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初代答得很乾脆，「我給它一個假坐標。讓它以為目標已經被舊約鎖住。它若把那一頁當真，就會先盯著那條線，而不是先把你出生前的所有可能全掐斷。」
小魔女沒立刻反駁。
她低頭翻了翻帝庭樞機，指尖壓住那條極細的底層記錄，抿緊了嘴唇。
過了兩息，她才落筆。
【動機：延遲主機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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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預設名落紙。】
【責任：待審。】
她寫完，抬眼看向初代。
「動機我記了。」她說，「責任也記了。別想混過去。」
初代沒有反駁，只低低嗯了一聲。
帝天這時才開口。
「你賭了我。」
初代看著他，點頭。
「是。」
「賭輸了呢？」
「那你會死在我前面。」初代說，「賭贏了，你就能活到今天，才有機會把這頁紙翻開。」
這句話很平，平得像一塊冷鐵。
帝天指節在劍柄上輕輕壓了一下。
他不是沒聽明白。
這不是洗白。也不是認罪求輕。
這是把一件髒事攤開，說清楚：你活下來，不代表他無辜；他做了局，也不代表你要替他死。
封海收斂笑意，神色轉冷。
「好一個賭。」他慢慢道，「你們帝庭的人，連往別人身上壓命都能說得這麼幹淨。」
話音未落，主機灰字已經壓了下來。
【初代寫名。】
【帝天承名。】
【同源同責。】
白鐵鎖鏈猛地一震，從舊約頁角里抽出更粗的一截，直接向帝天胸口第一核心纏繞而來。
帝天目光一沉。
來了。
它想把「寫名」改成「共犯」，把初代的舊債硬塞進現名身上。
天帝劍起。
第一劍，不斬初代，直斬「同源」二字。
鐺！
灰字被切開一角，反震沿劍身倒卷，帝天胸前鎖紋一緊，天帝甲下滲出一線血。他腳下半步沒退，反手第二劍接上，斬向「同責」。
可這一劍剛落，完整天帝冠就壓了下來。
冠沿偏斜著往下扣，正好壓在劍鋒斜面，把這一劍硬生生帶偏了三寸。
帝天手腕一沉，血順著劍脊滑下去。
「老闆！」小魔女立刻抬筆，把現名帳往上一頂，「我壓紙！」
她手背被紙邊劃開一道口子，血浸進帳頁也沒停。
靈一一步跨前，玉清劍橫在舊約與冠影之間，只挑不碰。
「來源與責任，分開審。」他聲音很穩，「同意與寫名，也分開審。」
封海眼神微冷，九道金環同時轉向。
三道壓向靈一。
三道撞向小魔女。
三道直取帝天胸前鎖鏈。
門線外，楊戩先動了。
他半跪的腿還沒完全站穩，刀已經橫出去。第一環撞在三尖兩刃刀背上，他肩頭一沉，右腿舊傷被震得直抽，膝蓋差點再落下去。
他咬住牙，刀尾往門檻裂口一釘，借裂磚卸力，把那道環勢硬生生頂偏。
第二環從上方落下。
楊戩沒有硬接。他先側半步，刀鋒順勢一挑，挑在環節最薄的邊緣。金環偏開，擦著他銀鱗鎖子甲掠過去，帶出一串火星。
第三環直切小魔女的帳頁。
阿三從審台邊緣翻身撲出，玉曜裂穹槍一記釘點，正釘在那道環的回流處。
「別碰帳！」他嗓子都啞了，還衝封海擠出一個笑，「你這手法太爛，像欠帳不還的老賴。」
環勢被他一釘，偏了兩寸。
小魔女趁機在帳上重重落下一筆。
【初代寫名，非入爐同意。】
【預留名，不等於獻命。】
帝天趁這一息，第三劍重新遞出。
這次，他不斬字面。
他斬白鐵鎖鏈和「帝天」二字之間那層最細的連接點。
咔。
鎖鏈斷開一截。
帝天胸口卻猛地一悶，像被什麼東西反抽了一記。他眉心壓下一層冷汗，抬眼時，眼底卻更穩了。
「繼續說。」他看向初代。
完整初代沒躲。
「我當時留的是假名。」他說，「主機若真去查，會先把它當成已鎖定目標。你真正出生前，它就會把那一整片凡界線拖進視野里，反而給你爭到一線空白。」
帝天聽完，手裏劍垂低了半寸。
他不是原諒。
他是在判斷這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坑。
他很清楚，此事不能讓初代變成聖人，也不能讓自己替他背鍋。
「我記下了。」帝天說，「但帳沒結。」
初代閉了閉眼。
「我認。」
小魔女幾乎是立刻補上。
【初代預設帝天名，動機為避主機清理。】
【後果待審。】
【債不轉嫁現名。】
這行字落定時，爐心外的灰銀軍陣又往前壓了一寸。
門線在抖。
楊戩抬眼，直接把局面接了過去。
「阿大，正面三息。」
「好。」
阿大一步頂上，十米身軀橫在門檻前，撼天錘往地上一壓，灰白觸鬚剛冒頭就被砸回去。他胸前混元游龍甲已經裂了三處，聲音卻仍悶得穩。
「俺按住。」
「阿二，敲鎖節，不要硬砸。」楊戩又道。
「明白。」
阿二踩著藕絲步雲履遊走到左側，金箍棒專朝金環最細的一截敲去。一下兩下，不求砸碎，只求讓環勢偏開。
「這活省力，適合窮人。」他嘴裡還在貧，虎口卻已經裂開，血順著棒身往下滴。
「重樓，斷供力線。」
「嗯。」
重樓站在側後，炎波血刃不追人，只盯著金環背後的供力線。對方一後縮，他就貼上去斬，刀勢冷得沒有多餘動作。右肩舊傷被牽得裂開，他也不吭聲，刀鋒只往更深處壓。
「阿三，釘頁角，穩住舊約。」
「收到。」
阿三一槍落下，把即將飛散的舊約邊角重新釘回紙海。他臉色白得厲害，還是沖小魔女擠了擠眼。
「帳房大人，今天這工傷，記高點。」
「先活著再談工資。」小魔女頭也不抬。
帝天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初代舊帳才剛登記，主機不會就這麼認輸。
果然，白冊深處忽然又翻出一頁灰白記錄。
那頁沒有簽名，只有一道被壓得發淺的殘字。
零界燈的燈火一閃，照了上去。
下一瞬，一行字緩緩浮出。
【凡界支線清理記錄。】
【執行者：林凡。】
帝天的手指，停在了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