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記憶，現名記錄，分身見證？」
「嗯。」
她筆尖落下。
【雙帝爭位，轉入三項審查。】
【一，舊夜共同記憶，由靈一核驗。】
【二，帝天現名記錄，由公共帳核驗。】
【三，核心分身見證，由各自籤押。】
三行落定。
天帝冠殘影被壓住半寸。
主機灰字扭曲。
【唯一主位不容審。】
帝天抬眼。
「那就更該審。」
鎖後之人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你還是喜歡把刀放在帳上。」
帝天道：「刀會偏，帳能留痕。」
「帳也能被改。」
「所以有他們。」
帝天側目。
楊戩沒有說話，只把刀尖往地上一點。
阿大悶聲道：「俺看著。」
阿二晃了晃流血的手腕：「我負責看誰假冒老闆欠錢。」
阿三抿嘴：「我釘帳。」
重樓冷聲：「我斬干擾。」
靈一抬劍：「開始第一項。」
零界燈光落入核心鎖。
鎖後那人沒有躲。
光照進去。
舊夜重現。
山道。
枯井。
雷雨。
半成形的爐門。
這一次，畫面比先前更完整。
年輕帝天被三道黑線拖向爐門。
林凡從山道下方衝來。
初代站在左側擋印。
還有一道人影，站在爐門內側。
看不清臉。
只看見他雙手按住爐門內壁，硬生生把最深處那枚歸零標記拉向自己。
靈一眼神一凝。
「還有第四個站位。」
小魔女筆尖頓住：「不是第三守燈？」
鎖後之人道：「不是第四。」
他看向帝天。
「是你被推出去後，留下的那一半。」
畫面繼續。
年輕帝天脫離爐門。
林凡斬斷第二道線。
初代現名脫落。
爐門內側那道人影被歸零標記壓住胸口。
他沒有喊。
只是抬手，將一條細紋從爐門內壁推了出去。
那條紋，繞過初代席位，接向林凡殘燈，再落入未來的帝庭基站。
靈一低聲道：「逃生紋源頭之一。」
帝天看著那道人影。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
鎖後之人道：「第一項，我比你記得多。」
他沒有得意。
只是陳述。
小魔女寫下。
【共同記憶審查：鎖後意識掌握舊夜完整片段。】
【其與逃生紋源頭有關。】
主機灰字立刻壓下。
【第一項勝出。】
【現名帝天讓位。】
帝天看都沒看。
「第二項。」
小魔女翻頁。
公共帳亮起。
一行行現名記錄浮出。
【帝天拒絕吞併初生分身意識。】
【帝天立公共帳。】
【帝天保林凡殘燈。】
【帝天拒舊牌承災主位。】
【帝天開啟帝庭自審。】
每一條，都有血印。
有劍痕。
有核心分身戰約。
小魔女看向鎖後之人。
「籤押。」
鎖後之人沒有動。
帝天問：「你不認？」
「認。」
「那簽。」
「不能簽。」
阿二眼神一眯：「這味兒不對啊。認帳不簽字，老賴標準流程。」
鎖後之人看向帝天。
「我一簽，雙意合併。」
「合併之後，唯一主位規則會重新啟動。」
帝天道：「你怕我成唯一歸零對象。」
鎖後之人沒回答。
這就是回答。
主機趁這一瞬落字。
【拒簽即無現名。】
【無現名即失敗體。】
【失敗體回收。】
黑釘從深爐門內暴射而出。
這次不刺帝天。
不刺鎖後之人。
它們直刺公共帳。
楊戩拖刀斜進。
傷腿落地慢半拍，他便先把刀尾插入紙縫，以肩壓刀杆。
第一枚黑釘撞上刀背。
鐺！
刀身下沉。
楊戩膝蓋砸地，左手按住刀脊，硬把釘尖推到外側。
「左線封住。」
阿大頂上正面。
撼天錘橫壓帳前。
三枚黑釘連撞錘面。
第一枚被震偏。
第二枚扎入錘腹。
第三枚繞過錘柄，切向小魔女的手。
阿大直接伸臂去擋。
黑釘劃開混元游龍甲，血順著臂甲往下淌。
他低聲道：「帳沒破。」
阿二從右側貼地滑出。
影釘貼著他的腳踝游來。
他不硬踩，金箍棒點地借力，身體斜翻半圈，一棒敲在影釘尾端。
影釘偏向爐門。
第二棒卡住。
第三棒一撬。
影釘被塞進門軸裂口。
阿二落地，手腕又裂開。
「記帳，右路高危，收費翻三倍。」
小魔女頭也不抬：「批你口頭富貴。」
「那玩意兒能花嗎？」
「能安慰你。」
阿三半跪在林凡殘燈旁。
這一次，他釘的不是帳頁。
是林凡殘燈下方的席位線。
黑釘從紙下彈起，直扎他的指縫。
阿三咬牙不退，槍尾下砸。
釘尖擦過掌背。
血濺到帳角。
他把槍尖壓得更深。
「林凡席位不動。」
重樓切左側供線。
第一刀落空。
供線縮得很快。
他右肩舊傷被牽扯，刀勢一滯。
主機立刻放出第二條線，想鎖他的腕。
重樓鬆開右手。
炎波血刃落下半尺。
左手接刀。
反手上挑。
嗤！
供線斷。
他抬眼，聲音冷。
「別拿同一招試我兩次。」
靈一站在核心鎖前。
玉清劍切入灰字和帳頁之間。
劍尖每下壓一寸，他的玉清通明甲便多出一道裂痕。
他沒有退。
「干擾剝離。」
小魔女趁這一息落筆。
【第二項審查：鎖後意識承認現名記錄，但拒絕籤押。】
【拒簽理由：防止唯一主位規則重啟。】
【暫不判負。】
主機灰字停了一下。
鎖後之人也看向她。
小魔女抬頭：「看什麼？帳房只記真話，不替誰省麻煩。」
帝天看著鎖後之人。
「第三項。」
楊戩等人同時抬頭。
分身見證。
這比前兩項更重。
因為他們要證明，誰能代表帝庭。
楊戩先開口。
「我見證現名帝天。」
鎖後之人看向他。
楊戩刀尖還壓著黑釘，膝下有血。
他的聲音很穩。
「也見證鎖後之人曾護帝天。」
阿大接上：「俺也一樣。」
阿二嘖了一聲：「你也太省事了。」
阿大看他。
阿二立刻補充：「我見證老闆是老闆，也見證裡面那個老闆不像敵人。」
阿三道：「我見證他剛才沒有害帳。」
重樓看著鎖後之人。
「我見證你擋過歸零。」
靈一最後道：「我見證兩意同源，但不能互相代替。」
小魔女一筆一筆寫下。
每落一行，天帝冠殘影就黯淡一分。
主機終於急了。
【雙意不可並存。】
【核心鎖必須歸一。】
【歸一失敗，帝庭全鏈回收。】
深爐門猛地打開。
這一次，黑釘不再分散。
它們匯成一根粗大的回收釘，直奔帝天胸口第二層核心鎖。
楊戩想擋。
傷腿沒跟上。
阿大想撞。
正面還有三枚釘壓著錘。
重樓剛斬斷供線，回刀慢了半息。
半息，夠了。
帝天抬劍。
鎖後之人卻比他更快。
一隻手從核心鎖里伸出。
乾淨。
蒼白。
掌心有舊爐火留下的黑痕。
那隻手一把抓住回收釘。
噗！
黑釘貫穿他的掌心，繼續往內鑽。
鎖後之人的半張臉瞬間慘白。
他沒有鬆手。
反而把釘子往自己胸口引。
帝天眼神一沉。
「停。」
鎖後之人道：「它找的是歸零對象。」
「我知道。」
「我一直在。」
舊黑袍被撕開。
裡面沒有血肉。
只有一個被反覆釘過的舊標記。
【歸零對象】
那四個字很淡。
卻還活著。
小魔女握筆的手一僵。
阿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封海站在側壁旁，臉色灰敗。
「原來……第零號不是失敗體。」
靈一接道：「是替現名帝天承受歸零定位的內層意識。」
主機灰字瘋狂下壓。
【回收成功。】
【失敗體剝離。】
【帝天現名合法化。】
帝天忽然伸手，按住那根黑釘尾端。
鎖後之人看他。
「鬆手。」
帝天道：「你也松。」
「我不松，你能活。」
「你鬆了，我才算活。」
鎖後之人第一次皺眉。
「你還是不懂。」
帝天壓著黑釘，天帝劍抵住核心鎖邊緣。
「我懂。」
他看向公共帳。
「寫。」
小魔女眼眶有些紅，筆卻穩得很。
「寫什麼？」
帝天一字一頓道：「帝天承認鎖後意識為自身一部分。」
鎖後之人臉色變了。
「別寫。」
帝天沒有停。
「帝天拒絕由其獨自承災。」
小魔女落筆。
【帝天承認鎖後意識為自身一部分。】
【帝天拒絕由其獨自承災。】
【歸零對象標記，轉入共同待審。】
三行字成。
核心鎖內外猛然一震。
黑釘開始後退。
鎖後之人緊盯著帝天。
「共同待審，會把你拖回唯一主位。」
帝天道：「那就繼續審。」
「你會死。」
「帳還沒算完。」
鎖後之人沉默了。
他看著帝天。
很久。
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輕鬆。
只有多年緊繃被強行撕開後的疲憊。
「你比當年更麻煩。」
帝天道：「名字。」
這一次，鎖後之人沒有沉默。
公共帳自行翻到空白頁。
林凡殘燈亮起。
初代燈影也抬起頭。
灰槐界留下的灰紋，在頁角輕輕一閃。
鎖後之人抬手，按住自己胸口那枚舊標記。
黑釘還在裡面。
他卻站穩了。
「我不是第零號。」
他的聲音很低。
卻壓過了深爐里所有灰字。
「我叫……」
公共帳上，一筆自行顯現。
不是帝。
也不是天。
是一個早已從帝天現名帳中消失的字。
【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