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大夏幣，外加一車補給、一份紙質地圖........」
牧辰沒有理會徐剛，只是看著柳如煙，語氣毫無波瀾。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計算著這趟出手的淨收益。
那些數字在他腦海里排列成清晰的數列，每一行的末尾都跟著一個逐漸增長的總和........
像是一列正在被依次點亮的路燈，每一盞都比前一盞更亮一些，直到最後一盞亮起時照亮了整條路徑。
那些妖核、鐮刀前肢、甲殼、毒囊的估價正在依次歸入最後的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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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數字每增加一些，都讓那份目標離他更近一小步。
像是一枚正在被緩慢推近的籌碼正在沿著桌面滑向它該去的位置。
柳如煙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驚艷的弧度........
她沒有討價還價。
「成交........」
「徐叔，立刻清點物資，給牧先生準備最高規格的荒野補給。」
「還有，把商會的天水市地圖、荒野路線圖、城防通行圖全部拿出來........」
她吩咐得很快。
聲音裡帶著一種不需要重複確認的果斷。
像是那些指令已經在她腦海中成型很久，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被依次放出，每一道都清晰如剛被寫下的條目。
「至於三千萬........」
柳如煙抬手，腕錶投射出一份加密電子契約。
那束光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里投射出淡藍色的文字，邊緣被細微的灰塵照亮........
像是正在緩慢成形的紙頁。
每一行字都在光束中微微浮動，像是在等待被確認........
那些文字的邊緣正在被光緩慢地描過，像是正在被一遍遍地重複檢查。
「這是徐氏商會的最高級別救援結算協議........先生抵達天水市後，款項會通過匿名渠道直接匯入您指定的帳戶。」
「如果徐氏商會違約，違約金十倍賠付........」
她的聲音在那束藍光的映照下變得比剛才更清晰一些。
像是在確認每一句話都有可以被追溯的憑證，每一個字都被光束固定在了空氣中，像是正在被仔細地歸檔。
牧辰掃了一眼協議........
天水徐氏商會，天水市前三的商業勢力，主營妖獸材料、荒野運輸和軍用靈能設備。
資產過百億........
三千萬對普通人是天文數字，但對他們而言，確實不算什麼。
更何況........牧辰救下的，不只是柳如煙和十幾名護衛，還有車隊裡價值上億的靈能貨物。
那些貨物用加密合金箱裝著，箱體表面刻著徐氏商會的標識。
每一隻都帶著一層淡藍色的靈能封條，封條上的編號依次排列，像是被仔細登記過的清單........
每一個編號都對應著箱內物品的確切內容。
「可以........」
牧辰點頭。
他可不是免費做好事的人。
出手之前，他就已經算清楚了........
二十三枚四境妖核，市場價至少兩千三百萬。
血刃螳螂的雙鐮前肢、甲殼、毒囊，加起來還能賣一千萬大夏幣........
再加上兩千萬救援費........
這一趟，淨收入接近五千萬大夏幣........
距離系統商城裡那份價值1億的柱間仙人體，終於又近了一大步........
他在心裡把那些數字重新加了一遍。
確認沒有漏掉任何一項。
然後把最終的總數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那個數字已經足夠穩固，不會再被輕易動搖。
「牧辰哥哥........」
唐糖聽到這個數字，原本因為趕路有些蔫巴的小臉，立刻亮了起來。
「我們發財啦........」
她抱著自己的破甲重錘。
小臉上滿是興奮........
那雙大眼睛裡像是剛被點亮了兩枚小燈，在暮色中微微閃著光，那光映在她瞳孔的中心，像是一枚被小心安放的種子。
牧辰瞥了她一眼。
「還沒到帳........」
「哦........」
唐糖頓時收斂笑容，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確實不能高興得太早，萬一他們賴帳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為認真的警惕。
像是在陳述一條經過反覆驗證的生存法則，那語氣比她的年齡要成熟許多，像是已經在荒野中驗證過太多次。
徐剛嘴角抽了抽........
這小姑娘看起來可愛，怎麼和這個少年一個路數？
開口就是徐氏商會賴帳。
天水市誰敢賴徐氏商會的帳？
不對........
應該說，誰敢賴這位殺四境妖獸跟割草一樣的少年帳？
他忍不住在心裡重新估算了一下牧辰的威脅等級，然後把那個數字又往上調了一檔。
直到它停在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高的位置，像是正在被一支看不見的筆緩慢地修改著最終的評估結果。
「先生........」
柳如煙走到牧辰面前，主動伸出手。
那隻手的指尖乾淨而修長，腕錶投射的藍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
把細小的指節映得更加清晰，像是正在被光線重新描過一遍，每一道紋路都在那束光中變得比以前更清楚一些。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柳如煙，徐氏商會天水分部負責人。」
「也是........青龍學宮這一屆的新生。」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在介紹自己時依然在審視對方的節奏。
像是正在用這句話同時完成兩件不同的事，一件是介紹，另一件是在確認對方聽到後會有什麼反應........
牧辰目光微動。
「青龍學宮？！」
「嗯........」
柳如煙輕一笑，美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本來以為自己二十歲進入青龍學宮，已經算得上天賦不錯。」
「今天見到先生，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如果我沒猜錯，你也是去青龍學宮報導的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有了答案的事，那種篤定並不冒犯。
更像是她習慣於在說話之前就已經將可能的路數全部推演過一遍，然後選定了最可能的那條。
牧辰沒有回答........
不過這份沉默，已經算默認。
柳如煙眸光更亮了幾分........
她看得出來，牧辰很年輕。
頂多十八九歲........
這個年紀能屠四境妖獸群，等進入青龍學宮後，絕對會成為風雲人物！
這種潛力股，必須提前拉攏........
她已經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徐氏商會在學宮內的資源網絡。
那些節點像是一張正在被展開的網........
每一處交叉點都已經提前標好了用途，像是正在為某個尚未敲定的合作預留位置。
「既然大家是同學........不如同行？」
柳如煙微靠近半步，笑意盈盈。
「徐氏商會在天水市有專門的貴賓莊園，安保、補給、修煉室一應俱全........」
「先生若是不嫌棄，可以暫住幾天........」
「而且........」她聲音放緩了幾分。
「我身邊正好缺一位實力足夠的貼身護衛，如果先生願意，報酬方面，絕不會讓你失望........」
她的目光在他說出「貼身」兩個字時........
在牧辰臉上停留了比正常時間略長一瞬的間距，像是在用那多出來的片刻確認什麼，也像是在等那個詞的重量在空氣中完全落下。
這話一出。
周圍的徐家護衛，全都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大小姐這是在公開拉攏人啊！
而且還是用這種幾乎明示的方式！
柳如煙的身份可不簡單。
天水徐氏商會的大小姐、天水市最有名的商業天才、青龍學宮預錄取新生。
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圍著她轉。
如今，她竟然主動邀請一個剛認識的少年擔任貼身護衛？
有幾個護衛忍不住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像是怕被那道目光的餘波掃到，那些眼神在相遇後又迅速散開，像是正在被某種無聲的默契重新組織。
唐糖瞬間警覺起來。
「貼身護衛？」
她往前邁了一步，小小的身子擋在牧辰面前，雙馬尾一甩，仰起小臉盯住柳如煙。
「牧辰哥哥不缺護衛工作！」
「他也不賣身！」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在宣示主權時特有的底氣，像是一隻正在把自己的領地重新劃一遍的小獸，每一次劃界都比上一次更加明確。
柳如煙：「........」徐剛：「........」周圍護衛：「........」牧辰眉頭一跳。
「唐糖，別亂說話。」
「我沒亂說！」
唐糖氣鼓鼓地叉著腰：「她就是想把你騙走！」
她說著還警惕地橫移了半步，正好封住了柳如煙看向牧辰的視線，像是一道正在被小心校準的屏障，正在反覆確認它的遮擋範圍是否足夠。
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個像護食小老虎一樣的小姑娘，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彎下腰，和唐糖平視。
「小妹妹，你誤會了。」
「我只是覺得，像先生這樣的強者，不該埋沒在荒野里。」
「而且，青龍學宮那種地方，可不是只有實力就夠了。」
「人脈、資源、背景........缺一不可。」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已驗證過多次的事實。
唐糖哼了一聲。
「牧辰哥哥自己會賺資源！」
「對吧，牧辰哥哥？」
她轉頭看向牧辰，像是在等待一個確認。
牧辰沒有參與兩人的較勁，只是伸手接過徐剛遞來的地圖和補給箱。
補給箱裡裝滿高濃度營養劑、壓縮靈食、淨水裝置、驅蟲藥劑，以及兩枚小型靈能電池。
全是荒野里能救命的東西。
他把那些物品逐一掃過，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項，然後合上箱蓋。
「同行就不必了。」
牧辰淡淡開口。
「你們車隊目標太大。」
「跟著你們，會被盯上。」
他的語氣像在陳述一道已經被驗證過的結論。
柳如煙笑容微微一滯。
她本以為牧辰會至少考慮一下。
畢竟徐氏商會的善意，不是誰都能拒絕的。
可牧辰拒絕得乾脆利落。
「至於護衛。」
牧辰看了她一眼。
「我收費很貴。」
柳如煙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個少年，真是有意思。
不近女色，不貪權勢，只認錢。
而且，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他只是不在乎。
那雙眼睛在看向她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像是在評估一件與她本人無關的事物。
「那我等牧先生開價。」
柳如煙沒有強求，反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
「天水市內，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聯繫我。」
「包括........黑市。」
她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分量。
牧辰接過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加密通訊碼。
柳如煙。
牧辰將名片收起，轉身便走。
「唐糖，走了。」
「哦！」
唐糖沖柳如煙做了個鬼臉，扛起重錘跟上。
暗金恐熊則背著兩人從荒野中收集來的戰利品，低吼一聲，邁開沉重腳步。
看著一人、一蘿莉、一頭巨熊逐漸消失在密林深處，徐剛忍不住感嘆。
「大小姐，這位牧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柳如煙望著牧辰離開的方向，眸光幽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天水市恐怕要變天了。」
她說完，轉身走向裝甲車，高跟鞋在碎石上留下的痕印很快被揚起的塵土覆蓋。
她的腳步聲在暮色中逐漸變遠，像是正在被這片密林重新收回自己的節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