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爪來得太快,錢一刀剛剛收刀,來不及躲避,只能側頭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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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乾屍的指尖還是划過了他的左肩,將他的衣衫撕裂,在肩膀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一刀!」南宮如雪驚叫一聲,顧不上對付那些還在不斷湧出的陰兵。
猛地催動九轉先天功,雙手向錢一刀的方向虛虛一推:「四曰精血生!」
一股溫熱的青色光芒從南宮如雪掌心飛出,如同一條絲帶般飛到錢一刀身上,覆蓋住他肩上的傷口。
青光所過之處,傷口處的鮮血立刻止住了,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眨眼間就只剩下五道淺淺的紅痕。
錢一刀活動了一下左肩,發現已經無礙,沖南宮如雪咧嘴一笑:「謝了!」
他的笑容只維持了一瞬,隨即又變得冷峻無比。
他將闊背大刀重新握緊,看向那具幾乎被他腰斬的乾屍,發現它居然還沒有倒下,仍然在用雙手在地面上爬行,朝血池的方向一點點挪動。
「給老子死!」錢一刀大步上前,一刀砍在乾屍伸向血池的那隻右爪上,將它的手掌齊腕斬斷。
斷掌落在地上,五指還在痙攣般地蠕動著,黑色的液體從斷口處汩汩流出。
乾屍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掙扎,眼中的鬼火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熄滅,如同兩盞油盡燈枯的燭火。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從四肢開始,皮膚、肌肉、骨骼一層層地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一片片飄落在血池中。
方塵生走上前來,站在錢一刀身邊,看著乾屍的身體一點一點消散。
當乾屍的胸膛完全碎裂時,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從它的鎧甲中滑落出來,叮的一聲掉在地面上。
仙鑰。
完整的仙鑰。
方塵生彎腰去撿,手指觸碰到仙鑰的瞬間,一股龐大到近乎恐怖的力量從仙鑰中湧出,沿著他的手指、手掌、手臂一路沖向他的丹田。
他體內的浩然正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一般瘋狂翻湧,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匯、碰撞、融合,發出一連串低沉的轟鳴,如同擂鼓,如同雷鳴。
方塵生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面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一股難以承受的脹痛感充斥著他的全身,仿佛整個身體都要被撐爆了。
「塵生!」李真真第一個發現了方塵生的異樣,她顧不上正在消散的陰兵,轉身跑向方塵生,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她剛碰到方塵生的手腕,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就將她的手掌彈開。
李真真後退了兩步,震驚地看著方塵生——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華。
那光華不是浩然正氣的瑩白色,也不是術法的青色,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如同晨曦初現時天邊那一抹魚肚白的顏色,純淨、古老、浩瀚,仿佛來自天地初開之時。
南宮如雪也跑了過來,她驚慌失措地看著方塵生,聲音帶著哭腔:「塵生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錢一刀扛著大刀站在方塵生身後,雖然表面上還算鎮定,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不懂術法,也不懂浩然正氣,但他能感覺到方塵生體內正在發生某種驚人的變化——那種變化帶來的壓迫感,甚至比剛才那具乾屍給他的感覺還要強烈。
李真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上眼睛,掐指推演。
銅錢從她袖中自動飛出,懸在方塵生頭頂上方,飛速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銅錢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幾乎看不見它的本體,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光環。
片刻之後,銅錢忽然停了下來,正面朝上,銅錢表面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古篆小字。
李真真看清那行字後,先是愣住了,隨即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不用擔心。」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錢一刀和南宮如雪說道,「塵生沒有危險。
仙鑰的力量正在與他體內的浩然道體融合,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對他的修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真的?」南宮如雪將信將疑地看著方塵生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真的。」李真真指著銅錢上那行古篆小字,「天機術不會騙人。
你看,上面寫的是——『道體承仙鑰,福兮非禍兮』。」
南宮如雪湊過去看了一眼,她雖然年紀小,但出身天機閣,古篆文是基本功。
那八個字她確實認得,果然如李真真所說,是大吉之兆。
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仍守在方塵生身邊,不肯離開半步。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方塵生體內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身體表面的光華也逐漸收斂,最終隱沒在皮膚之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即恢復了清明。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仙鑰,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握著仙鑰的右手——掌心處多了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
印記的形狀和仙鑰印面上的那個「仙」字一模一樣,像是被烙印在了血肉之中。
方塵生試著運轉體內的浩然正氣,一股從未有過的充沛力量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從九品儒士一舉突破到了八品。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之間的感應變得更加敏銳了,仿佛有一層一直蒙在他眼前的薄紗被揭開了。
他能看見之前看不見的東西——地宮中殘留的陰氣流動的軌跡,血池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走向。
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千里之外渭南方向,一股更為龐大的陰煞之氣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王君廓的主魂。
「咔嚓——」
地宮穹頂上傳來一聲脆響,四人抬頭看去,只見穹頂上的夜明珠不知何時已經全部碎裂。
原本被夜明珠光芒掩蓋的穹頂真實面貌顯露出來——那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此刻符文正在一條條地斷裂、黯淡,如同失去了生命的血管。
血池也在快速乾涸,暗紅色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露出池底的景象。
池底鋪滿了白骨,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具。
那些白骨大多細小,顯然是孩童的遺骸,也有一些成年人尺寸的骨骼,應該是被王君廓殺死後丟棄在池中的。
血池徹底乾涸的那一刻,整座地宮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碎石和泥土從穹頂上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地宮要塌了!」錢一刀大喊道。
方塵生將仙鑰收入懷中,轉身對三人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