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皇城宮門前,圍著的百姓在聽到這句話後,胸腔內忽然就升起了一團火。這團火憋在胸口,正在灼燒著他們的內心。一寸寸的燒掉束縛在身上的枷鎖!有人眼眶泛紅,顫抖著開口。
「其實,說起來陛下與我們,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的。」
「如果小先生所說為真,那三千孩子恐怕到地下都不會安生啊!」「噓,不要命了竟然敢說這個話!」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奉帝王!」也有人連忙阻攔,防止說錯話。但哪怕阻攔,心中卻也在微微動搖著。這一刻,皇城門前的上萬觀眾,心中被徐顯種下的那顆芽,正在逐漸破土。皇城門後的數百朝臣,也各有不同。
有人憤怒、有人震驚、有人不敢相信,但至少一半的朝臣都出奇的沉默了。甚至有些茫然。
身為君子,道義與忠義究竟孰輕孰重,他們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楚。如果說是今天之前,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忠君。這是他們入朝為官後一直銘刻在骨子上的思想。可在許七安和徐顯的天雷下,忠君似乎在動搖。骨子似乎都在被泯滅重鑄!「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看到眾朝臣的反應,元景帝氣笑了,他微微俯腰,望著四方的臣子,直接問道
但面對這個問題,卻無一人回答。或者說,無一人敢回答。
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元景帝正處於發怒的邊緣,隨時都會變成一個暴虐嗜血的帝王!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觸他眉頭。「呼···如果你們今日能成功,倒也是件好事。」王首輔摘下來自己的官帽,整理片刻後又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帶了上去。然後微微出列,躬身輕聲道:
「三千童男稚女的性命,確實需要個說法。」「而陛下近些年來,實在是有些···荒廢了朝政··」後面這句話,他曾經在心中卻重複了不止一次。陛下昏庸,黨政嚴重,整個大奉亂作一團。哪怕雲州已經變成匪州,也無人去管!
他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嘆過氣,在睡夢中進過諫,但當著元景帝的面說,這還是第一次。
這位入仕後,就立志匡扶大奉,造福黎民的首輔。在徐顯氣勢的影響下,首次表達出了對皇權的不滿。察覺到他的態度,王黨成員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是跟隨頂頭上司一起進諫,還是屈服於皇權之下?沉默,大量的沉默。
看到這裡,元景帝笑著伸出手點在王首輔頭上:「呵呵,你們還真是朕的好臣子啊。」「真以為他今日能動得了朕?」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一登聞鼓響了九聲!」說完,他就這麼站在鑾駕上,看著上方的徐顯。
身後的皇宮,忽然湧出漫天的白色氣息,圍繞在他周身上下。登聞鼓九響!王首輔神色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事情並未結束。而元景帝的罪名,也還未落實!「撲通!」同樣的,其他朝臣也都已是到了這個問題,當即就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相比於對天雷,是對強大力量的信任,對於國運他們這些人完全就是盲目迷信。「他們怎麼都跪下了?」臨安又喜又憂,
「國運有這麼強大嗎?連天雷都比不了?」既覺得元景帝該認罪,又覺得不該被斬首。
既歡喜與心上人的強大優秀,又難過與這份強大優秀針對的是自己父親。聽到臨安的疑惑,懷慶將目光從徐顯身上收了回來,眼眸垂落道:「嚴格來說國運並不是一種簡單的力量。」
「更像是將我們這個國家所有人的精氣神,凝結起來的東西。」「所以國運,對於所有生在這個國家的人來說,都是絕殺。」「除非這個人能夠抗衡這個國家!」「或者說,擁有更多的國運。」說到這裡,懷慶不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縱觀整個大奉,又有誰能具有比當今聖上更多的國運呢?
他們這些公主皇子,後宮嬪妃加起來也才不過占據一成國運罷了。而大奉數百名的官員小吏,也僅僅只有一成。可剛剛許七安登聞鼓九響,將會引來三成國運!哪怕是元景帝自己,都承受不住三成國運的衝擊!所以她才剛剛放下去的心,就這麼水靈靈地徹底死寂。
「那、那···那豈不是說,徐顯他···死定了?」臨安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眸,終於回過味,轉身就跑「不!不行!我是公主,我身上有國運,我要去幫他!」「他還沒送我詩呢,怎麼可以就這樣死掉!」說話間,眼淚直接就飈了出來。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初與徐顯初見時的場景。
那個擋在自己面前,沒有指責、沒有責怪,只是在幫自己彌補過錯的身影。連臨安自己都沒發現,那時候的她在看向那個為自己出頭的少年郎時,心底就已經被占滿J.
「臨安··.·你錯了···」
懷慶嘆了口氣,將臨安僅僅攔在懷裡,喃喃道,「他也欠了我一首詩··」
正當兩女傷心欲絕時,皇宮上方的白色國運,終於沖了下來!昂揚!
隱約間,三成國運凝成金龍,搖曳著沖了下來。
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這道金龍的威勢,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駭然...
「果然,國運散的更多了,現在已經連三成都凝聚不起了···」「不過,哪怕只是兩成國運,也足以碾壓任何一個人了。」元景帝默默掃了一眼,眼眸慢慢恢復古井無波的樣子。「這就是國運所化作的靈物嗎?我現在只想跪下去匍匐··」「我已經跪了···」
「不可以跪!我堂堂七尺男兒···撲通。」「不可直視不可言語,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要長針眼了!」「大家快跪下祈福,或許會得到國運金龍的賜福!」本就被國運氣勢壓迫的上完百姓,此時此刻竟齊刷刷的跪到了下來!而在皇宮外,也還在有源源不斷的百姓,匆匆趕來。
加入了這場朝拜。
這一刻,他們身上鬆動的枷鎖,因為國運金龍的出現,再次被擰緊!「你要怎麼辦呢···小先生···」「這一次,是否還會有奇蹟發生呢?南宮倩柔半跪在地上,這才感覺到身上的那股壓力消失。
她微微抬起一絲目光,注視著上方的青衣男子。從剛剛到現在,徐顯已經帶來了太多太多的奇蹟。多的她明知道國運金龍面前,無人可以生還,但還是覺得萬一呢!萬一徐顯再說出些什麼捅破天的東西呢!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腸硯賤的聲音。
「是呀,萬一小先生再說出些驚人之語,也不是不可能。」她愣了一下後,迅速轉頭,狐疑地打量著楊硯:「你會他心通?」楊硯翻了個白眼:「你都快把這句話寫在臉上了。」「小先生能不能說出什麼驚人的話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會有事。」「嗯?為什麼?!」這下,輪到南宮倩柔好奇了。
「因為···」楊硯頓了頓,輕聲說道,「因為義父曾說過。」「儒家十成氣運,徐顯獨占十一成半,天下讀書人共欠他一成半…
咯噔。
南宮倩柔迅速轉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楊硯。
良久才遲疑道:「這麼中二的話,你確定是義父說的?」
楊硯:…
似乎像是為了印證楊硯的話,天際呼嘯而來的國運金龍,在即將衝撞到徐顯二人的剎那,忽然頓住了!
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驟停在半空之中。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嗯?國運怎麼忽然不動了?」「奇怪,難道他累了?」
「不對勁!國運金龍的眼神,很不對勁!」匍匐著的百姓里,有膽子大的在悄悄打量。
正好看到這一幕,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果然,國運不能來對付他···」褚採薇瞪了一刻鐘的眼,在此時終於可以放鬆了些。隨後掏出一枚青橘,小心翼翼地剝了起來。「嗯?什麼意思?」
而聽到這個對話後,作為師兄的楊千幻蒙了,「難道這個人不僅會人前顯示,還能獲得國運的青睞?」聽到這,褚採薇顯示給自己塞了個青橘,小臉皺成一團舒展開後,才接著道:「不,是師傅說,小先生曾助長了至少一成的國運。」「所以,這些國運不會對他出手。」
話音剛落,才衝到徐顯面前的國運金龍,水靈靈地眨巴了兩下龍眼·.然後,就這麼脆生生地轉身繞過徐顯,繼續沖了下去。這個騷操作,直接讓下方僅僅關注的人,看傻了。「不是!國運金龍怎麼還學會繞路了?」「它剛剛眼睛裡是不是出現了一抹思索?」有官員疑惑著,也有官員滿臉感嘆。
「書院的小先生好像真的有點···有點···有點牛逼啊··」孫尚書看著徐顯說了半天,最終直接爆了個粗口。但這一刻,卻沒有異一位官員覺得他粗魯。甚至十分認同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書院小先生,確實牛逼!而站在鑾駕上的元景帝,已經有點麻木了。他不屑過,嘲諷過,怒罵過,也擔憂過。可現在看來,徐顯給自己帶來的驚訝是越來越大大到連他都有點想不通,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得。
他看著國運金龍,看著這個自己操縱了數十年的東西,頭一次感覺是如此的陌生。「陛、陛下,天氣有點涼了,要不就像回宮吧?」感覺到勢頭不對,大太監連忙躬身過來,祈求道。當然,究竟是不是真的太涼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卻默契地沒有一人開口阻攔。
就算是王首輔也只是皺皺眉頭,猶豫了一瞬,就放棄了。陛下退去,似乎也是不錯的結局。
到底是臣子的心,哪怕有所動搖,也僅僅只是動搖了一絲而已。在聽到大太監的話後,元景帝的視線慢慢從眾人身上掃過。隨後嘴角再度勾起譏諷,不屑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朕輸了?」「是不是覺得朕就只能灰溜溜的夾起尾巴而逃?」「呵呵···」
「你們似乎又忘了呀。」說完這句話,元景帝重新抬頭,目光卻不再放到徐顯身上,而是宮門外的拿道壯碩的身影之上,
「敲響登聞鼓的可不是徐顯,而是——這位許七安啊!」
「臥槽!怎麼朝我來了!」此時此刻,在看到國運金龍忽然轉了個彎朝自己而來後,許七安臉都綠了,轉身就沖徐顯喊道,「老鄉老鄉!救命啊!」原本才湧出來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蕩然無存。「別慌。」上方,徐顯手持雷電光劍,就這麼立在虛空之中,喃喃道,「終於聞到了嗎?」旁人以為國運金龍是躲避自己,但只有徐顯心中清楚,並非如此。而是——金龍在迫不及待地朝著許七安而去!就像是,嗅到了同類氣息般急不可耐。而能夠解釋的,就只有一點,氣運!
整個大奉氣運,或者說大奉國運半數在許七安身上。僅僅三成國運的金龍,在許七安面前如同孩童。這也是為什麼從一開始,徐顯讓許七安加入打更人衙門,讓他去查兵部侍郎案件。直到今日就敲登聞鼓!五成國運傍身,除非元景帝暴露實力!
否則就只能任由許七安將他的罪行,昭告天下。「昂揚!」又是一道高亢的長嘯聲,十多丈長的國運金龍就在眾目癸癸之下,親昵的蹭了蹭許七安。如同寵物般,甩動著尾巴。
「嗯?這是……」許七安懵了,挺拔的臉上滿是怪異。隨後他心中一動,伸出手。一雙巨大的龍臉便迅速貼了過來。看著如此詭異一幕,圍觀的百姓們臉色徹底呆住。一顆心撲通撲通,幾乎快要跳了出來。代表著他們百姓的二人,似乎要贏了?高高在上的皇權,似乎要被拽下凡間了!「我、我、沒看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