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吉說到做到，當天就派人送來了解誅妖咒的解藥。
那是一顆通體碧綠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趙孝悌將丹藥餵白靈服下，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漸漸恢復血色，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白靈服下解藥後沉沉睡去，趙孝悌守在她床邊，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白靈醒來，看到趙孝悌靠在床邊睡著了，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微冒出的胡茬，覺得有些扎手，又有些可愛。
趙孝悌被她的動作驚醒，睜開眼睛，看到白靈正望著他笑，也笑了：「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白靈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精神好了許多，「你守了我一夜？」
「嗯。」
白靈的眼眶又紅了，撲進他懷裡：「你這個人，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
趙孝悌笑著撫摸著她的頭髮：「因為你值得。」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白吉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樣子，白吉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沒有說什麼。
「白靈，你的傷怎麼樣了？」
白靈從趙孝悌懷中抬起頭，看向父親，輕聲道：「好多了，多謝父王。」
白吉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本王昨晚想了一夜。
趙孝悌，你說得對，白靈是無辜的，她不應該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白靈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是，」白吉話鋒一轉，「本王也不能因為這件事處置白霜。
青丘的局勢，你們不了解。」他看向趙孝悌，「趙孝悌，本王問你，你願意入贅青丘嗎？」
趙孝悌一愣。
入贅青丘？意思是他要留在青丘，成為青丘的女婿，放棄在人間的一切？
白靈也愣住了，連忙道：「父王，這……」
「讓他自己回答。」白吉抬手制止了白靈。
趙孝悌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白吉，一字一句地道：「狐王，晚輩不能入贅青丘。」
白吉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
「因為晚輩有師父，有書院。晚輩是夫子的大弟子，是書院的繼承者。
晚輩不能拋棄師父和書院。」趙孝悌的語氣堅定，「但晚輩可以向狐王保證，晚輩會經常帶白靈回青丘看望您。
晚輩也會盡己所能，維護青丘與人間的關係。」
白吉盯著他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
白靈緊張地看著父親，手心全是汗。
終於，白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罷了罷了，你既然不肯入贅，本王也不勉強。」
他看向趙孝悌，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你記住你剛才說的話——常帶白靈回來看看本王。」
趙孝悌大喜，站起身來深深一揖：「多謝狐王成全！」
白靈的眼淚奪眶而出，撲過去抱住父親：「父王……」
白吉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眼中也閃過一絲淚光，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板著臉道：「別哭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白靈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回到趙孝悌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不過，」白吉又開口了，「白霜那邊，本王還需要時間處理。
你們先回人間去吧，等本王處理好青丘的事，再通知你們回來成親。」
趙孝悌和白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成親！
「多謝父王！」兩人異口同聲。
白吉擺了擺手，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趙孝悌，若你敢欺負白靈，本王拆了你的書院。」
趙孝悌連忙道：「晚輩不敢！」
白吉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趙孝悌和白靈相視而笑，緊緊擁抱在一起。
窗外，青丘的陽光正好，桃花開得正艷。
趙孝悌和白靈在青丘又住了半個月，等白靈的身體完全康復後，才啟程返回人間。
又是一路風塵僕僕，但這一次，兩人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
來時，兩人懷著忐忑與不安，不知前路如何。回時，兩人帶著希望與喜悅，十指相扣，心心相印。
回到長安時，已經是初秋時節。
滿城的槐樹開始落葉，金色的樹葉鋪滿了朱雀大街，踩上去沙沙作響。
趙孝悌先將白靈送回灞橋別院，然後趕往書院去見師父。
夫子正在明倫堂中給弟子們講課，看到趙孝悌風塵僕僕地走進來，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書本。
「回來了？」
「回來了。」
「事情辦妥了？」
趙孝悌跪下行了一禮：「多謝師父成全。狐王已經同意弟子和白靈的婚事。」
堂中的弟子們譁然一片。
夫子笑了笑，眼中滿是欣慰：「好，好，好。起來吧。」
趙孝悌站起身來，看著師父臉上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感動。
他知道，如果沒有師父的支持和推動，這件事絕不可能這麼順利。
「師父，」趙孝悌從袖中取出那捲《人妖論》，雙手奉還，「師父的文章，狐王看了，讚不絕口。」
夫子接過竹簡，隨手放在案几上，笑道：「那不過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不值一提。倒是你，這一路上辛苦了，好好休息幾天吧。」
趙孝悌應了一聲，又在師父身邊坐了片刻，陪師父喝了杯茶，說了些路上的見聞，才起身告辭。
走到書院門口時，周明德追了上來。
「大師兄！」
趙孝悌回頭，看到周明德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怎麼了？」
「大師兄，」周明德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朝廷的公文。
你走之後，劉文靜和王珪又在朝堂上參了你一本，說你擅離職守，抗旨不遵。
陛下震怒，要將你革職查辦。是師父連夜進宮，面見陛下，才將此事壓了下來。」
趙孝悌接過信封，打開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師父他……是怎麼說服陛下的？」
周明德咽了口唾沫：「師父說，你之所以去青丘，是奉了他的命令，去和青丘狐族議和，促進人妖兩族友好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