏈往外送。
外面，公共帳猛地亮了一下。
小魔女幾乎是立刻落筆。
【三處回返標記，改列拒絕回收點。】
「阿三！」帝天的聲音終於穿過來，極短，極穩，「釘住你腳下第一處。」
阿三餘光一掃。
他最開始留的那個白點，就在腳邊。
黑水正在往那邊滲。
他沒有猶豫，槍尖一沉，直接釘下。
噗！
白點亮起，灰線被逼退半寸。
第二處回返標記在他轉身時露了出來。阿二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顯然是在深爐外敲門軸。
阿三聽見了。
他沒回頭，只順著共享鏈里的斷續白紋判斷位置，腳下猛地一踏，槍尾頂地，身子再換三丈。
這一次，左臂直接發麻到肩。
他忍著沒吭聲。
「第三處。」帝天的聲音又落下。
阿三低頭。
第三個標記，就在他腳下。
黑水已經翻到膝邊。
那隻冷白手掌，也在這一刻從水面底下猛地探出，五指扣住了他的槍尾。
冰冷，死緊。
阿三被拽得身子一晃，差點跪下去。
未錄者臉色大變，抬手就要去奪燈。
「別動！」阿三低喝。
他沒有去看那隻手，反而順勢把槍尾往下一壓，整個人借力翻起半步。槍桿一擰，槍尖反向刺入腳下標記。
「你要我名字？」
「先吃我一槍！」
槍尖落下的剎那，阿三聽見黑水裡傳出一聲極輕的碎響。
像什麼東西被卡死了。
黑水入口猛地一滯，整座城牆外沿都亮起一圈白痕。
守界軍首領抬頭，沉聲道：「封界。」
未錄者也終於動了。
他一把抓住阿三手腕，聲音急得發緊：「把燈給我，快！」
阿三卻沒松。
他盯著未錄者，槍尖依舊壓著地面。
「先回答我。」他一字一頓，「上一任記錄員，到底是不是人？」
未錄者還沒開口，黑水裡的那隻冷白手掌忽然收緊，指腹在阿三槍尾上緩緩劃出一行字。
【上一任記錄員不是人。】
阿三呼吸一頓。
下一刻，黑水深處，那隻冷白眼睛徹底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