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生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穩穩落在地上,腳尖剛一點地,再度彈射而起。
光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化作漫天的白色劍影,如同暴風雪般向乾屍籠罩而去。
與此同時,錢一刀已經衝到了乾屍的身側,他雙手握刀,闊背大刀高高舉過頭頂,刀身上的明黃色光芒暴漲,照亮了半個地宮。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乾屍,瞳孔中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具穿著暗紅鎧甲的身影,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和刀鋒破空的呼嘯聲。
「天地一刀斬!」
錢一刀暴喝,闊背大刀以雷霆萬鈞之勢劈下,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悶雷滾過天際。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有的只是一往無前、有我無他的決絕與霸道。
地玄宗天地一刀斬,據說是開宗立派的那位祖師爺在觀看天雷劈開山嶽時悟出的刀法,講究的是一刀之下,天地萬物皆可斬之,無物不破,無堅不摧。
這一刀不依賴任何外物,不藉助任何法寶,純粹是修煉者將畢生的力量、意志和信念凝聚在刀刃上,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劈出的一刀。
刀鋒與乾屍的鎧甲碰撞,爆出一團刺目的火光。
乾屍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地宮的牆壁上,將牆壁撞出了一個數尺深的大坑,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它胸前的鎧甲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裂口處有黑色的液體滲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但即便如此,乾屍依然沒有倒下。
它從牆壁上掙扎著站起來,胸前的裂口中湧出更多的黑色液體,那些液體順著鎧甲流淌到地面上,竟然開始蠕動、凝聚,變成了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向方塵生和錢一刀纏去。
「小心!」李真真在遠處大喊一聲,手中的銅錢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精準地擊中了最前面的幾條觸手。
青光與觸手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觸手被青光灼傷,縮了回去,但更多的觸手從乾屍身上湧出,密密麻麻,如同千百條黑色的毒蛇。
方塵生揮劍斬斷兩條纏向自己的觸手,退後兩步,對錢一刀道:「一刀,幫我擋一下!我準備更強的招式!」
錢一刀二話不說,橫刀擋在方塵生身前,闊背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將蜂擁而來的黑色觸手一一斬斷。
他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力量,將觸手斬斷的同時,還能將斷口處的黑色霧氣震散。
方塵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前緩緩划動,如同在書寫一幅無形的畫卷。
體內的浩然正氣瘋狂涌動,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在他身體周圍凝聚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霧。
那光霧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漸漸化作了一方無形的天地——天為卷,地為墨,浩然正氣為筆。
「春秋筆法!」
方塵生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白光暴漲,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一筆一划地書寫起來。
每一筆落下,空氣中就會出現一道白色的光痕,光痕相互連接,形成一個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古老而玄妙的氣息,仿佛能夠改寫天地間的規則。
這是他師父沈千一傳授給他的絕學。
以天地為卷,以浩然正氣為墨,在小範圍內改寫法理規則。
這門功法的難度極高,需要對浩然正氣的理解達到極其精深的層次才能施展。
方塵生在書院中苦練了半年,才勉強掌握了入門訣竅,這還是因為他擁有「浩然道體」的緣故。
符文成形的那一刻,方塵生右手猛地向前一推,符文如同一方巨印,朝乾屍鎮壓而去。
符文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的觸手紛紛斷裂消散,地面上的黑色液體被逼退,甚至連地宮中的陰氣都被淨化了大半。
乾屍感受到了符文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它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雙手舉起戰斧,瘋狂地朝符文劈去。
戰斧與符文碰撞,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戰斧上的暗紅色光芒瞬間黯淡,斧刃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炸裂成無數碎片。
符文的餘威打在乾屍身上,將它再一次轟飛出去,這一次撞擊的力度比之前更大,乾屍的身體嵌入了牆壁中,胸口的裂紋擴大了一倍不止,黑色的液體如泉水般湧出,浸濕了大片牆壁。
然而,即便如此,乾屍還是沒有消散。
它從牆壁上掙扎著爬出來,身上的鎧甲已經支離破碎,露出下面乾枯發黑的皮肉。
它眼中的鬼火雖然黯淡了許多,但仍然燃燒著,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和不甘。
「血池……我的血池……」乾屍嘶啞地低吼著,踉踉蹌蹌地向血池走去。
方塵生心頭一凜,意識到乾屍想要做什麼——它要重新激活血池!
血池雖然失去了封印陣的壓制,但其中的能量還沒有完全消散,如果讓乾屍回到血池中,它很可能會藉助血池的力量恢復傷勢,甚至變得更加強大。
「一刀,攔住它!」
錢一刀早就看準了時機,在乾屍轉身的瞬間,他已經發動了衝刺。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流光,眨眼間就追上了乾屍,闊背大刀橫斬而出,攔腰斬在乾屍身上。
這一刀精準地斬在了乾屍鎧甲最薄弱的地方——胸口的裂口處。
刀鋒切入乾屍的身體,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如同切開一塊腐朽的木頭。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處噴涌而出,濺在錢一刀的臉上和身上,那些液體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但錢一刀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雙手握刀,猛地一擰,刀鋒在乾屍體內旋轉了半圈,然後用力向外一拉。
乾屍被這一刀幾乎攔腰斬斷,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下半身卻還在向前邁步,兩者之間只連著一層薄薄的皮肉。
乾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它拼盡最後的力量,將上半身猛地扭轉過來。
乾枯的右爪向前一探,五根鋒利如刀的手指朝錢一刀的面門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