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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新野,鄧濟出兵

2026-06-10 03:43:35 作者: 扇貝扇貝大扇貝
  新野城,大將鄧濟的軍營中,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甲葉碰撞、人喊馬嘶的聲響攪得帳外一片喧囂,整座大營都浸在緊繃的戰事氛圍里。

  中軍大帳內,鄧濟按劍端坐,面色沉鬱地聽著手下斥候的急報,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案幾,敲出一連串煩躁的聲響。

  「將軍,張繡軍連日異動,斥候方才傳回急報,其麾下大將胡車兒,已率部進駐南就聚,徹底封鎖淯水與白河兩處渡口,寸船不得過!」

  帳側謀士聞言,原本舒展的眉頭驟然倒豎,雙目圓睜,當即跨步上前,聲如洪鐘,字字凝重:「將軍!胡車兒此舉,野心昭然啊!南就聚地勢險要,屯兵於此,半日便可兵臨棘陽城下;他封鎖兩河渡口,更是直接切斷涅陽與棘陽的咽喉要道,我軍南北首尾難顧,此險不得不防!」

  鄧濟鼻間重重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與倨傲,拍案起身:「張繡豎子,究竟想幹什麼!妄圖借著復陽匪亂,染指涅陽、棘陽二縣?真當我鄧濟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他正蹙眉思忖,是否該親率精兵趕赴棘陽,與胡車兒正面對峙,帳外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沖入,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急促:「鄧將軍!大事不好!復陽已然失守,復陽令蒯立生死不知!主公傳下將令,命您即刻發兵,渡過唐河,屯守宜秋聚,全力防備賊兵進犯比陽!」

  這話如驚雷炸響,鄧濟渾身一震,猛地從坐席上站起,瞳孔驟縮,滿心都是不可置信:

  復陽,陷落了?

  這股黃巾賊寇,竟勢大如此。

  他比誰都清楚復陽的戰略要害,此地一丟,北側的比陽瞬間淪為孤城,亂賊將再無後顧之憂,北上可強攻比陽,渡河則能直逼湖陽、平氏,一旦湖陽有失,自己大軍的糧道便會被徹底斬斷!

  細密的冷汗瞬間浸濕額角,順著下頜滑落,鄧濟後背已然發涼。

  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心驚,胡車兒打著防範匪患的旗號屯兵南就聚,莫非早已洞悉亂賊動向,與其暗中勾結?難不成張繡從一開始,就和亂賊布下了這連環圈套?

  可他萬萬想不到,這全然是無端猜忌。

  張繡此舉,不過是遵從賈詡的謀劃,屯兵南就聚,一是防範亂賊竄入宛城地界,二是與舞陰縣互為掎角,築牢宛城防線,此番調兵遣將,在於守。


  也可說是——伺機而動。

  見鄧濟神色劇變,謀士再度上前,沉聲點醒:「將軍,原本是棗陽出兵救援復陽,如今復陽一失,棗陽兵馬當即就會陷入被動,原本的攻勢盡數作廢,只能轉攻為守!」

  一語驚醒夢中人,鄧濟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渾身汗毛倒豎。

  是啊,此前棗陽兵馬距復陽最近,可救援大軍尚未動身,城池已然陷落,棗陽令為求自保,必定率軍後撤,這一退,唐河防線便會被撕開一道大口子,亂賊便可長驅直入,猛攻湖陽、平氏;即便不取湖陽,轉頭北上圍困比陽,也易如反掌!

  加上此刻胡車兒屯兵南就聚,意圖不明。

  如此一來,他若遵令發兵宜秋聚,無疑會陷入孤軍深入的絕境!

  ……

  宛城,將軍府內暖意融融,與新野的緊繃氛圍判若兩地。

  張繡親手為賈詡斟滿酒杯,臉上滿是心悅誠服的讚嘆,朗聲笑道:「先生,您下令駐軍南就聚這一計,實在是高妙無雙!那鄧濟生性多疑,必定分兵提防胡車兒,生怕我軍趁機攻城略地;

  如今復陽失守,比陽又危在旦夕,他不得不遵劉表的命令再分兵救援,一番調度下來,兵力徹底分散!黃巾亂賊便可順著土復山一線,繞開平氏縣,直插湖陽腹地,徹底將鄧濟困在南陽,若是這一連串變故發生,足夠鄧濟喝一壺了!」

  賈詡指尖輕叩杯沿,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微微頷首:「不錯,棗陽兵馬即便想北上翻越土復山,馳援比陽,也定會在比水遭遇亂賊重兵阻擊。

  棗陽令素來謹慎,絕不會冒全軍覆沒之險,最終只會選擇退守棗陽,急向劉景升求援。」

  張繡舉杯敬向賈詡,滿心感慨:「更何況駐軍南就聚,還順勢賣了公子一個人情,先生這一步棋,走得環環相扣,張繡自愧不如!」

  賈詡卻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輕嘆,語氣平淡卻藏著深意:「若非阿鸞在書房偶遇公子,破了他妄圖挾持老夫的計謀,恐怕此刻的南陽,早已是戰火連天、大亂不止了。」

  張繡聞言,撓了撓後腦勺,咂了咂嘴,一臉唏噓:「這位公子,膽子也實在太大了,死裡逃生不思立刻北歸,還敢如此行事,當真匪夷所思。」


  賈詡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銳利,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心裡,怕是在說,公子這招瞞天過海用得精妙,險些讓老夫栽了個大跟頭吧。」

  「嘿嘿,先生說笑了,皆是張繡胡思亂想。」張繡連忙舉杯賠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訝異,「誰能想到,他竟能死裡逃生,還敢在宛城暗中布局,甚至打起了先生的主意,當真是個睚眥必報、膽大包天的狠角色。」

  賈詡輕笑兩聲,目光望向帳外沉沉夜色,語氣淡然卻透著篤定:「如今戲台已然搭好,各方勢力盡數登場,且看看,他究竟能唱出一場怎樣的大戲!」

  ……

  新野軍營,鄧濟看著紛亂的軍情,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案上兵書竹簡震得四散飛濺,怒聲罵道:「混帳!張繡這廝,不管他藏著什麼禍心,眼下對我軍威脅尚且有限,撥兩千兵馬,足以抵擋胡車兒的兵鋒!當務之急,是主公下令屯兵宜秋聚的命令,實在是棘手啊。」

  謀士緩步踱至帳中,沉吟片刻,低聲獻計:「將軍不妨變通一番,親率主力進駐湖陽,只派五百人馬駐守宜秋聚,兼顧糧草轉運;再傳令平氏縣令,率部從縣城向南沿路布設哨卡,嚴密監視亂賊動向,如此一來,湖陽便可萬無一失。」

  鄧濟眉頭緊鎖,面露猶豫:「此計雖妥,可違抗主公直接駐軍宜秋聚的命令,該如何交代?」

  謀士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低聲道:「宜秋聚不過是個狹小兵鎮,地勢侷促,大軍根本無法展開布防,將軍依據地勢退守縣城,合情合理,主公絕不會怪罪。」

  鄧濟眼前一亮,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連連點頭:「先生此言,正合我意!就按此計行事!」

  謀士拱手退下,轉身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心中暗自暗罵:什麼大軍無法展開,不過是貪生怕死,想縮在縣城裡避戰,連直面兵鋒的平氏縣都不敢駐守,偏偏要躲到後方的湖陽,何其懦弱怯戰!

  鄧濟當即傳令:「校尉鄧高聽令!率兩千兵馬趕赴涅陽,依淯水紮營,嚴防胡車兒進犯!」

  「再傳令!全軍整頓軍械甲冑,明日拂曉開拔,進駐湖陽!」

  軍令一出,大營瞬間沸騰,士兵們分發兵器、調配糧草、整理行裝,忙得熱火朝天,喧囂聲直衝雲霄。

  鄧濟剛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坐下飲一口熱茶,帳外便匆匆走進一位家中老僕,神色慌張,步履急促。

  「大爺!族老派小人前來,有要事稟報!」

  鄧濟接過老僕遞來的書信,匆匆掃過幾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隨手將書信丟在案上:「不過是對付一個孤苦婦人,再加幾個毛賊,何難之有!你持我手令,即刻去找鄧高,這點小事,他自會安排妥當。」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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