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初代那句話落下後，爐道里沒有人先動。
那點原初白懸在碎石小界燈芯里。
一縷金紋從燈芯深處浮起。
第一筆剛出現，帝天胸口的第一核心鎖便猛地一轉。
咔。
天帝甲胸前裂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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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右手還握著天帝劍，手背上的血沒有停。可這一次，痛不在手腕。
痛在胸口。
不是冷。
是灼。
那縷金紋像認得他體內的天帝訣，沿著公共帳頁的邊緣往外探。帝天體內功法本能運轉，天帝訣的內息順著經脈回卷，幾乎要自行去接那半部舊紋。
他五指收緊。
劍柄發出輕響。
小魔女一下抬頭：「老闆！」
靈一的玉清劍已經橫住帳頁邊緣，劍鋒不碰金紋，只壓住它外放的牽引線。
「同頻。」靈一聲音很穩，「不是普通功法殘篇。它認天帝訣，也認第一核心鎖。」
第二原初燈下，完整初代看著帝天，低聲道：「那是我切下的半部。」
帝天看他。
完整初代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你若全取，主機會判你與我同名歸一。」
這句話一出，小魔女臉色變了。
阿二還撐著門線，聽得眼皮一跳：「同名歸一？說人話。」
靈一道：「老闆會被寫成初代延續。」
阿二罵了一句：「這買一送一還帶奪舍售後？」
沒人笑。
封海卻笑了。
他站在金環後，神座虛影仍被證鎖拖住，眼裡的冷意卻穩了下來。
「帝天，機會就在眼前。」
九道金環緩緩轉動。
「補全此訣，你便能斬開秩序法旨，穩住第一核心鎖，甚至能把神界通道撕出缺口。」
十七道神影沒有說話。
他們沉默得太整齊。
小魔女立刻按住現名帳，聲音發緊：「老闆，別貪這個便宜。」
帝天垂眼看著那半部天帝訣。
金紋還在往他這邊靠。
胸口核心鎖一圈圈發燙。功法在催。傷勢在催。門外戰線也在催。
楊戩右腿血流到靴底，仍橫刀守門。
重樓右肩已經快抬不穩，卻還在側線斬供力線。
阿大頂著法旨余壓，背脊一點點往下沉。
阿三的槍釘在陣點裡，手臂抖得厲害。
阿二嘴上還貧，虎口卻全是血。
這半部天帝訣，確實能救急。
帝天看了小魔女一眼。
「我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
小魔女一怔。
下一息，帝天抬起天帝印，沒有蓋向自己，也沒有蓋向那半部天帝訣。
他把印落在公共承災帳前。
「拆訣審讀。」
小魔女反應極快，立刻落筆。
【功法歸功法。】
靈一接上，玉清劍點下。
【燈權歸燈權。】
零界燈低低一亮。
【現名歸現名。】
碎石小界的原初白抖了一下，也照出一行字。
【來源待審。】
封海臉色一沉。
「帝天，你連補全自身都要過帳？」
帝天沒有看他。
「來路不清的東西，白送也貴。」
小魔女立刻補了一句：「老闆這話我愛聽，尤其適合寫進防騙手冊。」
阿二抽空喊：「帳房大人，給我也發一本，我老是怕被你扣錢。」
「你不用看。」小魔女頭也不抬，「你沒錢可騙。」
阿二頓時閉嘴。
靈一已經開始拆紋。
半部天帝訣舊紋懸在碎石小界燈火中，共分三層。
第一層是修行路數。
第二層是承災迴路。
第三層最深，纏著燈權本體。
靈一劍尖停在第二層，聲音微冷：「真正有用的，不是殺力。」
帝天問：「是什麼？」
「承災分帳。」
靈一將第二層舊紋挑出半寸。
那一瞬，公共帳上浮出舊畫面。
初代站在爐心前，胸口同樣有一枚核心鎖。無數歸爐壓力壓在他身上，鎖紋一圈圈收緊，最後幾乎要把他整個名字拖進白冊。
可那半部天帝訣一轉，壓力沒有消失。
它被拆成一條條帳線。
哪一界承了多少災，哪一盞燈是否自願，哪一道令是否越權，全都能查。
小魔女呼吸一窒。
「這不是讓主宰更強。」
她慢慢抬頭。
「這是讓主宰不能偷偷替所有燈死，也不能偷偷拿所有燈去死。」
零界燈亮了一下。
【眾燈可查。】
帝天看著那四個字，胸口的灼痛反而穩了一分。
他明白了。
初代切下的不是單純力量。
是防止後來者成為新爐主的鎖。
封海也明白了。
他眼中的冷意徹底沉下去。
「既然不取，那就別取了。」
他抬手。
九道金環同時炸開。
三道斬向靈一的劍。
三道壓向碎石小界。
三道直切帝天胸口第一核心鎖的牽引線。
與此同時，主機灰字從白紙通道上方砸下。
【同名牽引啟動。】
舊影與帝天之間，忽然浮出一道金色脈絡。
第二原初燈也被白鐵鎖鏈拉緊。
完整初代悶哼一聲，身形被扯得往前半步。
帝天胸口核心鎖猛地收縮。
血從天帝甲縫裡湧出。
小魔女臉色一白：「它強判！」
帝天一步踏出。
巡天步落在白紙路第一處褶皺上。
紙路一沉。
同名牽引偏開半寸。
第二步，踏在公共帳頁側欄。
帳頁震動，現名帳、零界燈、第七十七燈三方同時亮起。
第三步，帝天落到碎石小界前。
天帝劍起。
不是橫掃。
只斬牽引外線。
鐺！
第一劍落下，金色脈絡裂開一角。
反震沖回，帝天胸口甲片裂開，血順著甲紋往下淌。
楊戩同一刻橫刀攔住金環。
第一環撞刀背，他右腿一沉，膝蓋險些落地。
他用刀尾壓住裂磚，硬把環勢帶偏。
「繼續。」
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重樓從側面切入。
炎波血刃第一刀斬空。
第二刀被金光反咬，右肩血線飛濺。
第三刀貼著阿三釘住的陣點斜挑。
嗤！
一截供力線斷開。
阿三被余勁拖得後背撞上台基，咬牙笑了一下：「小爺這陣點，今天租金翻倍。」
阿大一錘砸在審台底部，壓住鑽出的灰白觸鬚。
「俺按住下面。」
阿二把金箍棒橫在碎石小界前，棒身被金環壓彎。
「老闆，你安心搞帳。今天誰想碰小燈，先從二爺這根棒子上壓過去。」
小魔女沒抬頭。
她雙手按在現名帳和公共帳之間，指尖全是血。
「七十七燈，照訣。」
碎石小界亮起。
那點原初白展開一線。
「七十六餘燈，校驗。」
青禾界亮。
赤沙界亮。
玄水界亮。
天衡界亮。
七十六弱界余燈一盞接一盞照來。
光不強。
但每一盞都落在半部天帝訣的第二層舊紋上。
小魔女咬牙落筆。
【初代遺留功法，來源待審。】
主機灰字立刻覆蓋。
【初代遺物。】
小魔女一掌拍碎那行灰字。
「不准偷換。」
靈一劍尖下壓，補上結構線。
【燈權本體，不開放。】
零界燈接上。
【承災分帳，可公開。】
碎石小界慢慢照出最後一行。
【眾燈補道記錄。】
轟！
半部天帝訣震動。
最深處那層纏著燈權本體的金紋猛地往後縮，像被七十七盞燈同時按住。
主機灰字瘋狂下壓。
【同名歸一。】
【同名歸一。】
【同名歸一。】
帝天抬劍，第四次斬下。
這一次，劍鋒沒有碰功法。
它斬在「同名」二字之間。
胸口第一核心鎖當場裂開一線。
血從甲縫中湧出，落在公共帳頁上。
小魔女猛地抬頭：「老闆！」
帝天左手按住胸口，右手仍握劍。
「記。」
小魔女咬住牙，立刻寫下。
【帝天只取可查承災分帳。】
靈一補字。
【不取燈權本體。】
零界燈照證。
【不歸初代。】
七十七燈齊亮。
【眾燈補道記錄成立。】
金白光從半部天帝訣第二層舊紋中剝離出來。
它沒有湧入帝天全身。
只落向第一核心鎖。
核心鎖原本是一圈冷硬鎖紋，壓在帝天胸口，像把所有承災壓力都扣在他一人身上。
此刻，那圈鎖紋外，多出一圈細密帳紋。
每一道帳紋都有來源。
每一道都能被公共帳照見。
第一核心鎖轉了一圈。
不再灼痛。
仍重。
但不再只壓一人。
主機灰字卡住。
【同名歸一判定……】
【失敗。】
小魔女一下笑了，眼睛卻紅著。
「想白嫖我老闆名字，做夢去吧。」
阿二喘著氣接話：「帳房大人，這句有氣勢，建議刻主機門口。」
封海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
帝天抬起頭。
他的氣息沒有暴漲到碾壓神帝。
傷還在。
血也還在流。
可他抬劍時，天帝劍鋒上多了一圈公共帳紋。
他看向壓在託管分身胸口的舊鎖。
「現在，輪到它了。」
劍落。
託管分身胸口那枚臨時帳印震動。
舊鎖沒有斷，卻裂開一道可審的縫。
主機深處，傳來完整判定。
【託管鎖可開。】
眾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下一行灰白字已經壓下。
【開啟條件：三名託管者同時入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