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是從未見過的異像!咔嚓。咔嚓。
一塊塊礁石如同亘古不變的點綴,牢牢護在徐顯周身。礁石下方,濃郁的水霧迅速聚集,剎那間便化作滔天巨浪!一波一波的拍打在礁石之上。巨浪之大,輕易便覆蓋了整個內城上方!這一刻,整個京城附近,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最中心的天空。黑雲與巨浪,難以想像的二者,竟然會在天空碰面!就在這一波波巨浪之中,徐顯踏著大鵬鳥緩緩落下。而後伸出手,朝著中間虛握。滋滋!
這一刻,耀眼的電光,再次迸發!
但與上方天雷的壓抑、滅絕一切的氣息不同,這一刻的電光閃耀著奪目的光彩!並且漸漸濃縮成一道發光的長劍。依著天邊的雷電長劍。
在握住這道雷電長劍的剎那,四周的巨濤與礁石,瞬間崩潰!巨濤退讓,礁石開裂!
就像是被抽出所有力量般,無力退讓。雷電長劍一出,劈開海水,斬落礁石!而徐顯也在握住雷電光劍的剎那,周身氣勢猛然變化。不再儒雅,不再安靜。整個人肆意癲狂,宛若神魔。在龐大的雷雲面前,他渺小如塵埃!但他卻凌然不懼,朝著雷雲徑直飛了上去!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
徐顯腳踏大鵬,手中雷電光劍直指上天,大聲質問道,「天雷,你——也要助紂為虐嗎?」
「那今日,我便替天下人,斬了你!」
咻!
一話落下,徐顯揮劍斬出自己積蓄多時的一劍!被壓抑多時的長劍,在詩句的加持下,威力更甚!僅僅只是劍風,就將四周的黑雲迫得遠了些。那壓抑多時的腰杆,也在這個時候真正挺了起來!身後,俠客遮擋在帽檐下的目光,微微泛起妖異的紫芒。
他看了眼徐顯,隨後拽起白馬鞍繩,帶頭衝刺。「唏律律!」這一刻,白馬仿若化作流光,直衝天穹!下方,是巨大的難以想像的雷電劍芒!轟隆隆!
天雷涌動的更快了些,巨大的雷龍猙獰著抬起-龍頭。看著下方膽敢冒犯天威的傢伙,張口一吐就是巨大的雷光!噗嗤!
巨大的雷光撞擊在白馬俠客身上!
可與先前狼狽不堪不同,這一次的白馬俠客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就將巨大雷光,斬於馬下
氣勢如虹,劍指天穹!轟隆!
雷電被擋,雷龍好似有了脾氣,也不再蓄積力量,直接沖了下來!這一刻,雷龍身軀全數展現,露出龐大的身軀,宛若山峰!咔嚓。在巨峰面前,哪怕是得到文曲星加持的白馬騎士,也不得不遺憾退場。「唏律律!」
白馬仰天長嘯,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可卻只能遺憾退場。滋滋。
雷龍出了口鼻息,雷電火花刺啦作響,像是在嘲諷。嘲諷下方人類的不知所謂。
可響鼻剛打完,面前忽然變得白茫茫一片。是比它閃耀雷霆更加刺眼的白茫茫!刺啦一一
就像是剪斷帷幕的聲音,遮蓋在京城上方許久的黑雲,在這一刻被直接從中斬斷!咻。
久違的日頭,順著這道裂縫,灑下一縷陽光。
落在徐顯身上,也斜斜地設在下方皇宮前方,那道步伐堅定的渺小身影上!「天亮了?」感受到眼前的刺目日光,許七安下意識抬手攔在面前,眯起眼睛喃喃了句。心中的巨石,也終於落了下去。
「我就知道,老鄉不會讓人失望。」「那麼我,也不能讓人失望啊!」
「天、天亮了?」人群內,嚇昏過去的李茹被亮光射醒,晃悠悠的睜眼。在看到四周關切的臉後,腦海中漸漸浮現出自己昏迷前的場景。臉色當即就煞白了起來,驚呼道:「寧宴!恩人!」話落兩眼一黑,就又要昏厥過去時,旁邊的許平志連忙出聲。
攬著她的腰,不敢相信的指著天上說道:「夫人、夫人、沒事了沒事了。」
「天晴了··寧宴那孩子沒事,恩人他··也很好。」說道徐顯,這個中年漢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去形容。那璀璨奪目的一劍,不僅斬開了黑雲,也斬開了他握著刀柄隨時準備救人的右手。
「恩人···」
「還好你沒事···」許聆月渾身一松,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失神地望著天上那道青衣。眼角,激動的淚水早已浸滿整張臉頰。雖然無聲的哭泣,但卻平添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氣質。
可惜,這幅氣質並無人關注到。「劈、劈、劈開了?」「誰也沒有想到竟然就這麼劈開了?不是說天雷積蓄威力更甚嗎?」「咕嘟。」聽聞身邊同僚的討論,王首輔咽了口唾沫看向徐顯,神色隱隱帶著一絲羨慕,「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豪氣如此,此人真乃是文壇大家啊!」「詩聖!也只有這個稱呼才能配得上他的才情啊!」與其他人在意的劈碎天雷不同,他更在意的是這句詩所表達出來的含義。如此豁達豪氣的氣勢,曾幾何時他是所嚮往的。可在官場沉浮後,他就收斂了己身的光芒,只剩下了圓滑事故人情。
「竟然真的劈開了天··」這一刻,哪怕是元景帝也不得不陷入沉默。
心中下意識對比起剛剛徐顯所揮出的一劍,自己是否能夠擋下。但在沉思過後,他竟然得出一個可怕的結果:擋不住!
以自己馬上踏足二品渡劫道士的修為,也擋不住那璀璨的一劍!「安能摧腰事權貴···」「是在暗指朕是權貴嗎··」元景帝默念了一遍這句詩,臉上鐵青更甚,「離經叛道!離經叛道!」
「果然,雲鹿書院出來的東西,都沒什麼用!」「竟然敢當著寫出這種反詩,你們還真是大膽呀!」「若不是朕現在還不能暴露實力,必然一巴掌拍死你!怒火中燒的他,完全忽視了剛剛斬天雷的這一劍,他就擋不住。
相比較皇宮內其他人的沉默思索,臨安就沒有那麼多的心思,皺巴了半天的笑臉,瞬間綻放。
使得陰暗的皇宮,都難得明媚了幾分。「哈哈哈,我就說小先生不會有事的!」「哼!小小天雷竟敢威脅我的徐小先生,可笑!」說著話,她牛氣哄哄的單手叉腰,指天呵斥。
旁邊,懷慶公主莞爾一笑,清冷的面容也和煦了許多。眸底深處,看著徐顯的身影,異彩連連。
二人初次見面時,懷慶還只是將徐顯當作一名頗有詩才的俊彥。雖然頗為看重,但那不過是一種投資罷了。
可短短一個月,回報似乎就已經遠遠超過投資。
「現在的他,已經比我強了···」
「或許要不了多久,就算是監正也得認真對待他了吧?」想到這裡,懷慶眼瞼微垂,心中某個念頭越發強烈。
這個男人,一定不能放過!
不論是為了私人還是為了未來,她都要!尤其是···懷慶摸了摸懷中的玉石小鏡。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她相信徐顯跑不掉!與皇宮內的沉默迥然不同,皇宮外,萬民齊喝。「哈哈哈劈開了!劈開了!」「不愧是小先生!」
「怪不得就連儒聖都要收為徒弟,此等天資除了儒聖,又有誰夠資格做他的老師?」「書院!必須去書院!我家孩子以後只有書院這一個選項!」「為眾人抱柴,這就是為眾人抱柴嗎?哈哈哈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夠看到這麼匪夷所思的一幕!」
「此生無憾!此生無憾啊!」有人喜悅,也有人感嘆。
面對高高在上的皇權,時至今日,終於有人替他們伸手,撥動了!與此同時,一行白衣數人匆匆而至。只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帶頭的男子卻手持摺扇,背對眾生。頗有一種總人皆醉我獨醒的架勢。「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當看到徐顯一劍斬天撕裂雷劫後,背對眾生的白衣男子忽然頓住身子。尤其是在聽到那句詩詞後,整個人的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
看到自家師兄這麼擔心自己的心上人後,褚採薇先是塞了塊花生糕咀嚼起來,給自己壓壓驚。
然後感嘆地伸手拍向師兄安慰道:「師兄不用擔心了,小先生他...」剛靠近才發現自家師兄似乎在喃喃著什麼。她豎起耳朵靠近了些。
「裝得好!裝的太好了!」
「想不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有人比我還能裝!」「難道他就是此前那位道友?」
「恨恨恨!若是那老監正不關著我,今日怒批天雷的必然是我!」褚採薇默默收回了安慰師兄的手,目光重新放到徐顯身上。這一刻,徐顯萬眾矚目!他腳踏大鵬,手持雷電光劍!身下是萬民嚮往,身後是被撕開的雷雲。
此時,他便是魔神!
興之所至,徐顯再次持劍揮舞,遙指著下方的人間帝王,聲勢浩蕩。「元景帝,你可知罪?」
「三千童男童女,無數皚皚白骨,他們的怨念、不甘,你可曾感受到?」話落也不等元景帝反應,徑直看向許七安,喃喃道,「寧宴,你還是太過保守了。」「嗯?」許七安抬頭,疑惑自己哪裡保守了。「此等罪行,其實區區一封罪己詔就能解決的?」徐顯深吸了口氣,手中雷電光劍猛然迸發出無窮的光亮,「此等罪行,按律——當斬呀!」轟隆!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落在所有人的耳中。驚奇一地倒吸涼氣的聲音。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他們一開始也僅僅只是想過,許七安所說或許為實。
可再之後卻很少有人再敢向下想。哪怕是膽子大的,想著當今聖上能夠認個錯就已經是奇蹟了。至於罪己詔?
他們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可現在,上方那個穿著青衣的小先生意然要按照律法來!所以,哪怕是百姓也都被嚇住了。就算是許七安也被這句話硬控數十息!
反應過來後,他猛地抬頭看向徐顯。儘管竭力控制,但雙肩也還是不可避免的顫抖起來。
良久,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那份涌動,直接吼了出來:「沒錯,按罪,當斬呀!」按罪,當斬!「放、放肆!」皇宮內,最先反應過來的,並非文武百官,而是大太監。
意識到徐顯說了什麼話後,他白皙的臉上猛地變得通紅,十分惱怒。可張著嘴、抬起手指著徐顯,指了半天,也就只敢說出這麼兩個字。「咕嘟,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大膽了嘛···」王首輔咽了口口水,神色愈發地複雜起來。此時此刻,對於許七安口中的元景帝罪行,他已經信了八九分。但最壞的結果也只是元景帝下罪已詔而已。可徐顯的當頭呵斥,
無疑是當頭一棒。
敲在他這位當朝首輔的心中。難道自己之前的妥協,都錯了嗎?帶著疑惑,王首輔臉上罕見浮現了一絲茫然。
而終於反應過來的元景帝,在看到眾多百姓和朝臣的反應後,有些坐不住了。他狠狠一拍扶手,直接從鑾駕上站了起來。雙目幾欲噴火地望著頭頂的徐顯,喝道:「放肆!放肆!」
「朕乃大奉帝王!主宰天下!」
「天地君親師,忠於帝王的教誨你們都忘了嗎?」
「不論朕有沒有犯下那些罪行,但你們身為大奉子民,就該忠君愛國才對!」「記住,是大奉、是朕給了你們活下去的資格!」
「聖人曾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有朝一日,朕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元景帝的聲音並不小,起碼四周的官員是聽的一清二楚。大部官員低著頭,沒有顯露出表情,只是露在外面的指節,攥得發白。但也有少部分官員,臉上浮現慍怒。
可元景帝卻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許七安和徐顯,眼中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對於他的反應,徐顯並沒有任何意外。
他收回手中雷電光劍,緩緩落了下去,站在皇宮眾人頭頂,居高臨下地望著元景帝。「陛下似乎也忘記了聖人曾言。」
「夫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可知也。」「所以陛下你看,聖人千百年前就告訴過你,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說到這,徐顯猛地揮手指著城外的上萬名百姓,厲喝道,「而你!大奉帝王!」
「正在親手把這潭水,溺成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