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凡人分身，一號，未回收。】
這行字浮出時，爐心空殿安靜了一息。
隨後，帝庭同步鏈停了半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實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輕鬆看 】
不是斷。
是被什麼東西從最底層拽了一下。
門線外，楊戩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三尖兩刃刀本該順勢壓住金環，可刀鋒遲了半寸。金環擦過他的左肩，銀鱗鎖子甲被削開一道窄口，血珠順著甲縫滾下。
楊戩眼神未變，刀尾反砸，把那道金環敲回去。
「同步鏈被拉了。」
靈一的聲音從外殿傳來，仍舊平穩。
可玉清劍尖已經壓低。
重樓右肩傷口的血流停了半息，又猛地湧出。他抬刀時，手臂有短暫僵硬。
阿二剛要罵，話卡在喉嚨里。
阿三趴在審台邊，槍尖釘著陣點，抬頭看向爐心縫隙，臉上的笑也收了半分。
阿大最直接。
他十米身軀一沉，撼天錘差點被灰白觸鬚頂開。
「我……剛才手慢了。」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主機沒有先收一號。
它先動了所有分身的根。
爐心空殿內，白冊牆翻動得更快。
一頁頁泛黃舊帳從牆上滑出。
【銀兩十兩。】
【初換。】
【凡人分身。】
【試錯。】
【無功法同步。】
【無戰場權限。】
【無獨立現名。】
小魔女盯著那些字，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它在補舊帳。」
帝天站在天帝冠下，沒有抬頭。
那盞少年燈懸在萬界燈火邊緣，火色很薄，像隨時會被白冊吞回去。
少年影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舊。
沒有戰甲。
沒有兵器。
甚至沒有後來分身那種整齊冷靜的氣息。
他像一個剛被拉到世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學會自己是誰。
主機灰字壓下。
【分身由主兌換，殘燈歸主。】
【一號回收後，可補全天帝冠合法性。】
完整天帝冠順勢下沉。
冠沿裂開的那道細紋被金光填住，隨後分出無數細線。
線很細。
卻准。
一縷纏向楊戩眉心統領印。
一縷纏向重樓肩側戰紋。
一縷落向阿大胸口甲心。
一縷繞過阿二的金箍棒，鑽向他腕骨。
一縷貼著阿三的槍桿，滑向他掌心。
還有更多線，穿過帝庭神山，朝二十五萬天兵軍團的同步鏈落去。
小魔女怒了。
她抱著帝庭樞機往前一步，差點踩進白紙地面的舊名里。
「你這不是補帳，是搶戶口本！」
主機灰字沒有理她。
【分身即帝天。】
【帝天即分身。】
【分身歸主，燈主成立。】
封海的笑聲從外殿壓來。
「帝天，這可是你自己的道。」
九道金環重新轉動。
「你靠分身起家，今日就該被分身推上冠座。」
帝天沒有斬線。
天帝劍停在半空。
小魔女看了他一眼，立刻懂了。
這些線連著同步根基。
一劍斬錯，楊戩他們不會死，但分身體系會被切出裂口。
主機等的就是這個。
帝天若斬，傷自己人。
帝天若不斬，冠就落。
小魔女咬住牙，低頭看向現名帳。
「靈一，審線！」
靈一玉清劍一轉，劍尖沒有碰冠影細線，只沿著其中一縷滑到楊戩眉心前。
楊戩沒有退。
灰銀刀將已經壓到門檻前。
第一名刀將舉盾撞來。
楊戩右腿受牽引影響，步子慢了半拍。盾面撞上刀杆，力道順著刀身壓到他肩膀。
他沒有硬頂。
刀杆一斜，右腳踩住碎磚，借門檻裂口卸力。
第二名刀將從盾後刺出短刃。
刃尖直奔他的肋下舊傷。
楊戩抬肘，銀鱗甲片擋住刃鋒，刀尾同時下砸。
咔。
短刃斷開。
第三道金環從側面鑽入，貼著他右腿傷口切來。
楊戩剛要回刀，眉心那縷冠線忽然一緊。
他的動作又慢一瞬。
阿二從上方落下。
金箍棒橫砸。
鐺！
金環被砸偏，棒身震得彎了一下。
阿二虎口再裂，血順著棒身往下淌。
他疼得吸氣，還不忘罵：「拿統領印搞偷襲？封海，你這老東西打架真沒下限。」
封海沒有接話。
第二道金環繞過阿二，壓向小魔女的現名帳。
阿大一步踏來。
撼天錘橫推。
轟！
金環撞在錘面上，阿大胸口的混元游龍甲碎紋擴大，甲片嵌進肉里。
他悶哼一聲，雙臂繼續往前頂。
「我攔住。」
阿二側頭：「憨子，別光攔，罵兩句提氣。」
阿大憋了半天。
「你們……太過分。」
阿二差點被氣笑：「行，夠狠。」
另一側，重樓已經貼著冠影細線殺到楊戩身前。
炎波血刃第一刀斬向線根。
斬空。
主機線往後縮了半寸。
第二刀追進，刀鋒被白冊反震彈回。重樓右肩傷口撕開，整條右臂短暫失力。
灰銀刀將抓住這一瞬，盾陣前壓半步。
門檻舊磚被踩碎。
碎屑和血一起落進燈槽。
阿三眼神一變，強行拔槍補位。
玉曜裂穹槍從下路刺出，逼退踏線刀將。
可槍尖剛離陣點，三根灰白觸鬚立刻鑽向審台底部。
阿三臉色一白。
「老闆，線太多，小爺我快成縫衣針了！」
重樓左手接刀。
第三刀起。
這一刀沒追線。
他先退半步，讓冠線誤以為他守不住楊戩，隨後刀鋒貼著阿三剛才留下的槍痕轉入，斜斬。
嗤！
纏向楊戩眉心的冠線斷了一縷。
重樓右臂垂下，短時間抬不起來。
楊戩眼中冷意一閃，刀鋒立刻補位，重新把門線壓住。
「謝了。」
重樓只回兩個字。
「守門。」
爐心內，小魔女已經聽完靈一的審線。
靈一聲音落得很快。
「主機偷換了兩層。」
「第一，同步不是歸主。」
「第二，戰力互通不是人格併入。」
「第三，兌換來源不能抹掉後續現名。」
小魔女抬頭，眼睛亮得發冷。
「抓到了。」
她沒有立刻寫。
她看向那盞少年燈。
「一號。」
少年燈火輕輕抖了一下。
小魔女的聲音放慢了一點。
她平時最會算帳，也最會催債。
可這句話，她沒有催。
「你現在還認自己只是兌換物嗎？」
白冊牆上的舊記錄瘋狂翻動。
【兌換物。】
【試錯品。】
【無現名。】
【可回收。】
主機灰字一層蓋一層，壓得少年燈火往下低。
少年影子站在燈里，抬頭看帝天。
帝天沒有替他說。
也沒有點頭。
只把天帝劍放低半寸，擋住冠影的余壓。
「自己答。」
少年燈沉默很久。
久到外面楊戩又擋了三輪刀將。
久到阿大背上又多了兩道裂口。
久到阿二咬牙把金箍棒從金環下拔出來，罵了一句「今天虧大了」。
終於，少年燈亮了一下。
帳頁上浮出一筆。
很歪。
像不會寫字的人第一次握筆。
第一筆被灰字壓散。
小魔女沒有補。
她只是抬手擋住灰字。
「再寫。」
少年燈又亮。
第二筆成。
第三筆顫得厲害。
碎石小界忽然照來一點原初白。
青禾界接上。
赤沙界、玄水界、天衡界，七十六弱界余燈，一盞接一盞照住那盞無名殘燈。
少年燈終於寫完。
兩個字。
【不是。】
爐心空殿裡，完整天帝冠停住。
主機灰字卡頓了一瞬。
小魔女低頭，把那兩個字重重壓進現名帳旁欄。
「記。」
【一號殘燈自答：不是兌換物。】
主機灰字立刻反壓。
【分身無自決權。】
小魔女抬手一拍。
「舊規過時，新帳開頁。」
帝庭樞機翻動。
現名帳第一頁亮起。
零界燈從旁佐證。
碎石小界的原初白壓住頁角。
小魔女一字一句落筆。
【一號殘燈，來源帝庭初換。】
【現名待定。】
【暫不回收。】
【不得併入帝天。】
【不得補冠。】
主機灰字瘋狂下墜。
【無效。】
帝天終於抬劍。
他沒有斬少年燈。
沒有斬同步鏈。
劍鋒落在「補冠」二字之前。
第一劍。
灰字裂開。
第二劍。
冠影細線鬆動。
第三劍。
天帝冠冠沿再次裂出細紋。
帝天胸口第一核心鎖一沉，帳紋亮起，血從天帝甲下滴到白紙地面。
他聲音很穩。
「我的分身，可以與我同戰。」
他看向那頂完整天帝冠。
「不是給你湊冠的材料。」
小魔女立刻補帳。
【分身同戰，不等于歸主。】
靈一玉清劍落下。
【同步互通，不等於人格併入。】
零一殘名亮起。
【殘名可拒回收。】
一號殘燈輕輕亮了一下。
沒有再寫字。
但冠影纏向核心分身的細線，一根接一根鬆開。
楊戩眉心一輕。
三尖兩刃刀驟然壓下，把面前灰銀刀將連盾帶人逼退三步。
重樓左手提刀，斬斷最後一縷冠線。
阿大雙臂發力，撼天錘把灰白觸鬚砸回地縫。
阿二抖了抖金箍棒上的血，咧嘴一笑。
「這才對嘛。老闆發工資，老闆下命令，但不能把兄弟當耗材。主機這帳，黑得我都看不下去。」
小魔女瞥他一眼。
「你還有臉提工資？」
阿二立刻正色：「我只是舉例，絕無討薪之意。」
阿三趴回陣點，笑了一聲。
「慫得很及時。」
爐心空殿內，白冊牆停止翻動。
一號殘燈穩在公共帳邊緣。
沒有歸帝天。
也沒有歸主機。
只是暫列待審。
封海的臉色徹底沉下。
他本想借一號殘燈反戴天帝冠。
可帝天當著萬界的面，給分身體系劃了一條新線。
這條線一出，以後主機再想拿「分身即主」做文章，就沒那麼容易了。
完整天帝冠懸在空中。
冠沿裂紋更深。
但它沒有碎。
主機沉默了片刻。
隨後，白冊最深處翻出一頁更舊的軍令。
那頁紙沒有經過公共帳。
也沒有經過現名帳。
它直接落向楊戩。
楊戩剛壓退刀將，眉心統領印忽然一震。
一行古老軍令浮出。
【分身若不歸主。】
【軍團須另立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