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進來的?」
魏游祁尋思這許家的頂護醫療室,應該不是誰都能隨便進來的?
他記得門外還守著兩個黑西裝打扮的女...保鏢?
姑且說是保鏢吧。雖然她們身子骨看起來沒有猛男那般壯實,但氣質上還是很有專業團隊的味道,怎麼會隨便漏人進來呢?
雲紓難得的沒有用沉默來揭過話題:「我是雲家的。」
哦...
也是哈,怎麼魏某就忘了這妮子也是本質財閥?
雖然雲家的資產和影響力相較於許家要弱上不少,但許家畢竟是國際級別的龐然大物,單擱國內這地方,雲家也算是一座龍頭;門外的保鏢給幾分薄面再正常不過。
思索一會,魏游祁覺得自己對雲紓下意識的誤判,源於她平日裡太樸素了。
就拿這姑娘的飯盒說事。
這是那種雜貨店裡才能找到了不鏽鋼飯盒,土得要命,一點不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
如果雲紓是在某個文具店、或者某些精品小店購置的飯盒,那其上或多或少會有花里胡哨的裝扮。
畢竟高中生嘛,正值突顯個性的年齡。
有些男生甚至膽敢把二次元老婆的美圖放T恤上外穿,非但不害臊,還有種怡然自得的感覺。
——說回雲紓這個甚至有些掉漆的飯盒,那就更覺得寒磣了。
擱在這個有模有樣的VIP病房裡,乃至有種雲...小農進大觀園的既視感。
思來想去,魏游祁只當雲紓太接地氣,也沒多做思考。
他瞧了瞧少女有些糾結的模樣,當她還是在為器材室的意外愧疚,於是開口:「今天的事情真不怪你。」
魏游祁很是真誠,語氣也放得平和:「我還要向你道謝才對。如果不是你突然撲過來,我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啥,
「要真讓那幾個啞鈴傷到腦袋,我現在估計已經在奈何橋上和孟婆拉扯要不要喝湯這件事了。」
雲紓沒接話。
挺正常的,對於這姑娘來說有問有答才是反常現象。
她只默默把書包抱到了身前:一個同樣看起來很接地氣的書包;然後一邊將其上的拉鏈拉開,一邊一本正經地冒了句:
「..你、你應該是在和老天爺battle才對。」
魏游祁:?
他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少女這句話,是在反駁他上一句扯的「和孟婆拉扯」。
不是,姑娘。
你這努力學習正常交流的模樣,真的很有反差感哈...
雲紓見魏游祁神色奇怪,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連連小聲補充道:「器材室....
「你自己說的,和、「和老天爺battle」。」
魏某原來把這句話漏出來了嗎?他本以為那只是他迷迷糊糊之際,在腦海里自己悶著想的呢。
簡短的言語間,雲紓已經把書包里的東西給取了出來。
也不是什麼貴重品,就是隨手就能買到的那種牛奶,類似於地球上的「蒙牛」。
把牛奶靠著飯盒放下,雲紓便靜靜看著魏游祁,也不說話。
後者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轉念想起許南枝今天在器材室兇巴巴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做出提醒:
「那個,許南枝說是下樓去給我買食物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來,
「要不...你還是早些離開這裡吧?」
雲紓聞言,秀眉輕輕蹙了一下。
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她細細思量了一會,突然很是認真道:「我沒違約。」
「啊?」
魏游祁直接就是一個問號臉。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牛頭不對馬嘴的,牢魏我也沒給你簽訂啥合同之類的吧?
果然寡言少語的人最喜歡當謎語人!
魏游祁偷偷扯了扯嘴角,選擇掠過這個話題。
他挪了挪視線,將目光落在病床旁的桌子上,婉拒道:「總之謝謝你的好意,雲紓同學,
「不過你看我現在的樣子,被繃帶里三圈外三圈綁著呢,抬手都有些疼,所以吃不了飯。」
聽到這話,冰塊少女黛眉又挑了挑,看樣子又陷入了思考。
...雖然看其氣場,或許用天人交戰來形容更加貼切?
好一會後,雲紓才縮縮香肩,往椅子後小幅度退了退。
她綠眸底色是猶豫的,話里語氣是莫名的:
「要、要我餵你?」
沒等如遭雷擊的魏游祁作出回應,少女就先自顧自搖搖頭,小聲道:「這樣不好....」
...你都知道不好了為什麼還要這樣想!
不要擺出一副糾結的模樣啊!
你不知道冰山系少女做出這種神情會有一種「嫌棄臉」的感覺嗎?魏某又沒有相關方面的癖好,這樣是不會讓我興奮的!
三無少女的標籤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嗎?
「你,額,我覺得你的思維有些跳躍,」
魏游祁語氣無奈,趕忙開口解釋,
「我意思很單純的,就是說如果我沒吃,不是因為嫌棄你帶來的食物,而是作為病號實在難以進食....」
...是、是啊。
雲紓咀嚼著這句話,認為這意思不還是大同小異的嗎?就是在說他自己一個人吃不了嘛...
唔。
可能兩個人都想多了些?
也是,自己不該猶猶豫豫說那麼多話的,反正彼此清清白白,擺出一副猶豫的樣子才會讓人家誤會...
那為了不讓他誤會...
直接餵好了。
雖然雲紓小姐平日裡沒怎麼和人打交道,但她覺得自己的判斷大抵是沒問題的。
少女玉指纖細,柔荑白嫩,突然就這樣水靈靈地伸了過來,打開了飯盒的蓋子。
味道很清淡,就是家常的小粥,揉了些青菜和碎肉。
雲紓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似是本能地想要輕輕吹一吹;但她又驟然想起食客並不是自己,於是又匆匆把紅唇挪遠了些。
她應該是覺得有些燙,但平日裡的降溫法子又沒法使用,於是乾脆將勺子懸在半空,等它自然冷卻。
...怎麼看起來笨笨的?
魏游祁小幅度搖頭:「真不是這個意思!」
雲紓淡淡望著他,還是把勺子往前遞去,動作很是笨拙。
她有些固執,再次重複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我沒違約。」
冰塊少女的話難得多了起來,一句接上一句:「這樣我會好受一些,也會坦蕩一些。」
她想的,還是器材室里的意外。
但是牢魏的理解就完全不同了,兩人的思路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這、這種行為,到底哪裡坦蕩了!?
你為什麼能在如此曖昧的場合里,繃著那樣一張毫無表情的清冷小臉!?
魏某真不是「嫌棄臉」喜好者!
他牢牢堅守底線,堅決不在許南枝提供的病房吃雲紓的食物。
可那頭,少女一直舉著勺子的手臂,都有些發酸了。
雲紓看著他緊閉著的嘴,憋了好一會,才微張檀口,擠出了一個字:「....吃。」
可謂是,低氣壓拉滿。
雖說吧,雲紓其實想念「吃吧」這兩字的,但興許是常年社恐的影響,她覺得「吧」這個語氣詞有些太...太奇怪了,所以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不過,結果是好的...
至少,魏游祁已經把第一口吃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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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坐僅有的VIP電梯,許南枝下到低樓層的食堂位置也花了好些時間。
她直接找到後廚位置,尋到整個醫院的主廚:
「先生,勞煩您把控好火候,東洋牛肉碎糜粥的火候萬萬要把握好,病人現在很虛弱,太硬的食物可能吃不下口,
「還有這個鮑魚燉蟲草湯,一定要把刺挑乾淨,哦哦,也要記得撇油,病人不喜歡太膩的,
「....」
後廚很熱,大廚忙來忙去時都有些受不了。
本著「凡事向進步看齊」的理念,這位曾經在五星級餐廳掌勺的主廚提醒了句:「大小姐,您要不還是出去等吧?」
許南枝搖搖頭,對於魏游祁吃的東西,她還是親自把握才放心。
等待美食成形還需要一陣子。
許南枝似是想做什麼,但又有些猶豫。
她把手機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到頭來,還是沒忍住打開了一個app。
「就、就看一眼他在幹什麼,才不是變態...」
她俏臉稍顯不自在,但還是義無反顧地打開了特護病房的監控畫面。
不看還好。
這一看,險些讓她沒能拿穩手機。
「雲、雲紓?!!!」
許南枝險些沒能控制住音量。
她在幹什麼啊!?她這個位置、這個動作到底是在對我的游寶幹什麼啊!
早知道就多黑幾個監控了!!
這個監控只能照到雲紓的背影,有好些細節都被擋著了。
「大小姐!您的湯還在收汁,米飯也還沒做好!」
感知到有人在廚房裡跑動,主廚本想出言訓斥,哪知道奔跑的人居然是許南枝,也就只能連忙改口了。
聞言。
步履如風的少女哪還有心情繼續待在這裡,她只匆匆丟下幾句話:「你們做好了送到特護病房就行!」
言語間,她已趕到電梯口,刷卡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