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程亞聖虛影波瀾越發明顯,眼看著就要消失時,他忽然發現面前的儒聖虛影動了。手持刻刀,一臉笑容地走向了自己雕像。「不是!」這一刻,程亞聖的虛影閃爍的好似蝴蝶煽翅,驚疑道,「您、您、您老——要幹嘛?」
「要幹嘛?」儒聖虛影微微轉身,掃過國子監中驚恐的眾多身影。掃過書院酣暢大笑離去的背影。也掃過外圍無數百姓拍張較好的面容,微微一笑,「要刻字啊。」很快,他拿著手中刻刀在程亞聖雕像上勾勒出一絲絲的筆畫。
一句隱隱散發著紫色氣息的詩句映照在上。「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砰。
這一刻,看到詩句被刻在自己雕像上後,程亞聖的虛影便再也維持不住,如同水中花般怦然炸裂!
亞聖炸了。
原本足以讓國子監眾學士都為之傾倒的亞聖虛影,就在這麼一句詩下,直接炸散。「噗!老祖、老祖宗!」看到這一幕,國子監祭酒捂著心頭,面容猙獰地哀嚎著,一口淤血直接噴涌而出。此時的他,披頭散髮、渾身凌亂。曾經挺得筆直的後背,此時早已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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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文膽開裂的聲音再次響起。可卻不僅僅只是一人,而是一—一片!
國子監眾學士望著雕像上的詩句,只覺得頭頂好似壓了一塊巨石。
逃不脫,掀不開··.·
就算是文膽尚好的大學士,慢慢的也感覺到思緒凝滯,腦海有些渾濁。有大學士嘗試著催動體內浩然之氣盈體,洗刷掉這些污穢。可剛一催動,體內的浩然之氣就像是陷入了沼澤地似的,難以動彈。「這是!」
這一刻,他們終於回過神來,嚴重迸發出濃郁的恐懼,「鎮壓!」
「我們——也被鎮壓了?!」
「哼,咎由自取。」趙守跟在儒聖身後,回首望著逐漸縮小的國子監,表情無喜無悲。程亞聖所帶領的國子監,唯君命是從。這,是讀書人所不齒的。
圍觀者的百姓自覺讓出一條道路,注視著書院眾人離開後,議論紛紛。「走了走了,今天才算看清國子監的真面目!我呸!」
「對沒錯,我家小麼堅決不去上!」「不說了,回家給我大兒改學院去了!」
「咳咳,實不相瞞我親哥就是書院的學生!聽說還跟昭遠先生論過詩!」「哦?當真?敢問哥哥尊姓大名?!」「朱退之!」
「走、走、走了!人背影都消失了你還看!」圍觀的包間裡,宋卿用力拽了拽趴在欄杆上的師妹,滿臉無奈。旁邊桌子上,備好的各種瓜果蜜餞,此時竟然分毫未動。「哦、哦、哦!師兄你是不是也覺得小先生很帥呀!」大眼萌妹眨了眨眼,忽然轉身興奮大叫。可說著說著,小腦袋上又蒙上了一絲悵然:「這樣的話,好像我跟懷慶加在一起也配不上了呀··」
「那··就勉強再加個臨安吧···」宋卿:???!大奉總共就倆公主聲名顯赫,你倒好,直接給安排了!他嘴角抽了一下,隨手拿出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小聲嘟嚷道:「只是臨安公主也不夠呀···」
「要我說徐師這樣的,起碼還得再加上鍾璃師妹才行··」「嗯?!」聽到這話,褚採薇大眼猛地一亮,心中一個念頭漸漸浮起。「走走走師兄!我們快回去含師姐出關!」
酒樓另一側,懷慶看著已經消失無影的背影,高貴的身影微微動搖。「儒聖弟子···似乎身份地位也不會有比他更高的人了吧?」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向來清冷高傲的臉上,竟然在此時浮現一抹緋紅。雖轉瞬即逝,但卻十分明顯。
她頓了頓,隨後轉身向外走去:「走,我們回宮。」馬架上,走了一會後又忽然覺得不對。沉吟數息後,她忽然開口道:「轉道,去書院。」
就在她走後沒多久,一臉羞色的臨安看著馬架離開的方向,桃花眸中閃過沉思。片刻後,臉色忽然大變:
「哼!這個壞女人竟然敢搶本公主的男人!」「來人,我們也去書院!」
她臨安看中的男人,懷慶不配!
很快,幾輛馬架在人群中,迅速朝著城外而去。戶部。
「父親大人,您說說,您為什麼不讓我去!」
「明明是拉踩書院、打臉那個徐顯的好時候,其他同窗都去了,你倒好,偏偏把我攔在家裡!」
「哼!我現在文膽蒙塵起碼也要半年才能恢復!」原本嚴肅莊重的大堂,此時因為孫尚書的兒子,而有些吵鬧。「是呀孫大人,就算您自己不去,也不該攔著我們啊!」兩側的戶部官員見狀,也不住的嘆息,「有國子監出頭,那書院的徐顯定然會一敗塗地。」「多好的結交各部的機會,您您、您!唉!」「這次事件,明眼人都看出來是針對。」「其他各部,可是有不少人都去了。」大勢所趨下,他們只需要去露個面就能刷一波國子監的好感,這何樂而不為呢?見狀,孫尚書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遲疑。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
「報——」就在這時,木門外忽然傳來小廝的聲音,
「報告大人,國子監敗了!亞聖虛影散了,亞聖石碑退了!」「國子監無數學士官員,文膽碎裂!」
「書院學生徐顯成功立下心血,儒聖虛影收徒!」
咯噔。咯噔噔。
一時間整個戶部大堂,落針可聞。所有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孫尚書之子不敢相信的沖了上去,急目怒喝,「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我爹打你八十大板!」「大、大、大人···」小廝臉色發白,連忙喘了幾口氣後才將事情的起因經過講述起來。慢慢的,還有這呼吸起伏聲的大堂,就只剩下了小廝講解的聲音。
「怎麼會·.·.怎麼會.·.·」
孫公子雙手顫抖著端起旁邊的茶水,想要喝一口壓壓心驚。可無論怎麼舉都舉不穩茶盞,只能任由滾燙的茶水灑落,燙紅雙手。「呼,還好你只是文膽蒙塵,而未開裂!」
「否則,恐怕以後就只能在家遛鳥了!哼!」
主座,孫尚書深吸了口氣後,看著兒子果斷道,「明日備上好禮,去給你的徐師認錯。」「好···」這一次,向來叛逆的孫公子,首次陷入了沉默。想到徐顯當時第一課時的姿態,心中竟隱隱生出恐懼·..其他官員怔了數十息後,猛地反應過來,起身彎腰衝著孫尚書行禮感謝道:「感謝尚書大人,救我等!」
「哼!老夫吃過的鹽比你們走的路都多!以後還是要多學習,懂了嗎!」孫尚書眼睛一挑,驕傲地端起茶杯慢慢品鑑起來。但微微顫抖的右手,也還是暴露出了其內心的不穩。...皇宮。
元景帝赤著腳站在大殿門前,雙眼中仍帶著不敢相信良久才感嘆道:
「這群老傢伙,心思一個比一個多!」「還好死的早,否則還不知道弄出什麼么蛾子呢!「不過有祭酒和各部在,就算是儒聖虛也不能改變國子監現狀吧?」「哈哈哈哈!」感嘆過後,他微微一笑,隨後拿出金丹就要開吃修煉時,耳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陛、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哼!胡說八道!朕在,大奉就不會出問題!」
「是陛下···只是,剛剛收到消息,此次文斗國子監似乎輸的一敗塗地。」「嗯?」聽到這裡,元景帝腳步一頓,豁然轉身。目光陰狠地盯著大太監,咬牙道:「你,再說一遍?!」咯噔。
大太監連連後退,迅速匍匐在地後,求饒道:「陛下,外面無數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那、那書院的小先生竟然被儒聖收為徒弟,還、還、還引動了文曲星光,震裂了國子監的亞聖雕像···」
轟!
一件件、一樁樁。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的消息,就這麼吐露在元景帝面前。
他連連倒退數步,結果一個不小心被門檻絆倒,跌坐在地上。望著屋外,失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難道儒家真就命不該絕媽?」「徐顯···徐顯···是你!」重複數次後,他猛地抬頭,眼中黑氣幾乎快要逸散出來,「來人,去將王首輔和魏源喊過來,就說朕有要事相商!」王首輔府邸。
王首輔此時正閉目養神,紋絲不動。任憑王思慕如何勸說也毫不動搖。
良久,見苦求無果後,王思慕臉色一黑,直接道:
「哼!爹你常說做人要講究知恩圖報,那位書院的小先生教過我課,便是我的師長!」「可現在師長在外遭人針對,你今日卻將我攔在這裡,這又是何道理!」這又是何道理!」聞言,王首輔不得不睜眼,無奈道:
「女兒啊,爹也不想攔著你啊,可這次事情明顯是上面示意的!」「陛下對書院不喜久矣,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跳呢!」
說著,他臉上的皺紋就又多了一絲。如果可以,他也想阻止這件事。「大人、大人,陛下召您入宮!」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看到大太監後,王首輔神色一頓,不解道:「陛下可曾說是因為什麼事?」說著,塞了一堆銀子到大太監手中。嘩啦。
大太監掂了掂,眉眼幾乎快要彎出花來,小聲道:「陛下得知國子監被書院大敗後,震怒!」
「首輔您還是當心些···」咯噔。一聽這話,王首輔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更是浮現出無窮盡的問號。國子監,被書院大敗!
帶著疑惑,他連忙上了馬車向著京城而去···......
與此同時,遠在大奉萬里江山之外的西域佛國。阿蘭坨。
大雄寶殿持續了五百年的講經聲,忽然頓住。
「嗯?那老傢伙還沒死?!」佛陀抬頭看向殿外的天空,古井無波的臉上首次浮現出一絲怒容。「怎麼了,我佛?」下方,一名身材枯瘦的羅漢不解睜眼。自從大劫過後,似乎還是頭一次見到佛陀怒容。聞言,佛陀深吸了數口氣後,沉聲道:「我感受到了儒聖那老傢伙的氣息!」「儒聖?」「怎麼可能!」
「他不是死了一千二百年了!!」此話一出,整個大雄寶殿頓時嘈雜了起來。金剛、羅漢、菩薩盡皆難以自控。「哼!肅靜!」眼看眾僧如此模樣,佛陀吐出一口濁氣,安排道,「度厄,你對佛國忠心耿耿。」
「這次你就帶著度情一起前往大奉查探異變來源。」
「另外加固神殊的封印,恐怕大世將要開啟了啊···」大世開啟!
此話一出,眾僧臉色微變。不少人眼底隱約浮現出一絲期待。
大世開啟,他們佛門終於能夠再次入世了!
「尊我佛指令。」聞言,面容黝黑多褶的枯瘦老僧雙手合十,躬身應道,「度厄定會為我佛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雲鹿書院。剛踏入書院沒多久,徐顯就聽到一陣又哭又笑的聲音。聽著聲音里傳來的熟悉,他忍不住落了下去。抬首便看見李慕白正在費力的挖坑,他不禁疑惑道:「好端端的,李師-你這是怎麼了?」碑文碎裂,枷鎖退去,立足三品。
按理說這個時候的李慕白應該是豪氣沖天才對。「昭遠!你回來了啊!」聞言,李慕白渾身一僵,轉頭發現是徐顯後,臉色大喜,說完,喜悅的臉上又變得悲愴無比,「可憐張慎他們三人,為了幫我徹底踏入立命境,不惜撞碎了這石碑!」「今天,我就是挖也要把張慎他們三個挖出來!」
「來,昭遠一起挖!起碼把儒聖刻刀和亞聖儒冠挖出來呀!」說完,轉身再度開始挖掘起來。聞言,徐顯臉上浮現一抹怪異,他欲言又止地伸手拽了拽李慕白,剛想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於是,默默縮了回去。「挖我們三個?」張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腦門一根青筋不停地鼓動著,「我的拳頭千斤重!」